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青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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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与橙汁对碰，咕嘟咕嘟泛着冰凉的气泡，路明菲一直感觉自己长大了就该变成那种三天两头就要在社交场上跟帅哥喝酒的名媛，可现在和楚子航坐在这个地方，汉堡鸡块炸鸡腿再加上可乐与柳橙汁，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同学们的聚餐时光，轻松又惬意，整个人都小了几岁。

那时候的楚子航还是仕兰中学一枝花，和路明菲保持着白马王子与灰姑娘的距离，仿佛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犹记忆中当年楚子航过生日，他只邀请了少数人，但最终到他家的是整个学校所有的班花，几十号人围在他家的院子里，花花绿绿的裙子都快把他彻底淹没了，整个过程中他甚至一语不发，只是默默地在烧烤架前忙活，把每一根烤串递给漂亮姑娘，仿佛他不是什么生日会的主人，只是个负责烤串的服务生。

楚子航绝对不会想到那一天路明菲其实也在场，只不过是在他家的别墅围栏外面，陈雯雯本来打算送送一套精装书，但旁边的姑娘们动辄都是限量版的POLO衫起步，陈雯雯临时改主意要把自己家里周杰伦的签名CD给楚子航，就委托路明菲帮忙跑腿。

所以路明菲有幸算是参与了楚子航的生日会，纵然只是隔着花园的围栏把CD交给陈雯雯，但她至少记住了楚子航的生日是6月1日，仕兰中学的欧尼酱总在儿童节这天与小孩子在同一片蓝天下载歌载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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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路明菲绝对不会思及将来她会和楚子航单独坐在一张餐桌前吃饭，曾经花花绿绿的漂亮姑娘们某个影子都见不着，反倒是连门都进不去的灰姑娘笑到了最后。

《论坛上的那样东西帖子……师兄你看了吗？》路明菲小心翼翼地问，她还抱着点美好的幻想，希望楚子航只是在论坛里发了个邀请，而没有看那个置顶标红的狗仔贴。

《芬格尔的帖子。》楚子航点点头，《大家都很喜欢看，他的存在对守夜人论坛来说就像调味剂，总能搞点新鲜东西出来。》

好吧，死刑已经就此宣判了，路明菲沉默了几秒钟，觉得人生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东西，索性厚着脸皮冲刺到底。

《是我满嘴跑火车说你是我的男朋友……是以芬格尔就把这个当真事写上去吸引人眼球……》路明菲蚊子哼哼似的低着头嘟哝，手指在桌子底下绞来绞去，《对不起……影响你的风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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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和人攀关系可不是什么好行为，放在古代，平民说自己和王公贵族是亲戚，被发现了那可是要被杀头的。楚子航肯定不会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但路明菲感觉此刻自己和死了没差，是羞愧死的。

楚子航其实不太喜欢听别人说对不起三个字，因为错事就是错事，不会只因你诚惶诚恐的低下头就会有所转变，最好的方法不是低头道歉，而是想办法把事情扭转到正轨上去。

他本想以师兄的姿态和路明菲言道说道，说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要乱吹牛皮巴拉巴拉。可是路明菲的不安都快写在面上了，那股可怜劲就像路边被人踩折了的花儿，再也抬不起头来，总有种他一开口她就会掉眼泪的感觉。相比起对不起三个字，楚子航更见不得女孩子在他面前哭，尤其还是他熟悉的人。

《你知道芬格尔在学院里的绰号是什么吗？》沉思了一会儿，楚子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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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级之王？》路明菲弦然欲泣，要说芬格尔最大的特征当然上了八年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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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狗仔之王。》楚子航淡淡地笑了，《狗仔这种人，大家都会拿他当乐子，而不会把他说的话当真，所以你其实没必要认为那个帖子会有啥影响，所有人都只会认为那是芬格尔杜撰出来的，真相还得靠事实来说话。》

