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床垫微微往下塌陷, 伴随着细微的《咯吱》声，床上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第一次和别人同睡在一张床上，听到耳畔传来的呼吸声，姜聿白忍不住又往床沿边挪了一点。
《再挪就要掉下去了。》陆锦延用气声提醒道, 《没事, 我们中间还有好大的空隙。》
《……好。》姜聿白乖乖往回挪了一点, 忽又小声说道, 《陆锦延, 你把地面的枕头捡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锦延伸长了胳膊, 从地面捞起枕头递给他：《你的枕头不舒服？》
《不是。》姜聿白接过枕头, 放到两人中间的缝隙中，用枕头隔出一道楚河汉界，《这样挡一下, 就不怕我会翻身过去了。》
陆锦延：《……》
双手合拢放在腹部, 姜聿白闭上眼睛：《晚安。》
《晚安。》陆锦延四肢笔挺, 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 也闭上双眸假装入睡。
过了一会儿，身侧的气息变得均匀绵长, 他才敢重新睁开双眼。
小心翼翼地侧翻过身，他目光贪婪地凝视着心上人。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敢这样放肆。
他当即触电般缩回手，心跳骤然加速, 整个人几乎僵硬成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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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就这样看了多久, 他情难自禁地抬起一只手，徐徐探向那张熟睡的侧脸。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光滑细腻的肌肤时, 姜聿白忽然翻了个身。
但幸好, 姜聿白并没有醒来。
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 陆锦延悄然吐出一口气，下一瞬，又不由屏住了呼吸。
尽管还有枕头的阻挡，但这样近的距离，足以让那股好闻的清香涌入鼻腔。
陆锦延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喜欢的气息吸入肺腑，永远留住。
顿了几秒，幽沉的目光自阖起的眼眸滑至鼻尖，最后停留在漂亮的唇瓣上。
喉结上下滚动，他极力克制着内心的邪念，才没有凑上去偷偷亲吻日夜肖想的唇。
然而，他真的就快忍不住了。
第二天他就要告知小白，所有的事实真相。
*
一夜过去，姜聿白早晨起床时发现，两人间的枕头依旧忠实地行使着界限的职责。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满床打滚的习惯。
不然，陆锦延一定会怀疑他心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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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毕，姜聿白带着人下楼去吃早餐。
时间比较早，大部分同学还没起床。餐厅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吃早餐。
《姜聿白，这里！》班长秋梓欣眼尖地发现了姜聿白，当即抬手招呼道。
姜聿白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下一秒，身后的陆锦延走出来，餐厅里的女生们不约而同躁动起来。
《陆锦延？》郑薇薇最先反应过来，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校草你如何也在这？》
陆锦延看了对方一眼，语气客气且疏离：《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是来找小白的。》
郑薇薇坐回位子上，和同桌的女生们低声讨论起什么东西。
姜聿白领着陆锦延往裴教授的餐桌前走去，紧跟其后的牧新羽连忙一个人溜向另一头。
他可不想跟裴教授同桌吃饭！
《老师。》走近后，姜聿白止步脚步问候道。
《哎，聿白起来啦。》裴教授看向他身后的陆锦延，《这位是？》
《他叫陆锦延，是我的朋友。》姜聿白简单解释道，《他昨天来的仙云山，一时没找到民宿，就在这暂住了一晚上。》
《裴教授，您好。》陆锦延微一弯腰，礼数周全，《这几天我会老老实实跟着姜聿白，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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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这有什么麻烦的？》裴教授温和地笑了笑，《小陆，你也认识我？》
陆锦延回以微笑：《裴教授名满天下，学生认识也不稀奇。》
《他也是a大的学生，金融系的。》姜聿白又补充了一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难怪呢。》裴教授招了招手，《都落座吧，刚好一起吃早餐。》
还没等姜聿白动作，陆锦延就顺手拉开了椅子，示意道：《小白，坐这里。》
《好。》姜聿白依言落座。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陆锦延拉开他左边的椅子，自己也坐了下去。
很快，老板娘的嗓门响起：《早餐好了，可以来取了！》
民宿的早餐还算丰盛，蒸煮油炸一应俱全，想吃什么自己拿着餐盘去取。
姜聿白拿了一根玉米，一颗茶叶蛋，两颗炸得酥脆的香芋地瓜丸，再加一杯热腾腾的牛奶。
《不错。》裴教授看了一眼他的餐盘，《饭量比以前大了一点。》
姜聿白抿了抿唇，提起玉米，侧过头小声说：《我只想吃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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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延会意，接过玉米一掰两断，一半递还给他，一半自己留下。
《多谢。》姜聿白开始捧着玉米啃。
他的嘴巴小，牙齿也玲珑，啃咬玉米粒时很像一只小兔子，又乖又可爱。
陆锦延一颗心柔情似水，吃早餐时身体一直向他那边倾斜，时不时抬眸看一眼。
坐在对面的裴教授，自然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独特的氛围，望向陆锦延的眼神也由欣赏变为考量。
