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论咒术师与文豪的配适度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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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道哉, 男，16岁，2002年生，回到2008年。

2008年是啥样的？推特尚未在大洋彼岸的日本推行, 第一代iphone刚才推行, 市面上诺基亚依旧大行其道, 人与人沟通使用email与短信……

视频画面尚未推出1080p的超高清, 笔记本电脑笨重又难易携带, 这是他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年代，陌生的2008年。

他推开推开窗前，窗外的街道与18年没太多区别, 小城的商业区多是如此，十年也不见得改变, 可他依旧感觉到些新鲜气息, 楼下晒被子的欧巴桑道：《啊, 织田君，早晨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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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脸热心道,《昨日的灯泡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家阿娜答不在, 要不是你都不清楚如何办，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哦，织田早上好, 此日要去打工吗？》

《早晨好, 织田哥哥。》

《报纸要来一份吗，织田君？》

一条一一回应了，他没做什么表情，只是以平淡的口吻道：《谢谢, 不用，嗯，等一会儿还要去打工，报纸的话打工的地方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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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织田作之助，绝对是好人中的好人！

邻里中如此高的人气，他还是第一次感受。

更让他觉得好人的是另一点，跟啥提示都没有低于开局的太宰治不同，善良的织田作先生留下了满满的提示，几乎到语音信箱塞不下的地步，内容如下：

/一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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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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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一条君无深入了解，在此不多赘述，只先说您或许需要的情报。

我名为织田作之助，这具身体应在17、8岁上下，直至15岁为止还做杀手营生，在排行榜上名列较前，因看了夏目老师的《明暗》而决意成为足以填补结局的小说家，遂从业内引退。

暂时在港口黑手党内找了份糊口的工作，偶尔也会去打零工维持生计，港口黑手党内的工资实在不高。

……我每月定期往横滨国立福利院捐款，月中与月末若有空闲会前往做义工。最爱的是辣味咖喱……

希望以上资料能给您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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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诸事顺遂，心想事成。/

若一条的感情激烈些，或许会感动得热泪盈眶，也就是在织田作后他才明白，异世界的本体是能给他提示的，只是太宰没那么做而已。

那是自然，他绝不会认为太宰提高了难度，对方光是给予他回到过去的机会，就让他感激涕零了，只是像织田作这样，事无巨细地交代自身，为他的扮演做铺垫，实在是太贴心了。

将织田作的信息烙印进脑海中后，一条先打量这室内。

首先，织田作的经济情况并不好，那是当然的，多出来的钱财全捐献给孤儿院了，以至于他住在超逼仄的廉价公寓中，在这住的人条件都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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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家里被织田作收拾得干干净净，矮桌面上立着一排书，全是名家名作，一条还在抽屉里找到了国立图书馆的借书证，织田作坚定而缓慢地走在作家之路上。

厨房台面上，锅碗瓢盆全都按类别放置，菜刀则挂在墙壁上，一条甚至在窗台上看见一盆向阳生长的豆芽苗。

一条：生活气息，好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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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太宰空荡的高级公寓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一切都证明，织田作是有生活情趣、且有阅读爱好的传统好人，与前杀手的身份略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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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完居所后，一条就要去上班了，目前织田作在港口黑手党内打工，入夜后有空时还会到便利店充当收银员。

他没受过传统的学校教育，眼下再去跟中学也显得不大可能，除非进福利机构，织田作连学费都拿不出来，而他本人并不准备去占用社会资源。

在此情况下会雇佣他的，只有在非法边缘游走的企业了，即港口黑手党。

……

《麻烦你了，织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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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二阶堂前辈。》

港口黑手党的大本营毗邻横滨港，玻璃面的大楼在08年略显气派，往来进出者多是穿黑西装的壮年男子，间或夹杂着架眼镜的文员。

一条径直走入，不多时有人招呼道：《早安，织田。》

《早晨好。》

正当时，二阶堂前辈从电梯中离开了，看见他便招手道：《过来吧，织田，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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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跟一条说了，自己在组织内充当跑腿角色，任何小队长都能安排他，由于拿的是按时上下班的死工资，无论做啥都行。

二阶堂吩咐他去旗下的游戏城，一说兼职人员不够，二则希望他赶走恶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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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点头，毫无芥蒂地同意了。

中午时吃了的统一定食，免费。

因非第一次来看场子，来此兼职的大学生还借他了本期的读卖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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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五点，兼职结束，先与二阶堂先生汇报，对方道：《啊，是吗，结束了，第二天也麻烦你了，织田。》

