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大自在逍遥天子 · 我看青山

这种由死到生的转变，万万之中不见一例，是诸多因素下造就，恰恰正是生命研究会最为渴求的实验素材和案例。

至于魔网更是纯粹的机关造物，比之草木尚且不足，甚至就连肉身也不存在，近乎于无形无质，最开始架构起来的图书馆这些基站和信息能量运转中枢只不过只是临时拼凑，最终目标是想着融入巫师世界的天地本源当中，同真灵法则一道运转。

只是这样的死物在陈浮生手中却自从无到有开始诞生出自己的灵魂意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本来在白袍老者看来，也只有力量处于更高维次，根源还未通通被巫师们解析成功的神性神力或许有可能得出这种近乎奇迹一般的结果。

倘若能够从陈浮生这里得到相关的信息，再以巫师体系进行解读重新构建，或许就可能将这种奇迹成功复制，从而解决死灵一系中最根本的数个问题与矛盾，发展出一套圆融无缺，能够自圆其说的体系学说，从而使得死灵一系真正大兴天下。

对于白袍老者而言，其间还有一点不可示人的隐晦心思。

死灵一系固然是在他手上从之前被人人喊打，过街老鼠一般的局面摆脱出来，拥有了生命研究这样某个冠冕堂皇，光明正大的称谓。

但在巫师议会当中，在死灵一系上造诣最杰出的却不是他，而是那位巫师议长。

毕竟，他可是生生舍弃了凡人身躯，通过巫法转变为不死生物来延缓死亡，借以对抗无情流逝的时光。

陈浮生毕竟不是正统巫师出身，对于这位副会长的心思，不能做到完全掌控，但亦敏锐感应到这位白袍老者的态度在一会儿之间有了微妙变化。

既然有所心动，对于陈浮生而言就有了可堪利用之处，本来陈浮生纵然早有计划，但诺兰德大陆风情毕竟不同，他于此界更是某个外来者，有许多不便宜之处，不能说是是十拿九稳，此时感受到这位白袍老者的微妙心思，心中大定，明白自己可以节省下来许多口舌之力。

闭上双眸，重新张开，白袍老者眼中已然是一片清明圆润，随手弹弹手指，就有一张卷轴在身前化为飞灰，陈浮生眼中一亮，这张巫法卷轴虽然没有释放出什么强大的能量波动，但他能感觉到，当这位白袍老者将其中的魔法回路激发之后，整个室内，主要是环绕着三人，有一道奇异的信息流侵入进来，不过须臾，就和三人气机结合的紧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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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一震，陈浮生视线下移，看着一道唯有自己能见，而对面那两名死灵系巫师毫无所觉的黑白气流从道基中飞出，飞速分化为万千丝线，然后编织成网，将自己笼罩当中，竟而生生将那道奇异的信息流从体内排斥开来。

陈浮生眼睛一亮，感觉心头瞬间清明许多。

只不过，那道巫术对于陈浮生并不是全然没有影响，最起码陈浮生就看到组成那张相思网的若干经纬脉络扭曲了些许，只是在他体内源源不断的气机贯注之下，才能够继续维持形态不至发生太大变化。

————

《这就是巫师大陆预见系最为杰出的成就——因果律令吗？果然不凡。》

陈浮生啧啧称赞一声，这位白袍老者能够一步步将死灵系重整转变，发展成为此日生命研究会的规模，果然不是侥幸，行事极为老道。

如今双方还没有真正联手，只是初步表达出双方合作的意向，这位白袍老者就拿出了这样一张卷轴出来，显见得是想要混淆天机，以免那位巫师议长发觉他们的举动。

诺兰德大陆，巫师八系当中，数目最为稀少的就要属预见一系，毕竟在魔法帝国破灭之后，能够从这个废墟上重新生长出巫师议会这样某个庞然大物的原因主要在于那位巫师议长将最基本的规律定理提炼总结出来，最终组成某个异常繁复庞大的系统，使得成为巫师的门槛大大降低，才使得年轻一辈的巫师如雨后春笋一般生长出来。

然而预见一系却是不同，正所谓天机难测，在巫师世界中也有着命运不可直视的说法，因果命运委实飘渺难测，同条理分明的巫师体系可谓格格不入，难以整合其中。故而预见一系事实上还是继承了古典魔法时代的修行方法，很大程度上要看个人资质和机缘，难以大规模培育，物以稀为贵，而因果类的巫法看似不能像其他巫法一样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然而潜移默化，在最为关键的时间节点决意走向，用处极大，故而在巫师世界中，因果类巫法卷轴器具的价值远在其他等阶的七系之上。

这种局面在那位巫师议长为了瞒过诺兰德大陆诸神的耳目潜入其中，不惜耗干了巫师议会中几位预见系大法师的修为联手为其施展因果律令后就更加明显了。

虽然陈浮生心中清楚这位生命研究会的会长释放的这道卷轴不可能是真正的《因果律令》，以双方目前的关系进展他也不会为此耗费如此大代价，仍然能够说是极大的手笔了。

《陈先生果然见识广博，要知道就算在我们巫师世界，也有许多巫师终其一生只在学院的书本里面听说过因果类巫法，哪怕一辈子都不会真正接触到，更不用说识别出来了。我这张卷轴那是自然不是因果律令，而是其下分支的迷路回廊，效果就像其名称一样，可以将受术者的信息命运暂时扭曲，让对应的巫法无效化。当然，此巫法效果有着一定的时间和强度限制，倘若有人施展更高一层的预言类巫法，自然可以窥破命运的迷雾，只不过有一点儿陈先生或许不清楚，当年魔法帝国之所以覆灭，除去是只因建立魔网耗费了大量资源，压迫剥削太甚之外，巫师界中还有某个说法，就是只因王族下令那几位大预言师肆意使用因果类巫法，导致命运长河的不断偏移积累，最终爆发出来。因而巫师议会成立之后，对于这一类巫法的施展动用十分警惕，像迷路回廊这样防护性的因果类巫术就算了，倘若真有人动用因果律令这样强行扭转的根本巫法，一定要要经过议会三分之二以上的议员投票通过才可，况且还要受到全体成员的监督审查其效果，这一点儿，就算是议长大人也不能避免。》

