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带于兰出去放风
张景辰看着两人殷切而信任的眼神，心里有些触动，但话还是没有说满：
《放心吧，要是有稳妥的好路子，能带着大家一起挣点钱，我肯定叫上你们。》
某个好汉三个帮，他深知这个道理。
《干了！》三人重新碰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张景辰是不可能干的，甚至就用嘴唇装模做样的碰了一下。
在他们喝酒聊天的间隙，李彤始终在旁边忙个不停。
没办法，他是真的不能喝酒，特别是马天宝家还只有白酒。
她不仅要照顾两个孩子吃饭，给婆婆端水喂药，还得时不时出去给外屋的炉子添柴，确保屋里温度适宜。
里里外外，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把该安顿的都安顿好了，她才得空坐到马天宝身边，先给张景辰和孙久波的碗里重新斟满酒。
然后，她端起马天宝的酒杯，转向张景辰，神色认真而感激：
《景辰，我和天宝，最近真的多亏你了。天宝能有这份活干，家里宽裕不少，这杯我敬你，真心谢谢你！》
她说完，一仰脖，把杯里的白酒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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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辰连忙端起酒碗：《嫂子太客气了，都是互帮互助，该的。》
这顿饭，吃得尽兴，三人聊得也畅快。
马天宝酒量其实也一般，但他性情啊，一愉悦就频频举杯，自己喝得多，劝酒也猛。
他清楚张景辰酒量浅，主要就拉着孙久波喝。
孙久波也是人来疯的性子，来者不拒，这会儿喝得面红耳赤，舌头都大了。
张景辰拦了几次，但气氛到了，也不好太扫兴。
只是眼看着马天宝眼神开始发直，说话舌头打卷，孙久波也东倒西歪。
他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再喝第二天该起不来了。》张景辰强行按下马天宝又要去拿酒瓶的手，
《天宝，嫂子，此日太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别耽误你们休息。》
马天宝还想挽留，但确实喝多了，身子发软。
李彤连忙扶住他，对张景辰说：
《景辰，久波，实在不早了。于兰自己在家也不行。我就不留你们了，路上小心点。》
张景辰费力地架起早已有些站不稳的孙久波，跟马天宝一家人道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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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被冬夜的冷风一吹，两人都打了个寒颤，酒意稍退。
张景辰先送孙久波回家，好不容易敲开孙家院门，把迷迷糊糊的孙久波交给他母亲，简单说明情况，婉拒了孙母让他进屋坐坐的邀请。
这一番折腾，张景辰自己也累出了一身汗，酒意醒了大半。
他没在孙家多待，自己某个人摸黑回到家门口。
屋里还亮着灯，于兰穿着棉袄靠在炕头的被垛上，手里还拿着钩针和没织完的毛衣，人却已经睡着了。
听到动静，她惊醒过来，注意到他一身酒气地回来，连忙下炕：《回来了，咋喝到这么晚？》
刚在外面小风一吹，一进屋暖气一烘，顿时感觉酒劲上涌。
张景辰《嗯》了一声，只觉得头重脚轻，屋里暖烘烘的空气一激，刚才被冷风压下去的酒劲似乎又有点往上涌。
他脱掉冰凉的外套，就想往炕上倒。
脱裤子时，困意和酒劲一起袭来，手脚有些不听使唤，裤子脱到一半卡住了，如何也脱不下来。
他迷迷糊糊地挣扎了两下，索性不管了，就那么穿着半脱的棉裤，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炕上。
于兰望着他这狼狈的样子，都气笑了。
她走过去，费劲地帮他把那条拧着的棉裤彻底脱下来。
又拉过厚厚的棉被给他细细盖好，掖好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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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把门插好，回到屋里脱去外衣，在炕另同时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上午，张景辰从沉睡中醒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猛地从炕上坐起身，头还有些宿醉后的昏沉。
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赫然指着九点半。
《坏了，迟到了！》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条件反射地就要掀开被子跳下炕。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就在脚尖触到冰冷地面的一刹那，一股记忆拽住了他。
不对！他不用去了。
煤厂的活儿，昨天早已结束了。
他停下动作，慢慢地坐回炕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弛感，混着一点点茫然，涌了上来。
屋子里很静，一股凉风从窗缝钻进来，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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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正悠悠地飘着雪花，不大，像是谁在天上懒洋洋地筛着细盐。
忽然一股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场景……莫名的熟悉感。
张景辰的目光下意识地挪到对面墙上。
薄薄的日历被一页页撕去，如今只剩下最后孤零零的一张，纸角在穿堂风中微微颤动。
1985年12月31日。
岁末了。
《嗐，自己吓自己。》张景辰哑然失笑，还以为又回到了重生的那样东西早晨。
原来只是年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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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他忽然想起啥，提高嗓门朝外屋喊了一声。
跫音不多时从厨房传来，于兰挺着肚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
《咋了？一惊一乍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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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九点半了！你如何不叫我？》张景辰指了指挂钟，《不是说好今天去医院吗？》
于兰走近，轻声说：《看你睡得沉，都打呼噜了，就没舍得叫。我想着检查哪天去都行，也不急在这一天。你刚不干煤厂的活儿，正好多歇歇。》
《那不行。》
张景辰摇摇头，态度坚决，《早去早安心。该查的查了，该看的看了，心里踏实了才不耽误干别的事。赶紧的，弄点吃的，吃了咱就走。》
于兰清楚他认定的事拗不过，笑了笑：《粥在锅里温着呢，鸡蛋也煮好了。这就端来。》
说完扭身去了厨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早饭很简单：金灿灿的小米粥，两个白煮蛋。
这年头，没那么多讲究，也没人叮嘱产检要空腹。
热乎乎的食物下肚，驱散了宿醉残留的些许不适。
张景辰吃得不多时。
吃完饭，他没急着催于兰出门，而是先走到院子角落的仓房里。
里面堆着些杂物，他翻出之前用木条和厚塑料布自己做好的简易车棚，搬到院里的三轮车旁。
又找出几根粗细不等的铁丝和一把老虎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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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把车棚架在三轮车斗上，比划了一下位置。
每某个连接处，他都用钳子仔细拧死，打了结，确保牢固。动作熟练而专注。
随后蹲下身，用铁丝穿过塑料布边缘预先扎好的孔洞，一圈一圈，紧紧缠绕在车斗的铁框架上。
最后，他站起身，用力晃了晃整个棚子——纹丝不动，很牢靠。
他满意地拍拍手，扭身回屋，抱出一床厚棉被和一条毛毯，细细铺在车斗里，形成某个柔软的小窝。
回到屋里，于兰早已穿戴整齐了，棉袄棉裤穿得厚实，脖子上围着那条结婚时买的、颜色已经不那么鲜亮的红围巾，衬得脸蛋更白皙了些。
张景辰先扶着她，让她小心翼翼地踩着车斗边沿，坐进铺好的窝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随后他提起那条毛毯，细细地把她的膝盖以下严严实实地盖好，又掖了掖边角。
安置好于兰，他回身走到屋门口，拿出那把《永固牌》挂锁，《咔哒》一声锁好了房门。
推着三轮车出院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雪依旧在下，不大，只因没有风，雪花直直地、静谧地飘落。
空气是一种沉静的干冷，不像往日寒风呼啸时那般刺骨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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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兰坐在简陋但厚实挡风的车棚里，身下是柔软的棉被，身上裹着毛毯，只露出一张小脸，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寒意。
张景辰将她照顾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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