《小陆啊。》裴教授忽然开口问道，《你就这么跑来仙云山，学校里的课程如何办呀？》
姜聿白攥住杯子的手一紧，不自觉看了陆锦延一眼。
他不会又要胡说仙云山有什么神仙吧？
《学校那边请过假了，裴教授。》好在这次，陆锦延老老实实地回道，《主要是机会难得，我不想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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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难得啊……》裴教授若有所思，之后笑着颔首，《说得不错。青春人嘛，有时候就是想走就走，不用顾虑太多。》
《谢谢裴教授理解。》陆锦延语气半真半假道，《学校那边，还请裴教授保密。》
裴教授大笑：《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哈哈哈！》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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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结束后，裴教授先走了餐厅，姜聿白也起身，准备回室内收拾画具。
《姜聿白！》郑薇薇憋了一早晨，这会儿终于找到了机会跑过来，《不给我们介绍一下校草吗？》
姜聿白淡淡回道：《你不是已经认识了？》
《我是认识校草，但校草不认识我呀！》郑薇薇眼神兴奋地看着陆锦延，《帅哥你好，我叫郑薇薇！》
《久仰。》陆锦延语气不冷不淡，《我们要回房间了，你还有其他事吗？》
《我……》郑薇薇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言道，《之前我问姜聿白要你的微信，他说你不加陌生人，那现在我们算认识了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闻言，陆锦延眉峰一挑，目光转向姜聿白：《小白是这么说的吗？》
《对啊！》郑薇薇回忆了一下，《我问他要了两次都没给呢！》
姜聿白蹙了蹙眉，承认有这么一回事：《是这样。》
眼角眉梢荡出笑意，陆锦延毫不遮掩嗓门里的愉悦：《小白说得没错，我不加陌生人微信。》
郑薇薇不愿放弃：《可我们现在不是认识了吗？》
《抱歉，我没带手机。》陆锦延抬手虚虚揽住姜聿白的肩，《我们走吧，小白。》
餐厅里其他人也在往门外走，大庭广众之下，郑薇薇不好再继续追着要，只能跺了跺脚，跟小姐妹们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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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缘何不愿意把我的微信给出去？》回到室内后，陆锦延低笑着追问道。
姜聿白收拾画具的动作一顿，心底莫名有些不高兴，眼也不抬地回道：《你要是愿意给，自己给。》
《不是——》陆锦延心里一咯噔，连忙解释道，《你又不是不清楚我，我怎么会想给陌生人微信呢？》
姜聿白掀开眼睫，语气认真地回道：《因为你不喜欢加陌生人，是以我不会擅自把你的微信给任何人。》
虽然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但他还是感觉很开心。
陆锦延微微一愣，随即又笑开：《我清楚了，多谢小白这么为我着想。》
只因至少说明，小白考虑了他的心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昨天一场大雨打断了计划，此日同学们继续回昨天的地点写生。
天空一碧如洗，雨后的古镇愈发清新漂亮，宛如一副浑然天成的山水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姜聿白坐在小板凳上，对着古桥上的青石板和波光粼粼的水面描绘。
而陆锦延就坐在他斜后方的石凳子上，心满意足地盯着毛绒绒的后脑勺瞧，越瞧越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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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吗？》姜聿白冷不丁问了一句。
《好看！》陆锦延脱口而出，接着回过神来，《你是在问什么？》
姜聿白失笑：《你都不清楚我在问啥，就回答说好看？》
陆锦延唇角含笑：《好看，都好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景色好看，人更好看。
姜聿白最终将视线从画板上挪开，侧眸瞥向他：《我一画就是一上午，你要是感觉无聊，能够自己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怎么会无聊呢？》陆锦延摇了摇头，语气不似作假，《陪着你画画，一点也不无聊。》
姜聿白没有再劝，专心致志写生。
一天时间过得很快，天色将暗时分，姜聿白收了画架和画具：《我们回去吧。》
陆锦延帮他一起收好，忽然开口道：《这个地方还没拍视频呢。》
《啥视频？》姜聿白茫然地眨了眨眼睫。
《你前几天给我发的视频。》陆锦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此日就让我来拍吧。》
姜聿白这才想起他的那套理论，默默走到他后方，让他拍古镇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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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陆锦延之意不在山水之间，拍着拍着就转过身去，将电话镜头对准了姜聿白：《小白，来跟镜头打个招呼。》
姜聿白有些发懵，条件反射般举起手朝镜头挥了挥，小模样乖得不行。
陆锦延心里软乎乎的，又拍了好几秒才置于手机：《我们走吧。》
两人往回走，姜聿白想了想说：《等会儿吃过晚饭，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陆锦延是来仙云山玩的，总不好就让他整天陪自己画画。
此举正合陆锦延心意，他毫不犹豫地应下：《好啊！》
刚一吃过晚饭，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姜聿白往外走。
夜晚的古镇一片静谧，两人走在年岁悠久的青石小路上，享受难得的缓慢步调。
陆锦延低声说着那几天发生的一点事，姜聿白偶尔搭上一两句话，气氛正好。
