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论咒术师与文豪的配适度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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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卖新人赏大奖……也就是说, 织田成为作家了对吧。》

一条：《大奖的话，像是能成为签约作者。》

惠看似镇定地点头：《恭喜。》

津美纪很合适鼓掌鼓得手心通红：《恭喜你实现梦想，织田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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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矮头，认真回应：《多谢。》

又说：《为了庆祝, 我买了蛋糕。》

惠跟津美纪如临大敌, 就要拿出笔记本记录, 却听一条道：《不, 这是为了庆祝请你们吃的蛋糕, 如果这都要还款的话，庆祝的气氛也没有了。》

《它的意义就像是生日礼物一样。》

津美纪：《是、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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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小大人似的点头：《是以，以后遇见值得庆祝的事也要像这样跟织田分享。》

说完飞快地看了一条几眼, 眼睛亮闪闪的，就好像在问《我说得对不对。》

一条点头：《是此意思。》

这两年惠跟津美纪都没如何吃过蛋糕, 他们根本不存在挑食一说, 就连学校当下午茶的营养餐包都吃得津津有味。一条想着, 买了水果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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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水果很贵，西瓜都是按片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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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美纪跟惠看后哇了一声, 脸上飞起红晕。

他买的是简单的草莓蛋糕，乳白色的平面上立着一颗颗鲜红的草莓, 红的红、白的白，颜色简单又清爽，却能轻易勾起人的食欲。

一条：《切蛋糕吧。》

津美纪跟惠每人都得到一大块, 吃得肚子饱饱的, 至于剩下的则是第二天的点心。

他们仨生活比较艰难，隔夜餐点不吃，是不会的，相反, 想到第二天还能吃一块蛋糕，就足以让津美纪跟惠的梦境渗透甜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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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两人后，一条又将信件再看一遍。

获奖者待遇是早就知道的，读卖新闻官网就有公布，在报纸上连载中篇小说，500万元的奖金，成为签约作家，成作家后的待遇没说，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对一条来说，五百万的奖金并不算多，无论是做杀手时，还是为港口黑手党祓除咒灵，他都能拿到大笔金钱，过着清贫的生活只是没必要罢了，他没有过多的物欲，住哪里都一样，倒不如将前捐给福利院。

可有惠跟津美纪就难说了，如果他们接受，又取得家长同意，真希望给他们更好的生活环境。

这是织田作的思维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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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回过消息，约定明天去东京的读卖新闻总部，领奖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完成签约仪式，与他通话的责编叫小庄速，未来会是他的责编老师。

一条对他印象很好，是个很认真的人。

第二天不多时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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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周日惠与津美纪却起得很早，第一件事就是观察放一楼背阴处的菌菇槽。

《啊，已经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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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过段时间就能吃了吧。》

津美纪抬头，看爬满狭窄阳台的藤蔓：《苦瓜也是，等夏天彻底到来时就会结果吧。》

惠说：《我不喜欢吃苦瓜。》

津美纪道：《我也是。》

《但是不行哦，惠，不能挑食，织田说苦瓜很有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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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说：《但那不能放进咖喱吧。》

津美纪道：《我想也是。》

一条起得比他们还早，两人给平菇浇完水，一条正晨跑回来，他永远神采奕奕的，眼下也没有青黑，绝对没人想到，他遵循怎样苛刻的作息生活，一天又睡多少个小时。

跑步回来后先简单冲凉，之后就放两小只进来，早餐是昨日剩的草莓蛋糕，冷藏一晚上滋味自然有改变，惠跟津美纪却吃得一脸幸福。

《今天要去东京吗？》津美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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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不错。》

还说：《会带伴手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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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插嘴道：《不用。》

一条不置可否。

等早餐收拾完后，惠跟津美纪拿着从一条这借的书本回去，一条也坐上通往东京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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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

10:00 am.

