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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解元宴启金莼冷,玉尺量尽绛珠盟

红楼之金钗图鉴 · 眉油酥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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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时,府中仆婢齐聚庭前,闻得喜讯,皆欢天喜地,齐声高呼:

《恭贺少爷高中解元,周府万福。》
声浪如潮,淹没了秋风瑟瑟,整个周家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窗棂映着夕照,金辉流溢,仿佛天地同庆。
天色将暗时分,暮色四合,周府后堂内烛火通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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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督粮道总督周廷桢已归家,一家三口围坐紫檀圆桌用膳。
桌面上陈设八珍玉食,金莼银脍,无非是糟鹅掌、火腿煨笋之类,丫鬟侍立布菜,气氛活络。
周廷桢一身常服,面庞方正,眉宇间透着威严,此时却柔和如春风。
他执筷觑向周显,眼神之中满是骄傲自豪,喉间低语:
《为父二十岁中了进士,一步某个脚印走到今日,宦海浮沉,全凭勤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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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显儿你十六岁便高中解元,少年得志,明年春闱一次登科,几乎是板上钉钉。》
《列祖列宗若清楚咱们周家出了一个十七岁的两榜进士,不知该有多高兴啊。》
语罢,眸中精光闪动,似见周氏门楣光耀千秋。
周显端坐案前,碗箸轻放,面上温和一笑,如玉石生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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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谬赞了,孩儿如今刚过乡试,会试成绩如何,尚无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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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英雄,犹如过江之鲫,岂敢轻言必中。》
《为求万全,孩儿想再过几日便入京备考,寄居京中寓所,温书习练,不知父亲和母亲意下如何。》
言毕,周显眸光沉静,直视双亲。
李氏闻听周显欲提早入京备考之言,面露担心之色,一双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褶皱,眼眸中流转着温润光泽,却掩不住那层如薄雾般的忧虑。
她声音低柔,仿佛春水轻拍岸边,语速却急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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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要到明年二月才开考,你这么急着动身做什么。》
《你自幼就没离开过家里,娘不放心。》
《况且再有两个多月就该过年了,不如等过了年再动身吧。》
她边说,眼角余光扫过桌面上精致的火腿煨笋,那菜肴的热气氤氲上升,却暖不了她心底那份忐忑。
周廷桢正执筷夹起一片糟鹅掌,闻言便搁下银箸,目光转向妻子,那方正脸庞上威严稍敛,代之而起的是沉稳如磐石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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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摆手,动作从容如拂袖挥云:
《夫人此言谬也,雏鹰不经风雨,如何鹏程九天。》
《南北水土气候多有不同,显儿提早入京适应一番,自是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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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等到年后动身,时间仓促,万一道上遇着风雪泥泞,或舟车偶有阻滞,误了春闱时机,岂不坏了显儿的前程。》
烛光摇曳,映着他眉宇间的坚定,那话语掷地有声,如金石相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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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心下一沉,面上红晕更深,手指轻轻抚过面前雨过天青瓷碗的边沿,嗓门愈发轻柔,却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显儿从小就没离开过我,我是怕他自己入京,照顾不好自己。》
《京城天寒地冻,不比扬州温润,他若饮食不调,起居无序,我这当娘的,怎能安心。》
周廷桢见状,唇角浮起一抹温和笑意,仿佛春风化雪般抚慰人心:
《孩子大了,咱们做父母的,该撒手就要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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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入仕为官,或调任他乡,或奉旨巡按,难免四处奔波,夫人还能跟他一辈子不成。》
李氏闻言,无法地瞥了周廷桢一眼,那眼神如秋水含嗔,低声嘀咕:
《不是老爷身上掉下来的肉,老爷自然不心疼了。》
周显原本垂首端坐,月白袍袖轻垂桌缘,此时抬眼看父母,神色沉静如深潭止水。
他微微欠身,语声温润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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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爱如山,母爱如海,爹娘待孩儿都是一样恩厚,哪有不亲的道理。》
随即周显望向母亲,目光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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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儿长大了,定能照料自身周全,况且此行非独往,墨雨与丫鬟秋月随侍左右,母亲尽可放心。》
李氏轻叹一声,嘴角勉强牵起笑意:
《你们爷俩一唱一和的,把话都说完了,我还能不同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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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周廷桢笑意不减,递过一盏温茶给妻子,语声透着安抚:
《夫人莫要心里难过,孩子终究长大,你岂能事事相随。》
《只不过咱们倒可寻个人帮着照拂显儿,你莫不是忘了,显儿身上还有一桩婚约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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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闻听此语,面色陡然一僵,如蒙寒霜,手指无意识绞紧帕子,声音冷了几分:
《老爷该不会说的是当初与林家订的婚事吧。》
《林大人夫妻都已故去,且那林姑娘自幼体弱多病,一看就是个不好生养的,绝非显儿的良配,此事不如就此作罢。》
周廷桢眉头微蹙,威严之气复起,似山岳峙立:
《我与如海乃是八拜之交,当年便定下显儿与黛玉的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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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因如海夫妻故去便悔婚,传扬出去,周家耕读传家、世代簪缨的清誉岂不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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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背信弃义之事,断不可为。》
此时周显正执箸夹起一箸金莼欲食,闻听《林如海》、《林黛玉》之名,心神剧震,手中竹箸悬停半空,险些坠落。
周显识海深处那方虚悬的琉璃镜屏忽地光华大盛,玉尺刻度圆满如一泓碧玉,旋即化作数十册屏风次第展开,每一册皆浮现金钗篆文,璀璨夺目。
周显只觉一股清流灌顶而下,瞬息间了然此物玄机——竟是收纳十二金钗正册、副册及又副册的奇物,只消与金钗亲密度或厌恶度达至,便可收纳其气运,从而获取屏风内一项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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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头恍悟,前世蓝星所阅名著《红楼梦》竟在眼前化为真实,一时怔在那边,目光空洞如坠幻境。
周廷桢见儿子失神,轻轻拍打他的胳膊,语带关切:
《显儿回神,你这是怎么了。》
周显这才回过神来,忙收敛心神,将竹箸搁回青玉箸枕,面上浮起谦和笑意:
《孩儿乍一听闻婚约之事,有些震惊,失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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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廷桢颔首,目光如炬直视儿子:
《林家虽衰败,仅余孤女,说起来与咱们家的确是门不当户不对。》
《然大丈夫一诺千金,为父断不反悔,显儿你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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