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外话：这章写哭了自己。
……
本来崔山鹰还想要在山城多呆几日。可有些事情，总是来的太忽然，让人措手不及。
入夜后，崔三杰打过电话来说：《山鹰，马上回来，老爷子要不行，老山参吊着口气，在等着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听到消息，还以为崔三杰在开玩笑呢：《爹，你可别跟我瞎扯，想让我回去就直接说吗，山城这边还有点事情，等办完了，我就跟孙蕊一起回去！》
崔三杰叹了口气，沉声道：《没跟你说笑话，能多快赶归来，多快赶回来，老爷子等不了你太久！》
说完，把电话挂断了。
崔山鹰整个人都傻了。老爷子身体壮的跟头牛一样，动手能掀翻四个年轻小伙子，如何会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如何了？》孙蕊从厨房里出来，看着崔山鹰疑惑问。
崔山鹰摇头说：《我爹打电话说爷爷快不行了，等我回去，帮我订机票，最快的。》说完坐在沙发上，脑袋有些蒙，坐在那边竟然不清楚急，或者说，脑袋里还没意识到自己该急，消息来的太忽然。
孙蕊心里一惊，摘下围裙，扔到地上回房间去拿自己手机，叫人订机票，她知道这事儿肯定不会是玩笑。
《入夜后还有一班飞机，入夜后九点半的！》孙蕊挂了电话走过来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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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山鹰从沙发上起来，面无表情的往外走，衣服也没换。孙蕊清楚他现在比谁心情都压抑，也没喊他。
去机场路上，孙蕊把车速开的不多时，两人都没如何交谈。
《机票就剩下了一张，你先回去，我坐明天早上那班，晚不了多少。》孙蕊红着眼睛轻声道。
《嗯！》崔山鹰颔首。
从山城飞机到河内，需要六个小时，然而从河内到崔山鹰家所在的县城，还要五个来小时。
孙蕊陪着崔山鹰在机场等了某个多小时。上飞机之前，又一番叮嘱，看着崔山鹰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他一句没听进去。
等崔山鹰上飞机以后，孙蕊拿出电话来，联系崔家人，崔山鹰回去，机场最好有人接。安排好以后，再回到家里已经十一点了！
孙蕊坐在沙发上，没有一点睡意。这段时间跟崔山鹰在一起，她听崔山鹰讲过很多关于崔凤山的事情，也清楚他自小就跟在老爷子旁边学功夫，这身本事基本上都是老爷子传的，崔山鹰对老爷子心重，远超过自己父母。
说不定，从小到大，老爷子就是崔山鹰心里的某个标杆。
倘若老爷子没了，对崔山鹰影响太大了，她怕对方受不了这个刺激！
清晨三点半。
崔山鹰坐的航班到河内机场，人还没从机场里出来，身上的电话就响了。崔三杰安排人在机场出口等着他。
《少爷，系上安全带吧。》
崔山鹰没说话，伸手把安全带系上，两眼无神望着车窗外面。河内家里人，总是戏称崔山鹰少爷，其实大家都是平辈师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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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街上人不多，车速提的不多时，开上高速公路以后，开车的人更是把油门踩到底，来的时候，崔三杰已经叮嘱过了，知道家里老爷子在吊着气等崔山鹰回去，见他最后一眼。
天刚擦亮，原本躺在床上的崔凤山，忽然坐了起来。
崔三杰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快步上前叫了声：《爹！》
老爷子笑着说：《还有参汤没？》
崔三杰点头：《有！》
《给我盛一碗来，我这把老骨头得撑着，咱家鹰儿还没回来，临走不交代点东西，就这么走了，心有不甘！》老爷子说完，从自己从炕上下来，又说：《我那套寿衣呢，我自己穿省的你们回头费事了！》
崔三杰眼睛一红，知道老爷子这是回观返照，靠体内那股气在硬撑着。
喝过老参汤，老爷子自己穿好衣服，精神也好像好了不少，面上带着些异样红光，从屋子里走了出去。外面，里里外外站满了人，都是崔凤山的徒子徒孙。
《都来了！》崔凤山笑着从六叔手里接过自己用了多年的紫砂壶，坐到平常坐的那张老躺椅上，说：《来了，就都练练吧，大清早的别闲着。》
《练练，都练练，老爷子说让练练！》六叔红着双眸叫道。
六叔不是老爷子的徒弟，然而这么多年，一直跟在老爷子身边，他的命是老爷子青春时候救的，他跟在老爷子身边报恩，一跟六十年。
茶壶里早早已换成了参汤，老爷子这是在跟阎王较劲，想多留一会。
早上七点半，一辆车子停到了崔宅大门外。
崔山鹰大步迈入来，双眸望着坐在躺椅上喝茶的老爷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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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我家鹰儿归来了！》崔凤山从椅子站起来，大笑着道。
崔山鹰快步走到老爷子身前，问：《爷爷，您没事吧？》
《傻孩子，爷爷能有什么事儿，就是寿到了，跟阎王爷借了点时间，等你归来，有几句话要交代，还怕你赶不上呢！》崔凤山笑着说。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崔山鹰眼泪不争气的滚了下来。
老爷子这次没骂他，笑呵呵着说：《哭什么，人总是要走的。爷爷临走之前，给你说三件事！》