走到一座石拱桥前时，陆锦延蓦地止步了脚步，低声唤道：《小白。》
《嗯？》姜聿白脚下一顿，回首望向他，《如何了？》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陆锦延咽下一口唾液，湿润略显干涩的喉咙，《我考虑了很久，你有知情的权利。》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姜聿白心头泛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语气犹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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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延叹了一口气：《关于你男朋友的事。》
《我男朋友？》小刷子似的眼睫微微颤动，姜聿白语气镇定，《你是不是想问我，到底还跟不跟他分手？》
《不是。》陆锦延否认道。
姜聿白：《那是什么事？》
陆锦延心一狠，不再给自己迟疑的机会，语速飞快地说出真相：《你男朋友出轨了。》
姜聿白神情更加茫然了：《你说啥？》
出轨？
他虚构出来的男朋友，如何可能会出轨？
然而他的茫然落在陆锦延眼底，自动转换成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心脏微微一抽，陆锦延忍着心疼继续说道：《是我亲眼看见的，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另某个男生抱在一起，举止亲密，毫不避讳。》
《等等……》姜聿白拧起眉心，试图捋出一条思路，《你如何会认识我男朋友？》
陆锦延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无意间碰见的，我认出了你给他买的那款手表。》
姜聿白：《……》
那款手表明明早就被他压箱底了，竟然还有人有同样一言难尽的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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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聿白不想让那位无辜的陌生人背上《出轨》的名头，试图解释：《有可能只是刚好戴了同款手表，不一定就是——》
《我都亲眼所见了，你还要为他开脱吗？》陆锦延又酸倒牙了，通通听不进去他的解释，《小白，你不相信我是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聿白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无力：《我没有不信你。》
《也是，你们认识那么多年，我们才认识多久，你不信我也是正常的，怪我没当场拍到证据。》陆锦延口中说着理解，脑袋却低垂下去，语气也越来越低落，《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被渣男欺骗。》
姜聿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
《小白，他配不上你。》陆锦延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发自内心道，《你值得最好的。》
姜聿白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回道：《我清楚了，今晚我就和他彻底分手。》
《真的吗？》陆锦延猛地抬起脸来，面上的心痛还没来得及收回，又露出兴高采烈的表情，《别等回去了，现在就分！》
姜聿白：《……》
《还有啥问题吗？》陆锦延步步紧逼，亮得发光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倘若你没办法说出口，我帮你说。》
姜聿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根本就没有男朋友，如何让陆锦延帮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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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延站在原地，抬手搭上拱桥的石栏：《好，那我看着你分。》
对方的态度太过认真，姜聿白甚至有种此时正被老师监督考试的错觉。
他又往后退了好几步，退至安全距离，这才硬着头皮拨通了东东的号码。
唯一庆幸的是，陆锦延没要求他开免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等待响铃的几秒钟，对两人来说无疑都是都是一种折磨。
最终，齐冬东接通了电话：《喂！宝贝想我啦？》
《我们分手吧。》姜聿白单刀直入，语气冷漠，《我早已清楚你出轨的事了。》
《小白你说什么？》齐冬东懵逼了一下，不多时反应过来，一秒入戏，《宝贝，都是误会，不要和我分手！》
《没有误会。》姜聿白不近人情地回道，《分手，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罢，他完全无视电话那头的挽留，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目睹了全过程的陆锦延，一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分了？》
《分了。》姜聿白镇定自若地回道。
陆锦延再度确认道：《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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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聿白耐心地回道：《真分了。》
兴奋延迟席卷而上，陆锦延欣喜若狂地大步跑向他，一把搂住纤韧的腰，将人抱起来转了好几圈：《太好了！我太愉悦了！》
《陆锦延！》姜聿白低呼一声，吓得双手揪住肩背上的衣料，眸底浮现出惊慌的神色，《你……你放我下来！》
陆锦延自知失态，却任凭自己的贪念又抱了一会儿，才动作小心地放下他，立即道歉：《抱歉，我好像太振奋了……吓到你了吧？》
《没事。》姜聿白平复了一下心跳，忽又蹙了蹙眉，《我分手，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吗？》