《确实是得靠事实来说话哟！》此刻，就在餐厅外面的花园里，一只隐藏在枝叶间的摄像头咔擦一声，芬格尔半蹲着满足地望着冲印出来的照片，俊男美女对座，眼瞳含情脉脉，两个人的瞳孔深处仿佛只有彼此的身影，好一对金童玉女，单看这照片的人都会感觉这是天生一对，反对的人是要被架起来烧烤的。

作为校园狗仔之王，芬格尔敏锐的嗅觉让他总是能出现在关键的时刻，好比说守夜人论坛里，管理员有权利偷看成员们的私信。这对绝大多数网络论坛用户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事情，然而在卡塞尔里，守夜人论坛的管理员只有两个，学生当中是芬格尔，教师当中是副校长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倘若老师也倾向于从大家的私信里偷看八卦，那么一切就会变得顺理成章。

新人之王，枪火玫瑰，S级美少女路明菲毫无疑问是整个卡塞尔学院都关注的对象，这种要紧当口，芬格尔的摄像头360度全方位都不会离开路明菲旁边，他虽然是个八年级的废柴，手底下可是掌握着一整个新闻部的小弟，除非路明菲呆在宿舍楼里不出门，否则绝对不可能逃开芬格尔的监视。

冰凉的触感忽然抵在后脑上，芬格尔下意识地举起双掌投降，但转瞬间他就意识到那不是一把枪，而是只勺子，旋即乐呵呵地转头看是啥英雄好汉，居然和自己所见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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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无表情的俄罗斯少女手里夹着银色的勺子，看起来像是刚才吃完夜宵，相比起壮硕的芬格尔，花园更适合当她的藏身之地，只要往里面一钻，神仙都找不出来。

《你如何也来了？》芬格尔很是意外，要说他这狗仔队出现在主角们幽会的地方理所应当，可俄妹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看情侣约会就有点说只不过去。

《女生入夜后出门总要有个人望着。》零觑了一眼芬格尔手里的相机，《说不准会遇上啥乱咬人的狗呢。》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也是女生？》芬格尔乐了，《不过没关系，师兄我会负起责任的！》

银勺子横格在两人之间，倘若芬格尔再靠近一步，那么这玩意就会戳在他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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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我不在乎你的狗仔行为，这是你的事业。》零冷冷地说，《你能够乱说，然而不要乱发照片，那些东西会影响到路明菲的生活，她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新生，别把啥注意力都往她身上引。》

《S级可不普通，学院里早已几十年没出现过S级的学生了。》芬格尔笑笑。

勺子当即前压，抵在芬格尔的喉咙上陷了半分，零用的是勺子的握把，这种东西在普通人手里都能置人于死地，更别说卡塞尔学院里的屠龙精英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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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卡塞尔的狗仔之王，芬格尔那是自然没少经历过这样的威胁，通常情况下都是半开玩笑式的，当然也有那种真的抓住他的尾巴把他揍了一顿的，但像此日这样的还是头一次，零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杀意，在卡塞尔学院里她肯定不会杀某个学生，不过要是捅些伤口这种程度根本就没有人会管。

《你这样会让我感觉你喜欢她欸。》尽管被零凶狠的威胁着，芬格尔还是忍不住嘴欠，《普通室友可不会这样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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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只是个站在她身边的人，希望她能过的开心就好了，仅此而已。》零收回勺子，经历过短暂的不愉快之后她并未离去，只是踢了芬格尔一脚，好让这狗仔把最好的位置让给她。

萝莉和壮汉，就这么一起呆在花园里，隔着窗前欣赏月色下的约会。

《是以大家都只把那样东西帖子当成笑话看，根本就不会相信？》路明菲眨巴眨巴眼睛，有点天真还有那么点无辜，好似刚才经历佛学大师的指点，豁然开朗。

《卡塞尔本质上是个准军事结构，以前远比现在要严肃的多，是昂热校长让卡塞尔变得更像一所学校，也是他强烈支持自由一日的放纵。》楚子航说，《在这个地方的每个人都很忙，总要有些消遣寻开心的东西，就连教授们也不例外。也许有人确实会把那个帖子当真，但这对我并没有啥影响，以前也有人说苏茜是我的绯闻女友，如今我们仍然是很好的搭档。》