《爷爷，您讲！》
四周恢复了平静。
崔凤山收起笑，朝左右站着的徒弟，说：《你们数个都过来。》
老爷子一辈子收徒过百，有些人离的远，旁边常伴的只不过十几人。
《我崔凤山这辈子，规矩多，是非多，门里门外恩怨仇家也多。名声是武林同行奉承，大家看得起，此日当着你们的面，我开个口，我的名打今儿起，给了我孙子崔山鹰，往后谁要来了却恩怨，由他扛着！》
《师傅，使不得啊，山鹰人还青春，扛得住吗？》有人跳脚，出声问道。
崔凤山平淡看了那徒弟一眼，说：《扛得住抗，扛不住也得抗，我这辈子的恩怨太多，传给你们，你们能抗？》
一句话问的左右人都没了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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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的名声，传给孙子崔山鹰了，往后崔凤山的债，孙子崔山鹰抗。》见谁都不言语，六叔在旁边红着双眸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整个大院，里里外外的人都听的清楚。
《爷爷！》崔山鹰红着眼睛想开口。
老爷子笑着说：《你先听着。》眼睛扫视众人一眼，道：《把我的名声传给孙子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我的本事，你们都是我教出来的徒弟，有几分本事我清楚，山鹰是我孙子不假，可本事也都是我传的，此日我临走前破个例，说句大话，我孙子本子到身上了，打今儿个起，算是出了师，往后能开山门，自立门户，收徒弟。》
转头对着崔山鹰道：《跪下，给你师叔伯们叩个头。》
崔山鹰没反应过来，六叔从后面，朝他小腿肚子踢了一脚：《老爷子让你给师叔伯们磕头，傻愣着啥呢！》
老爷子现在是跟阎王争命呢，每一分钟都珍贵。
崔山鹰跪在地上，朝着老爷子的十数个徒弟，磕了三个响头。
《站了起来来吧，鹰儿，以后你自己就是一个支，本来爷爷还想再压你几年，让你多历练历练的，可爷爷怕走了，你爹没那本事服众，耽误了你。这么早就让你抗一座山门，别记恨爷爷！》崔凤山望着崔山鹰满眼慈爱。
《爷爷，山鹰抗的住！》崔山鹰红着眼睛使劲点头，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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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崔凤山哈哈大笑着说：《这才是我们崔家的鹰，最后一件事，是私事，爷爷给你安排的那桩婚事，当年就订了，怪爷爷没想周到……》
《爷爷，你还不清楚吧，我早已跟孙蕊住到一起了。》崔山鹰红眼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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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住一起了？好，只可惜爷爷不能抱上重孙子了。》崔凤山笑着说完，慢悠悠走回到躺椅上坐下，早起的阳光正好打在老爷子面上。
《来，打套拳在让爷爷看看！》
崔山鹰快速蹭了把面上的眼泪，走到老爷子面前，拉开架势，开始打起进退连环，打的低架子，吃功力，崔山鹰每一下都用了全力，尽显刚猛，这样打拳以前老爷子是不许的，崔山鹰还想听老爷子多骂他几句。
从崔山鹰开步打崩拳，崔凤山靠在躺椅上就闭了眼。直到崔山鹰一套拳打完，在老爷子手里握着的紫砂壶摔到地面，碎了。
崔山鹰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啥也没想，就是感觉心里难受。
六叔在崔凤山鼻子前探了下，直起腰来，红着眼睛，高声叫道：《老爷子，归天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从记事开始，老爷子就乐呵呵的教他打拳，就是在此院子，还是那张躺椅。从一个小不点，长到现在一米七八的大个子，一晃十几年。
……
崔凤山这辈子收徒上百，生前武林中朋友更是不计其数。老爷子走了，消息得传出去，在外面的崔家人要往回赶奔丧。
崔家之名，以前有老爷子镇着，没人敢上门，现在老爷子走了，不代表江湖恩怨就这么了了。
人死债还是要还！
孙蕊赶过来，终是没有见到老爷子最后一面。人来以后，替老爷子披麻戴孝，里外张罗，老爷子走的突然，对整个崔家都是某个巨大的打击。
崔山鹰盘腿坐在老爷子灵前，更是像没了魂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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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杰，山鹰这幅样子，能抗住老爷子一辈子的名声吗？》
《是啊，三杰，不行就换人上去顶吧！》
崔三杰阴着脸看着说话的几位师兄，这些人都想图老爷子这辈子的名声，名利动人心，老爷子的名声，在武林中就是一笔庞大财富。沉声说：《老爷子临走前早已说了，名传给孙子，这事谁也改不了。咱们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师兄弟几十年，为了老爷子这点名声，值得吗？》
话一落，周围没了嗓门，随后不清楚谁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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