《最近实在缺人手，啊，对了，若有人问，记得说你20岁。》

一条：《我恍然大悟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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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半时，他又根据织田作的留言，做jr至站前的小百货店打工。

小百货店内既有蔬菜又有生肉鸡蛋，此外还有周换菜单的便当，织田作在此打了很长一段时间工，因此一条进门时便有绑着白头巾的欧巴桑道：《此日的半价便当早已给你留好了，织田君。》见四下无人还给他塞了罐牛奶道，《你先去吃吧，收拾完换班。》

一条点头，才注意到塞入怀中的是牛肉饭，跟出售的精美便当不同，白米饭上铺满肥美的牛肉片，经过充分翻炒的洋葱丝压在牛肉片下，肉汁渗入米饭表层，多余的竹轮与天妇罗堆在角落，还有切片的酸黄瓜，若说这是边角料盒饭，又显得太丰盛，哪怕是成长期的少年都能吃饱。

一条沉默着掰开筷子。

《我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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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点时他穿上了森川百货的工作服，胸口套红色围裙，又用同色头巾将头发盖住，以应对卫生厅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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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巴桑们三五聚集，一同聊天，而他沉默地扫着条形码。

森川百货的营业高峰是早上10点至12点，此外还有晚7点，前者是主妇的购物时间，后者则是下班族才买高峰，日间上新的蔬菜与肉类也会打折处理，很能吸引一批人。

欧巴桑们的聊天内容很丰富，从孙子社会课拿了100分到今年西瓜丰收，价格相当便宜到隔壁来了古怪的邻居应有尽有。

一条侧耳倾听，只在心中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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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织田作的作品，那些描写大阪民生的作品，是从这朴实而又温馨的琐碎生活中汲取灵感吗？

《啊啦——》

西村太太突然道：《津美纪酱，你某个人来吗？》

一条抬头，只看见还没购物车高的小女孩，莫约六七岁。

《哎，妈妈工作很忙。》这样说着，却露出向日葵一样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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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止西村太太，其他欧巴桑也停下聊天，招呼津美纪道：《肉要吗，今天半价哦。》

《还有特价鸡蛋，给你特别留了一盒。》

《要多吃米饭啊，津美纪酱。》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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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村太太如法炮制，又向她怀中塞了两罐牛奶。

津美纪手忙脚乱地拒绝，只见西村太太指向一条道：《他都收下了，你就也收下吧，只是超市的尾货罢了。》

一条瘫着脸对津美纪点点头。

十五分钟后，津美纪带着一堆半价食材走了，走后又引得欧巴桑们长吁短叹。

一条问：《食材的话，她会处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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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村太太叹道：《我也劝说她买打折的定食，那孩子只是抿嘴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米仓太太道：《是价格吧。》

《500円的定食，打完折是250円，早已能买盒猪肉了。》她道，《因为价格。》

《那孩子，每次不会拿超过500円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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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道：《家中真有大人开火吗？》

《那孩子还有个弟弟，或许是她做吧。》

《除了头一次，从未看过津美纪的妈妈。》

津美纪……一条默念，这名字实在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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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没记错，伏黑惠的姐姐就叫津美纪，总听虎杖跟伏黑念叨，想不记住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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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们的闲谈中，一条了解了津美纪酱的情况。

她是上个月随母亲搬到横滨的，西村太太只看过她一次，听说是很美的女人，面上却不掩疲惫，满是被生活搓磨的痕迹。

《该是独生女性吧，带着两个孩子，世道艰难。》

津美纪是长女，她还有小2岁的弟弟。

《早已很久没看见过她母亲了，一直是津美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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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问：《因为我们店是附近最便宜的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点一条相信，只因他看见了领居家的婆婆躬身来买鸡蛋，他想，自己租住的公寓，怕也是横滨最便宜的那一类。

西村太太点头：《整个站前区，不会有比我们更实惠的店了。》

12点，一条下班了，以员工折扣带走卖剩的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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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照烧鸡盒饭，并两个鱼子饭团。

小百货店11点关门，盘货到12点，明早4点会有人负责上新，等6点再开门。织田作只值晚班，早晨要去港口黑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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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时遇见了跌跌撞撞的领居神原小姐，她身着皱巴巴的套装，扒公寓楼前的电线杆，要吐不吐的，织田作给她热了牛奶，又送上醒酒的红姜。

她同时打嗝同时感谢织田作，又说：《明天201要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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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略顿道：《新邻居？》

《大概吧。》神原小姐道，又踉跄着打开了205的大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织田作住在202。

1点，洗漱完毕后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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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