细细打量陈浮生一眼，白袍老者面上浮现一丝意义莫名的笑意，《难道说当真如阁下所说，小罗伯特·李先生是我们巫师世界流落在外的血裔不成？》

嘿然一笑，陈浮生没有对这个问题作出回应，而是随意坐下，看向黑袍巫师西尔同这位生命研究会的会长大人，指尖轻敲桌面，道：《既然阁下对我这炼尸之法还有依托图书馆建起的小型魔网感兴趣，不清楚生命王座阁下或者说生命研究会又愿意为这些付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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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白袍老者主动用因果类法术为双方规避了那些探测预言类巫法，陈浮生开口的时候也就不再顾忌，直接抛出问题，想要看看这位生命研究会的会长决心如何。

《这件事情关系太大，虽然我是协会会长，也不能当即决意下来，这一点陈先生该也能理解。》

轻点其头，同样在陈浮生旁边落座，白袍老者正视陈浮生，一字一句道：《况且这件事如果成功，整个巫师世界的格局都要发生剧烈变化，单单想要将这些动荡压下，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伸手一指站在身后的黑袍巫师，白袍老者悠然说道：《西尔巫师是我们研究会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人才，和陈先生在诺兰德大陆也早有接触，由他来负责我们双方的联络该是最合适只不过。》

但他也清楚这件事带来的丰厚收益足以和其高风险相匹配，甚至远远超出。否则白袍老者也不会甘愿冒着惹怒那位存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巫师议长的风险行事。

沉默点点头，黑袍巫师西尔没有多说话，这件事早在他跟着到来之前就早已定下来，他也清楚这件事风险之大，如果一旦事败泄露，自己便会理所当然地被生命研究会推出来作为替罪羔羊，在利用了迷宫回廊干扰预言类巫法的前提下，如果白袍老者再多加打点，早已足以用来应付议会。

不消说完成之后自己在生命研究会中的地位大大提高，单单陈浮生显露出来的许多法术神通就早已让他极为心动，他能够肯定，有数个始终困扰自己的学术难关在陈浮生这个地方可以轻易解决。

————

《看来这位会长并不如何相信我真个儿有资格和那位巫师议长为敌，恐怕他根本就没有想着把计划发展到图穷匕见的那一刻，就会率先将我出卖，交到那位议长大人手中。不过这样正合我意。》

望着白袍老者一摸戒指，身旁便自荡漾出一片涟漪波纹，将他吞没，消失不见。陈浮生若有所思地细细打量一眼身旁的黑袍巫师西尔，暗自念道。

他和这位白袍老者心中都清楚两人这次会面只是先确认一下对方身上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事物顺便达成一个初步的合作意向。

如果接下来的局势发展顺利，合作自然会逐渐深入下去，否则一切关系就会在那位黑袍巫师西尔这里断掉。

但是陈浮生却也感觉到对方纵然表现热枕，但心底似乎对于巫师世界研究了数千年的魔网并没有那么的感兴趣，而是更加着重于建构完善自身死灵一系的知识体系，可以说甚是务实，甚至对于那位巫师议长从王座上下来之后带来的巨大利益真空也是兴趣寥寥。

陈浮生只是稍加思索，便大概恍然大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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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巫师世界最巅顶的位置盘踞千年之久，那位巫师议长给所有巫师心理造成的影响都是十分深刻的。

他不知道陈浮生真正来历，在他看来，陈浮生能够击败巫师议长，是因为对方只不过动用了一具分身，陈浮生又占据了主场优势的缘故。

就这样，陈浮生还是被那位巫师议长暗算了一记，不得不亲身赶到巫师世界寻求将身体隐患解决的方法。这样一来，主客易位，再加上陈浮生这次需要面对的是有一整个巫师议会支持的巫师议长本体真身，无论怎么看陈浮生笑到最后的概率都十分渺茫。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至于魔网，这位生命研究会的会长就更加不怎么在意了。

要清楚魔网这个概念从被提出来早已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千年，可是却没有一点儿成功的苗头，甚至还将某个鼎盛至极的大帝国给拖垮，倘若不是那位巫师议长大力支持这项研究，魔网计划根本就不会重启。

虽然最新研究认为，神灵的神职神性对于完成魔网的最后一步有着关键作用，但像白袍老者这样的其实也并不是太过相信。

四周恢复了平静。

毕竟近千年来，巫师世界到处征伐，不知征服了多少处小型位面世界，有不少也自供奉着祖灵，地域灵一样的存在，自然也早有巫师对这类意识高维聚合体进行过研究，纵然它们限于文明和世界等级，不能真正成长为像诺兰德大陆的那些神灵一样，但许多特性还是共通的。

更何况魔网计划中是要覆盖整个巫师世界甚至所有被征服的小位面的，单单依靠某个神格算不上高的银月女神就想完成，如何可能，把诺兰德大陆的四元素古神一起祭炼进入其中海差不多。

在对方眼中，陈浮生虽然激发了议会在这家学院图书馆内里的布置，初步建立了某个小型魔网，估计也是借助银月女神的神力特性，范围再大一点就力所未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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