小庄速坐在读卖新闻总部大楼旁的露天椅上，时不时瞥一眼手表，与一条约的时间是10点，在日本，守时是上班族一定要遵循的习惯，刀之助老师可能马上会到。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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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赛者在投稿时候会一并送上健康保险卡之类证明身份的证件，小庄看见刀之助老师时还有些诧异，太青春了，竟然才16岁。

因是新人，小庄到现在只负责了三位老师，且都是其他编辑转给他的，刀之助不能说是他签的，却也是从零开始合作的新老师，让他有些小振奋，只想给对方留下最好的印象。

怪不得约周末，平日应该要上学吧。

现代青春人竟能写出如此老练的文字，可见刀之助老师在文学上的才华。

想到这小庄若有所感地抬头，远远看见穿卡其色外套的青春人，他立马站了起来来鞠躬道：《刀之助桑。》只是三十度的躬，他们是合作关系，不用行太重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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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也同样弯腰：《是小庄桑吧，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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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请跟我来吧，刀之助老师。》

小庄将一条带至会客室，先谈论他的作品跟后续的一系列待遇，一条都没啥意见，至于问到创作契机时，一条说：《只是想写那样某个故事而已。》

他们的对话乏善可陈。

小庄却没有气馁，相反，他还感叹道：《这么说有些失礼，可刀之助老师跟我想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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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哎。》

之后又开始拉家常，毕竟是长期的合作关系，一条又表示还有些作品可以投递，小庄说要看看，如果都是《金盆洗手》的水平，就能在报纸上刊载，不行的话就移到下属的杂志上，一条点头表示可以，说过段时间就寄给小庄。

小庄问：《课业之余创作没问题吗？》

一条道：《没问题，我没有去高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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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有去的意思是……》

小庄很诧异，现在不去高校的多半是尼特族，因校园霸凌等原因不愿去上学的，这种在日本并不罕见。

可一条，他如何都不像是会被校园霸凌的样子。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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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道：《早已踏入社会了。》

他说：《目前在打工。》

《哈……》小庄没有多问，总觉得再下去就会涉及到个人隐私，况且刀之助老师是有难言之隐吧，难怪小小年纪笔锋如此成熟。

小庄道：《如果有事需要上门跟您讨论，您看方便吗。》还有催稿之类的。

一条点头：《没啥不方便的，只是我家比较远，在横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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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庄笑了：《在东京圈内就不算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老师是独居吗？》

《是的。》一条道，《且在家时间比较短，倘若要来的话，需要提前跟我说一声才行。》

《这是那是自然的。》小庄试探性道，《是打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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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倘若成为职业作家的话，稿酬是一定比打工高的……》

一条：《嗯，如果能支撑生活的话，我会考虑的。》

之后就是签约，新人赏拿的签约是一样的，稿酬上每张稿纸能拿到7000日元左右，这比普通的5000日元起薪要高，一页大概是400字，《金盆洗手》会现在报纸上连载，每天是5张稿纸的量，能连载超过某个月，此外还有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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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这样决意了。》小庄说着，开始给一条展示各色文件，一条细细看过后直接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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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中吃的是读卖新闻总部的食堂，彩色还是很丰盛的，可除单身汉外很少有人吃，有家室的一般是带便当。

奖金在三个工作日内会打到一条的卡上，这点不用忧心。

此外，一条还是谢绝了参加颁奖仪式，他记得直到10年后，成为了名作家的织田作都没有露面，只偶尔开签售会，对方是有点避免曝光的，他也就照做了。

不愿意曝光的作家并不少，小庄也没说啥，他甚至因织田作的年纪暗暗下决心，要多帮助点他之类的，甚至早已计划好了，过段时间要去老师家拜访。

编辑跟作家是一体的，生活上也要帮衬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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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家是下午四点，一条先绕到森川百货买了晚餐食材，在那碰见了意想不到的人物，即快某个月不见的伏黑轮子女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跟上回焦虑又憔悴的女人不同，此时的伏黑轮子看上去精致了许多，面上更画了淡妆，她挑选食材的模样甚至很优雅。

她买了蔬菜跟肉馅，看样子是要做白菜包肉，伏黑轮子并没认出排她身后一条是邻居，搬来住近两月，伏黑轮子只出现过两三次。

西村太太等也没有认出来人，反而跟一条寒暄：《此日也在图书馆学习吗，织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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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今天去了趟东京。》

《哎，是有啥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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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点头：《先前投稿的作品，有了不错的反响。》都得奖了。

西村太太啊啦一声：《那实在是太好了，如果出版的话，请务必拿给我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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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欧巴桑也道：《织田君要成为作家了，真好啊。》

她们在说时并不带调笑的语气，但同一时间，她们也不认为作品能在好的平台上刊登，如何说呢，旁边会出现名作家啥的，真有些奇怪，况且她们只是在小百货打工的欧巴桑而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无论如何，因为是织田作的作品，就算是在三流刊物上登载都一定要买一本的，就当作对年轻人的支持。