《那是自然！》陆锦延不假思索道，《摆脱渣男，普天同庆！》
他简直恨不能拿某个大喇叭全世界喊话，他喜欢的人终于恢复单身了！
从此日开始，他再也不用背负道德的枷锁，他再也不是卑鄙地觊觎别人男朋友的人。
他最终可以，正大光明地告白，堂堂正正地追求心上人了！
对方说的话总是显得很有道理，姜聿白一时无法反驳，只能垂下眼睫默认。
一阵冷风吹过石桥，陆锦延蓦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像是不太对，狂喜随之冷静下来。
迈开脚步往拱桥那头走，陆锦延边走边脱下身上的外套，停在他面前，伸手替他披上外套：《风有点大。》
姜聿白抬起眼眸：《我不冷。》
《乖，小心感冒。》陆锦延动作温柔而不容拒绝，《感冒了就要吃药，你不是最怕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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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聿白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他的短袖t恤上：《可你穿的比我更少。》
《我身体好。》陆锦延笑着回道，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腹肌，《小白不是见过吗？》
湿漉漉的腹肌霎时浮现在目前，姜聿白耳根一热，推开他往桥下走：《回去吧。》
陆锦延跟着转过身，眸底一片止不住的笑意。
*
回到民宿时，牧新羽正坐在床上打游戏，见两人一起归来，脱口而出道：《你还没找到住宿的地方吗？》
陆锦延今晚心情实在美妙，破天荒没有用冷冰冰的眼刀子扫他，只是淡淡回道：《我晚上跟小白一起睡，省钱财。》
《啥？》牧新羽一脸惊讶地从床上弹起来，《你跟小白一起睡？》
姜聿白接过话：《床大，够睡。》
陆锦延含笑看了他一眼：《暂时够。》
牧新羽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又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只好闭上嘴巴重新躺下去。
《小白，你先去洗澡吧。》陆锦延语气温柔地提醒道，《第二天还要早起。》
姜聿白应声：《好。》
等他迈入浴室，陆锦延靠在桌沿边，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牧新羽同学，你跟小白很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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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牧新羽抬起头，回道，《好像也……没有很熟。》
《那你以后，还是叫他的名字吧。》陆锦延唇角微扬，笑意却没有一丝一毫到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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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的窗帘被风拂起，牧新羽竟然控制不住打了个冷颤。
姜聿白洗完澡出来，陆锦延客客气气询问道：《牧新羽同学，你要去洗澡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牧新羽目光投向别处：《不了，你先洗吧。》
二甚是钟后，陆锦延也洗完了，他才抱着换洗衣物快步走进浴室。
室内只剩他们两人，姜聿白坐在床沿边看电话，陆锦延拿着毛巾走过去，动作自然地替他擦拭头发。
湿漉漉的发丝搭在额前，姜聿白仰起脸来：《我自己擦吧。》
《陆师傅为您服务，不满意吗？》陆锦延垂眸凝视着他，语气含笑询问道。
姜聿白不好再拒绝，任由那双大手隔着毛巾在头发上轻微地揉弄，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偏过去落在地板上。
《差不多了。》片刻后，陆锦延摸了摸半干的头发，将毛巾搭在椅背上，突发奇想道，《小白，我们一起拍张合照吧？》
说罢，趁小白兔还没反应过来，他拿过桌子上的手机，坐到姜聿白身旁，侧脸挨近瓷白如玉的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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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脸颊与脸颊相贴的弹指间，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游窜至四肢百骸，他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好滑，好嫩，好舒服。
仅仅是脸颊贴近，就足以使他的灵魂舒服到战栗。
耳畔响起的叹息声，令姜聿白倏然回过神来，被紧紧贴住的脸颊一热，以肉眼可见的快慢变红了。
似乎料到了他要躲，一只大手牢牢握住了清瘦的肩头，陆锦延不易察觉地蹭了蹭高热的脸蛋，嗓音微哑：《小白乖，就拍一张合照。》
《陆锦延你……》一直没与旁人有过这样亲密相贴的姿势，但想躲躲不开，想挣脱又挣脱不掉，姜聿白整个人都懵了。
手指摁下拍摄键，照片定格，陆锦延最终松开了手。
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姜聿白飞快地起身走了床沿，往桌子旁躲去。
陆锦延检查一下合照，自觉很是满意，再抬眸望向姜聿白时，发现他害羞得快冒烟了。
昏黄的灯光下，漂亮的脸蛋染上的红晕比天边的晚霞更美，白玉似的耳尖红得滴血，绯红蔓延至修长白皙的脖颈，最后渐渐消失在宽松的领口下。
漆黑的眸色暗了暗，陆锦延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怎么会这么害羞？
只是贴一下脸颊就害羞成这样，那要是对他做更过分的事，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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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过来。》陆锦延按捺着从心底蹿上来的邪火，嗓音愈发低沉，《过来看看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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