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又减员
《小张你呢？干工程的也挺赚钱吧。》
《工程队冬天没活。家里媳妇有了，想着多挣点。》张景辰简单说道。
旁边某个装卸工老王听了，插话道：《给没出世的孩子攒钱财？有正事儿！》他冲张景辰比了个大拇指。
老赵也点点头，眼神里多了份认同。养家糊口的担子，最能让人理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咋样，久波？》张景辰看向旁边也在喝水的孙久波。
《这点活算啥！》孙久波用袖子抹了把嘴，嘿嘿一笑：
《比在家种地轻巧多了，种地那得猫腰干一天，这还能歇会呢！》
他开春不忙的时候就帮老爸老妈弄一下自家的几亩地。
随着他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三轮车《突突》的响声。是吕刚送货归来了。
孙久波和老王对视一眼，《得，说啥来啥，歇够了，接着干！》
两人把缸子往旁边一放，连忙又迎了出去。
就这样，装车、歇息、再装车...
一上午，那辆大拖拉机跑了两趟，拉的都是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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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车灵活，跑了四趟，送的都是零散户的煤块。
劳动强度着实不小。
张景辰感觉棉袄里面的线衣早已汗湿，贴在背上凉冰冰的，但好在一直活动着，身体发热，并不觉得太冷。
吕刚开着三轮车回来了，车斗里除了铁锹，还放着两个用旧衣服包裹的铝盆和某个大布袋，还有一摞铝饭盔与筷子。
傍晌午头，太阳升到正当空，光线却依旧没啥暖意。
他跳下车，拍打着身上的煤灰，朝窝棚这边喊道：《开饭了！都过来搭把手！》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七手八脚地把车上的东西搬到窝棚里。
老赵示意张景辰来帮忙，随后二人摆好四个凳子，又把边上戳着的木板放在凳子上，搭成一个简易的饭桌。
铝盆被揭开，热气裹着香味扑面而来。
一盆白菜炖豆腐粉条，汤水很宽，能看见零星的油花和几片白肉膘。
另一盆是土豆炖茄子，虽然没肉，然而看那油汪汪的表面，就清楚下料很足，舍得放油。
布袋里是黄灿灿的玉米面大发糕，还冒着热气。
《大家抓紧吃，吃完歇会儿接着干！》吕刚一边分发碗筷同时说。
众人立刻围着桌边蹲的蹲，站的站，也没那么多讲究，抄起饭盔盛了菜，抓起发糕，大口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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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能给工人管一顿像样的午饭，可是难得的福利。
菜纵然简单，但热乎，油水也足，就着喧腾的发糕，格外对干活人的胃口。
张景辰也饿了，吃了两大块发糕，就着炖菜，吃得鼻尖冒汗。
孙久波更是胃口大开，连干了三大块，吃得比旁边一个比他壮实一圈的汉子还快，引得那人直咋舌：
《好家伙，你这饭量，可以啊！》
《嘿嘿，吃饱了才有力气。》
孙久波憨厚地笑了笑，又往自己饭盔里扒拉了些菜汤，用发糕蘸着，吃得喷香。
吃饱喝足，众人在窝棚里，抽着烟，说几句闲话，算是难得的放松时刻。
张景辰靠着墙根，听着旁边人聊家长里短，谁家孩子有出息，谁家又买了什么稀罕物。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县工程队那吵闹的工棚里。
可休息了不到半小时，刘管事看看天色，又看看手里的小本子，便招呼大家继续上工。
下午的活像是更紧了些。
张景辰和老赵刚配合着装了小半车煤，厂门口那边忽然跑过来某个裹着厚围巾、包着头脸的青春妇女，脚步踉跄，脸色慌张。
她双眸四下搜寻，在注意到老赵后，带着哭腔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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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快回去看看！娘忽然肚子疼得厉害，满炕打滚，老二借了板车拉她去医院了！》
老赵手里的铁锨《哐当》掉在地面，脸色瞬间白了。
《啥？早上出门时不还好好的吗？》他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跟不远处的刘管事喊了一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刘管事，对不住，家里急事，我得赶紧回去一趟！》说完就要跟着他儿媳走。
刘管事也急了，跑过来：《老赵，你这...这下午活儿还这么多，好几家等着送呢！》
《刘管事，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得去看看我老伴儿！》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赵急得直搓手，脚下却没停，态度坚决。
这时吕刚也闻声走了过来，皱着眉头瞧了瞧剩下的煤堆和订单，又瞧了瞧在场的人手，对刘管事说：
《刘叔，让赵叔先回去吧，家里事要紧。》
老赵感激地看了吕刚一眼，也清楚自己丢下手里的活实在耽误事，边走边回头连连作揖：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对不住了各位！》
说完便跟着他儿媳快步消失在厂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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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刚扭头对刘管事说道：
《这边我顶赵叔的缺，刘叔你去看下订单，那辆三轮车待会你先开一趟？这样厂里也有个人坐镇。》
刘管事纵然主要是管事和记账，但三轮车也会开。
他看看吕刚，又看看剩下的活，无法地点点头：
《行吧，只能这样了。你这边抓紧，我送完就归来。》
吕刚走到张景辰身边，抄起老赵留下的铁锨：《咱俩搭手，抓紧干！》
《行。》张景辰没多说，紧了紧手套，重新挥起铁锨。
吕刚平时主要负责开车和联系业务，但装卸的活他以前也没少干，是真正的多面手。
他干起活来有一股虎劲儿，铁锨挥得又快又猛，像是厂里的客户催的实在是紧，节奏比上午的老赵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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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辰刚开始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疾不徐。
他察觉到吕刚有意加快快慢，便也稍稍提了提速，始终稳稳地配合着对方的频率，不让煤落下。
第一车装满，吕刚力场已经有些粗了，他略微觑了一眼对面的张景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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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辰面上汗多了些，用衣领子内侧擦了擦。
按说这车装完，本该进屋喝口水缓口气。
可偏偏这时候，又来了一个熟客，自己赶了辆马车过来拉煤，急着要。
孙久波和老王那边正忙着装另一辆三轮车，抽不开身。
没办法，吕刚和张景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注意到一丝苦笑，只能抹把汗，继续闷头给这辆马车装车。
等马车装好送走，那边孙久波他们装好的第二车煤也卸完空车回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望着空荡荡的车斗，两人连话都懒得说，只是互相点了点头，又抄起了铁锨。
再装这一车时，吕刚的呼吸明显更重了，动作也开始有些发僵，不像开始时那么流畅。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和下巴往下淌，在沾满煤灰的脸上冲出几道浅痕。
张景辰的节奏也慢了下来，但那种稳定、持续的发力感依然存在。
像一台调校良好的机器，纵然输出功率可能下降了，但运行依然平稳。
这一车总算装完，拖拉机开走。
两人几乎是同时扔下铁锨，拖着沉重的脚步挪进窝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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