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巫典》第11章：人巫之别

巫者 · 今来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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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火城，城主府内某处宅院。

王大山坐着大厅上首，一脸嗔怒之色。一旁窗边某个黄袍老者双手倒背而立，静静望着窗外，看不出任何表情，正是腾焰峰的长老屠贵。

堂下还跪着两名甲衣大汉。

《究竟有没有查清楚，到底是何人杀了我儿霸天？》王大山强按怒气，低沉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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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大汉回道：《禀城主，卑职已经调查清楚。当时大少爷从百宝斋出来后，被一名灰衣人跟踪，另外尾随的还有一名凡人少年。大少爷似有察觉，故意将他们引到城南郊外……》

《被跟踪？有没有查出是什么人？》王大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汉接着说道：《卑职早已查明，那灰衣人原是皇人山附近的一名散修，名叫左牧，这些年多次劫杀掠货的案子似乎都与他有关，但并无真凭实据。根据现场痕迹，大少爷和他曾激烈打斗。只是没思及，这次左牧竟然会跟大少爷同归于尽，却最后被那样东西凡人少年渔翁得利。》

王大山又询问道：《那少年叫什么名字？》

另一名大汉说道：《禀城主，卑职提审了百宝斋的王掌柜，据他招供，那少年面生，此前从未在厌火城有过行踪。后来卑职打探之下，查出少年名叫赵泓，是皇人山下大坑村头酒肆里的跑堂小生。大少爷竞拍丹鼎时，他也在一旁，当时还有搏浪山庄的两名弟子也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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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山皱了皱眉头，抬头望了望屠贵，见其没有反应，便轻声嘀咕道：《怎么又扯上了搏浪山庄的人？》

这时，屠贵转过身来，厉声询问道：《那少年如今何在？》

那大汉身体一颤，回道：《卑职仔细勘察过现场，那少年像是离开现场之后，就没了任何踪迹，也没回去酒肆。至于踪迹，卑职实在不知……》话音未落，他便感到脖颈一凉，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身边的另一名大汉浑身猛一阵哆嗦，却丝毫不敢抬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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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贵冷哼一声，道：《不知？是无能吧！既然是废物，那留在这个世上何用？》刚才正是他出手斩杀了那大汉。他纵然面色没有丝毫波动，但是心里早早已愤恨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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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他只因收了王大山许多好处，加上王霸天资质还算不错，便理所当然地答应了王大山，收下王霸天为弟子。屠贵略微传授了一些修行的要领后，就赠送了王霸天本门的修炼秘法《腾焰决》和炼丹术《炼丹要义》，让他自行修行。本打算等王霸天修为稳固，自己返回腾焰峰的时候，再将收徒之事正式对外宣布。可现在倒好，王霸天自己窝囊没用，死了也就死了，但遗失了本宗功法，此罪责可着实不小，所以他岂能不怒。

王大山瞪了一眼堂下的另一名大汉，吼道：《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给我再查！》

那大汉唯唯诺诺，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却刚好撞上蒋夫子、妙影道人一行人进来。蒋夫子见大汉冒冒失失，一掌打了过去，那大汉被震开数十米远，撞在墙上。

这还是蒋夫子收下留情，没有伤其性命的意思。

《手下人做错了事，该怎么罚，罚就是了，王大城主这是生哪门子气啊？》妙影道人冷冷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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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山脸色一变，连忙站了起来身来，却看见蒋夫子正提着钟管家，此时早已昏迷不醒，后面还跟着衣衫褴褛的一对少年男女。他眉头深皱，忍不住问道：《两位道长，这是如何回事？》

蒋夫子将钟管家往墙边一丢，拍打手，没有说话，后者闷哼一声，仍然昏迷中。

王大山身躯一震，连忙言道道：《误会，误会，王某深受皇恩，为一方父母官，又如何会做出此等不义之事。这一定是下面的人胡乱做事，为非作歹，我的确是一概不知。》然后他厉声朝门外叫道：《哼，来人，把这个不知好歹的人拖下去，先关进大牢，日后待我详细堂审，必定给厌火城百姓一个交代。》

妙影道人道：《王城主，厌火城现在民不聊生，百姓早已到了卖身葬父的地步，你手下这位钟大管家却趁机收掳少女，可是受了你的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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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封面，一股古朴的力场扑面而来，赵泓顿时心神一振，仿佛刚才的失落和倦意现在全然不见了。

开篇总序：上古之民，初生于九州之土，于山火中挣扎求存，于疫病中伏尸万里，于凶兽爪牙之下血流成河。天心最仁，是时人中有巫人出。悟天道，通天理，有无穷之力。是巫者, 上顶天，下立地，中则直通天地，统人与人。是大智者，能齐肃中正，能知上下比义，方为巫。

续篇之下，有两段旁加的批注，上面第一段批注的笔迹赵泓认得，正是为壁画上题注的同人笔迹，写到：此典为古巫功法精要，汝既得机缘，务须用心修习，若稍有懈惰，余将九泉之下不瞑目矣。神功有成，可前往带山炎海，得我衣钵，为我弟子，自当供我驱策，为我杀尽大荒神氏与古巫，终身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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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第一段批注，赵泓心中谜云重重。他估计骸骨生前该就是《巫典》主人，但明明是古巫的秘法，为何学成之后又要杀尽古巫？还有，他从未听说过神氏和古巫是啥人或势力，带山炎海又在哪里？大荒又是啥地方？