路明菲暗自腹诽说师兄你真是个顶级的柳下惠啊，虽然没有见过苏茜本人，只是远远地和她打了一波对狙，不过想必苏茜和仕兰中学的迷妹们一样，也是心属楚姓的姑娘，哪有女孩子平白无故愿意当你的好搭档呢？只有真的喜欢才会甘愿始终在这种位置上吧，就是等着你的榆木脑袋哪天开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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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向来是个不会撒谎的人，他说没问题那就真的是没问题，路明菲多少放心了些，她最在乎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楚子航的声誉，作为狮心会会长，想来师兄还要领导下属。这当领导的最忌讳的就是身上有什么八卦，会极大的影响仕途和上面对他的评价，这是路明菲从叔叔那学来的。

《既然没问题……那师兄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路明菲的眼神重新焕发出光彩。

《嗯，你说。》楚子航从不回避施以援手，只是许多人都只因他那张面瘫脸对他敬而远之，下意识地以为他很高冷，其实他很好说话，只要你愿意。

《我不是赢下了自由一日嘛……》路明菲边说边注意着楚子航的表情，倘若他表示出任何不悦，路明菲就会飞快地起身点头哈腰道歉然后跑路，《自由一日的奖励中有一条是可以和任何一个人交往并且三个月不能被拒绝……》

楚子航的眼角跳动了一下，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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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请师兄你当这个人！》路明菲双掌合十，陈恳地低头拜托。

楚子航开始后悔刚刚没问是什么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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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何……是我？》楚子航想不太通，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不太受女生欢迎的人，很多张扬外向的女孩子到了他面前都会变成乖巧的小家碧玉，说话都细声细气，他觉得这是对方恐惧他的表现。路明菲倒是还好，只不过此日也有点这种表现，楚子航希望尽可能以和善的态度对待她，可刚听到路明菲说要和他交往三个月还是差点没绷住。

《因为芬格尔的帖子都那么说了啊……大家都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是倘若我公开宣布，把追求某个人三个月不会被拒绝的权利用在你身上，所有人就都会恍然大悟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因为男女朋友怎么可能需要用这种强迫手段，没有人会喜欢的。》路明菲言辞凿凿循循善诱，诡辩之策颇有可信度，《况且你也注意到了，芬格尔把我所有的信息都暴露出去了，还特意强调单身！我不希望我的大学生涯有人会来追求我影响我学习！要是回家的时候身边带着个外国男朋友，婶婶非打死我不可！》

路明菲的小算盘打的很精妙，在来的路上她就想好了，倘若师兄非常大度不计较这件事，那她当即就把三个月的权利搬出来，先卖个可怜装装萌，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她只说了外国男友不行，可没说中国男友也不行，假装在一起三个月那还不简单吗，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了再向外公布说我们是这三个月期间真的喜欢上了不就好了！到时候还有谁能够指指点点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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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会影响你的声誉么？》楚子航倒是不在乎自己这边，这种事情男孩子从来都不会吃亏，更何况自由一日赢家就是老大，路明菲有这个权利，即使他拒绝，路明菲也可以单方面的享有自己应得的权利。

《不会的！师兄你这么正直高尚的人，如何可能有人怀疑你我！》路明菲赶紧美言打圆场。

《如果你确实需要这么某个人……我能够帮你。》楚子航还是点头了，如果路明菲都不介意，那么他确实也没有啥好反驳的理由，只是挂个名而已，总不会天天一起约会吃饭牵手手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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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赛高！》路明菲拍着巴掌欢呼，举杯邀请楚子航，内心里的小人儿载歌载舞挥舞着小扇转圈圈，心说师兄啊师兄，你最大的优点就是人心太善良，最大的缺点也是太心善，简直不要太好骗了！她甚至能想象到将来路明菲女王是如何把楚姓男子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王座之上她只手托腮，红衣长裙，伸出纤细的大长腿，只要轻微地一唤，楚子航就得跪下来亲吻说我的女王，亲手为她穿上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