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残秋

瓦窑夫人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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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姚黑儿端着一盘酱鸭，一盘素炒青菜，两个馒头，并一碗蛋花咸汤走来的时候，姚珮正在房内哭得昏天暗地。

姚黑儿扫了一眼房内的数个丫头，那个叫云儿的怯生生道《夫人，二小姐问起钟奶奶的事，我不敢隐瞒，故而……》

姚黑儿摆摆手道《罢了，你们几个出去吧，此日也晚了，这些衣服，等明日再弄吧。唐嬷嬷此时正杀鸡，你们去帮着褪毛吧。》

数个丫头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姚珮抬起梨花带雨的一张脸，悲声道《娘，为啥会这样？我清楚钟姨有多想儿子，她常常偷着掉泪，为什么会这么巧？那个……那样东西儿子偏巧到了咱们家，就偏巧死在后园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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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姚黑儿长叹一声，道《珮儿，娘难道希望这样吗？天下的事……谁能说得准？谁知道啥时候就有意外发生呢？且说咱们大穆国……》说到这个地方，姚黑儿这才想起来，忙道《珮儿，你缘何回来了？边关究竟怎么样了？金姑爷如今一切都好么？》

姚珮抹了一把眼泪，正要说话，姚黑儿又将饭菜推到她跟前《好孩子，先吃点饭，吃完了再和娘好好说，娘去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好不好？》

姚珮看见母亲的眼中，隐隐闪着泪光，只得点头道《娘，你只管去吧，我也实在饿了。》

话虽这样说，当姚黑儿收拾完了室内，又来看姚珮的时候，她也只吃了一点，一边吃饭，还在一边抹眼泪。

姚黑儿不敢提起钟翠菱，只是催问姚珮，边关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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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珮叹道《娘，那边……一言难尽。那边已经被围住了，我好容易杀出重围，回京请皇上派救兵，倘若半月内救兵不到，安顺府只怕就守不住了！》

姚黑儿长叹道《想想也能够清楚，那边是啥样子，只是，如今京城里如何还能派的出去人马？一路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到处都是流民，饥民……唉……娘也早已将家里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捐出去了，却只是杯水车薪，满朝文武，又有谁能像娘一样呢？便是家里有些财产，还等着自己保命用。皇上每天急得焦头烂额，玖儿还总是胡闹，都是娘惯坏了她……》

正说着，唐嬷嬷捧了一碗鸡汤走来，满面堆含笑道《二小姐，刚炖好的，你如今是双身子，要多吃些才好。》

姚珮皱眉道《娘，唐妈妈，我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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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黑儿将手搭在姚珮肩上，柔声道《好孩子，只当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再吃一点，好不好？再说，你看看这些饭菜，你根本没有吃几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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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珮无奈，只得提起汤匙，喝了一口，抬头又看见母亲眼神里满是期盼，只得装作欢喜的样子，勉强笑道《娘，好鲜，许久没喝过这么鲜美的汤了。》一语既出，忽想起已不经意间泄露了边关的状况，却又收不回去的，便低了头，接连又喝了几口。

三天之后，李昃派往安顺府一支五万人的军队，为首的是虎烈将军单铁柱。姚珮执意要跟着单铁柱一起回安顺府，姚黑儿一把拉住，哭道《我的儿，你看看你的样子，说不准几时就该生了，去了倒是添乱，金姑爷是顾你的好，还是顾应敌的好？再说……再说……》

姚黑儿想说，若是金姑爷在那边万一有个好歹，你也能为金家留下一条根，终究感觉这话太不吉利，又勉强咽了下去。

姚珮望着母亲闪烁不定的眼神，心内也明白母亲的意思，且自己来的时候，金恒郑重其事地给姚珮行了大礼，恳求道《珮儿，你这一去，千万不要再归来了，只要你们母子平安，便是我死了，也含笑九泉！》

姚珮轻微地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尽情洒了一场眼泪，和杏儿依依不舍地送单铁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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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姚琼成亲之后，单家和姚家的来往便越来越少了，姚黑儿是羞见故人，单家是不愿勾起往事，且单葫芦夫妻原本出身寒微，在富贵人家面前，总是有些拘谨，不愿出去饮宴听戏，故而两家越发疏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