一条道：《等刊登时一定会跟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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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就抱着纸袋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跟伏黑轮子同路，只因他们的公寓很偏僻，在下了公交车走进羊肠小道时，伏黑轮子突兀地发现了一条，她或许是认为对方在跟踪自己，或者别的什么，十分警惕，一条注意到她手伸向包里，或许是拿着辣椒水之类的吧。

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妙。

等走到路口时便看见张望的伏黑津美纪，看来伏黑轮子已经回过家一趟了，惠在屋子里等，他跟伏黑轮子的关系很一般。

看见轮子，津美纪欢快地喊了声：《妈妈。》之后才看见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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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啊，归来了吗，织田哥。》

倘若是私下相处，津美纪会叫织田，在他人面前则是稳妥的织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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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点头道：《是的。》

伏黑轮子有些意外，她看向一条的表情很面红耳赤，那不仅仅是对误会对方的尴尬，还有些更深层的理由，像不想被人碰见似的。

一条点头道：《真是太好了，津美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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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太好了显然是指伏黑轮子归来。

晚上，伏黑家首次飘出了妈妈特有的食谱的清单香味，住隔壁的神原才下班回家，对窗口的一条道：《此味道，一定是白菜封肉。》

她说：《小时候，妈妈每次长期不在家都会给我做它。》

一条：《？》

神原看他懵懂的样子说：《它做起来太麻烦了，我们那个年代，主妇认为它是道很好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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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补偿吗？》

神原：《是此意思。》

她说：《伏黑家的太太，也是这样吧，头一次见他们家有大人。》

又问一条：《入夜后去喝一杯吗，织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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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我还未成年。》饮酒要2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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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原笑道：《你要扮乖孩子吗，我可从你身上闻到酒味了。》

一条喝了织田作最喜欢的蒸馏酒。

一条默认了。

神原满意道：《晚上我来找你。》精干的女职员道，《做数个下酒菜啊，织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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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原说到做到，10点时拎着瓶洋酒过来，一条已经做好冰块，他甚至准备好兑酒喝的冰茶，小菜就是毛豆，喝酒时吃毛豆最好了，至于唐扬鸡块，是便利店买的版本，皮已经不酥脆了，但聊胜于无。

这栋楼的住户并不少，有独身老妪，不爱出门的酗酒老头，也有神原这种来横滨打拼的女性，听说她家欠了巨债，此外还有伏黑家这样的，母亲不在，两个孩子扶持生活的家庭。

神原含笑道：《不错嘛，织田。》赞扬似的说，《你很懂啊。》

彼此之间的生活似乎是没有交集的，只不过是见到后点头的关系，可不知怎的，每户人家跟织田作的关系都很好。

或许是他看见阿婆就会帮对方将饮水机搬到二楼，神原被混混缠上时主动驱散那些混混，帮漏雨的欧吉桑补好瓦顶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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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贫穷而有温馨的小楼中，很有人气。

神原的酒品不好，喝醉后会开始说话，说她生活的艰难，说职场的艰辛，说欠债太多不行还是下海吧，又说自己应该逃到北海道没人认识她的山里，这样就不用给死鬼老爹还债。

又跟一条说：《你这样的好人，不应该跟黑手党混在一起，去找不到你的地方吧。》

她醉醺醺道：《我看见你跟那群人在一起了。》

一条没有喝醉，他说：《可我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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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世价值来说，杀手不会是好人。

神原嗤笑：《倘若不是你，就没有好人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11点半时，灯都关了，他扶着醉醺醺的神原回去，她一进门就躺在榻榻米上，好在进入6月，天一夜也不冷。

洗漱完后，一条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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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时，忽然听见窸窣的声响，他没开灯，只是坐起来，很快看见了伏黑轮子的身影，对方手提着高跟鞋，只用袜子踩在地面，地面灰尘许多，她却不在乎。

她走了，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等了5分钟，又听见别的嗓门，是开灯了，伏黑家的灯打开了。于是一条也起身，他透过窗户，看见津美纪，也看见了伏黑惠。

他们都没睡，只因缺乏安全感，在伏黑轮子起来时都醒了。

一条猜到发生了什么，于是他敲门问：《我可以进来吗，惠、津美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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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了惠过分镇定的声音：《请进。》

津美纪回头，望着一条，她想努力微笑的，想勾起嘴角，但不知如何，眼眶却泛红了，而惠，他比平时更加严肃，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津美纪说：《抱歉，织田，我应该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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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妈妈不要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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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望着津美纪跟惠，一点都没犹豫地说：《那么，要跟我一起生活吗？》

《我们三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