这些或许都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赵泓暂时根本没法弄清如何回事，是以他接着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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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泓看罢，忍不住摇了摇头，努力平静了一下心情。他不愿意再猜想下去，这或许是某个关于爱恨情仇的凄惨故事，郎有恨妾心伤，根本让人难以接受。

第二段批注字迹纤细隽秀，俨然是个女子笔迹，写到：往事忆流芳，长恨易成伤。郎情别妾意，最是断人肠。旧曲低低唱，为谁画梳妆。魂归无去处，生死两茫茫。

只不过序篇看罢，赵泓也明白过来，这本《巫典》原来是一本关于巫族修炼的典籍。他接着往后翻看，发现整本书分上下两卷，上卷曰《术》，下卷曰《技》。

其中上卷《术》分为《炼魂》和《淬体》两篇，是讲述巫族的秘法修炼，强调神魂和肉身。而下卷《技》篇分为符、咒、阵三篇，是讲述巫族的各种技能术法。术为根本，技于外在，把《术》和《技》结合起来，用术来指导技，才能做到知行合一，无往而不利。

一开始赵泓面露失望之色，他本来是想查看此书是否有关于走了此地的办法。对于修行功法，他现在没有多少兴趣，自己是风不语口中说的废灵根的资质，任何秘法对他而言，仿佛鸡肋一般。何况现在身处困境，若不能离开，性命都保不住，再高深的秘法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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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越往下翻看，越感觉自己想错了，直到最后他通通是一副振奋的表情。

《巫典》是一本关于巫族修行秘法的典籍总括，里面所载的修行方式，能够说跟人族修士的修行方式完全不同，不必依靠灵根，整本书里根本没有提及灵根二字。

人巫本是同源上古之民，后来只因修行理念相差甚远，日渐对立脱离，最终在一千多年前展开了一场长达百年的旷世之战，此后巫族战败，退出中土，隐没于南疆之地，消失了踪迹。

巫族是个奇特的种族，平常看来，与人族一般无二，但巫族有本族特有的强悍的肉身。若是巫族修为到一定程度，可以幻化出类似于魔族人一般带着黝黑的魔气，或者变化类似妖族的半妖之身，甚至还能够施展冥鬼特有的灵魂进攻秘术。

人族修士修行，在于悟道和炼器。需依赖与生俱来的灵根特质，待《三花聚顶》稳固灵根，吸纳天地间的元精以炼气，提升修为，之后是《五气朝元》，最终炼成丹胎，五气归于丹胎之中。修为提升到不同境界，就可领悟出不同的法术神通，包括驱使法宝来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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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吸引赵泓注意的，当然是巫族秘法的本质所在。

是以，人族修士修炼的根本，在于灵根。这也是像赵泓的废灵根根本无法修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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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巫族修炼，据《巫典》所载，在于提炼神魂，可以通过神魂来沟通天地灵气和法则；在于淬体，强大自己的肉身。和人族法术、灵器神通相对而言，巫族同样拥有本族的巫术技能：符，咒，阵。

一个时辰之后，赵泓将《巫典》粗略地看了一遍，闭目略作整理领悟。

他现在大致对巫族秘法有了详细的了解。所谓《巫》，上一横通天，下一横达地，中间一竖直通天地，中统人与人。巫族秘法的真义在于用神魂沟通天地，通天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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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与人族修士强调灵根是修行的基础一样，巫族的修行，神魂是根基，神魂强度决意修行快慢。

巫族强调祭炼神魂，神魂强度，可分为虚境，实境，化境三重境界。

就如何强化神魂的方法来说，有三种术法：炼魂术，摄魂术，撮魂术。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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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炼魂术。是引天地灵气入体，淬养自己的神魂。此法讲求日积月累，循序渐进，是巫族修士最基础，也是最稳定可靠的强魂法，不会产生什么风险和副作用。

其次是摄魂术，顾名思义，就是摄取其他生灵的神魂为己用。摄魂是有非常大的风险的，而且是有一定限制的。你不可能摄取比自己还要强大的神魂，那不仅不会成功，反而会因对方神识过于强大，而导致自己神魂湮灭。就算摄取比自己脆弱的神魂，那些神魂中的记忆和杂质能对吸收者的神魂产生相应的影响，若是积累得多了，搞不好还会因此记忆错乱，严重还会弄得走火入魔，疯疯癫癫。

最后是撮魂术，就是撮取天地间游荡的死灵和鬼物，过滤它们的魂魄后纳入自身神魂之中。撮魂同样风险极大，一不小心，不仅无法撮取，反而有很大可能被其反噬，沦为行尸走肉。

摄魂和撮魂，仿佛跟传说中的邪修咒师的炼魂方式有些共通之处。想到这里，赵泓心中一跳，不清楚《巫典》提到的炼魂术，跟咒师的炼魂法又有什么关系？

赵泓睁开双眼，心中不由犹豫起来。巫族对他来说是个谜，中土地面上几乎早已没有巫族的存在，自己到底该不该修行《巫典》中的巫族功法？修炼之后会不会也变成《咒师》那样的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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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他就摆了摆手，决意不想放弃。至于原因，并非他经过了多少的深思熟虑，而是很简单：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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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典》其中有载，炼魂可以辟谷。这点跟人族修行一样，都是能将天地灵元转化为自身体内精元，从而辟谷。

就目前来说，任何事情都没有比解决饥饿更加燃眉之急。

赵泓拿定了主意，便不再摇摆不定。他重新打开《巫典》，准备详细研究了一番，他一方面是想全面了解巫族功法的特点，不仅如此也是想能否看出些端倪，找出和邪修功法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