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还差五天。
四月初, 首都国正式进入了春天。
屋子里的暖气早已关掉，客厅里的窗前也打开了几扇。
林柚白这才发现这栋小房子外面的景色很漂亮，坐落在一条古老但十分精致的街道上, 早上醒来的时候，还会听见院子外面活泼的鸟叫声。
那天短暂的失控过后，大约又去问了伏西什么，段亦棠严格规整起自己的行为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克制对于他来说，早已习以为常。尽管在面对林柚白的时候, 这个阈值总会无限降低，但一思及伏西似笑非笑的《警告》，忍耐便仍然算不上一件甚是困难的事情。
说是三个月, 就一天都不能少。
但是林柚白却变得比之前更加粘人了。
纵然他原本就喜欢跟段亦棠亲近，可最近几天，只要段亦棠出现在他视线中，他就像只闻到了猫薄荷的猫咪, 要亲要摸要抱抱，几乎想要将整个身体都嵌进对方怀里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林柚白的错觉，他总觉得小棠哥哥不在的时候, 家里那股独属于对方的硝烟味儿就变得淡了许多, 始终到晚上他回来, 才重新被熟悉的力场给填满。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是以日间的分别渐渐的变得难熬起来。
每天段亦棠出门的时候，看到被子里面小omega骤然惊醒, 睁着一双大眼睛委屈巴巴的望着他离开，就又不得不折返无数次，摸着他的头发，给他安抚的亲吻。
亲够了，林柚白才含着眼泪缩回被子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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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公立的高等军校, 星曜并不像初级军校一样大多是全日制，更多的其实是依赖不间断的特训跟考核。
成年以后，一个alpha的硬件条件早已没办法再靠后天训练得到很大的提升，信息素等级决意了一切。而星曜更希望教给学生们的，其实是如何在战场上快速的、巧妙的夺去对方的生命。
对于这一点，除去要时不时的去野外拉练以外，模拟仓特训就成了星曜学生们学校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而想要刷新模拟仓数据，靠的就是每季度的大型实战考核。
一共两年，除掉二年级下半年时会占用掉时间的派兵仪式，每个学生能参加实战考核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只不过，对于那个记载在整个亚联盟数据簿中的恐怖数字，大多数人的想法其实只有一个——望尘莫及。
一直到三月底的季度考核，悠长而冰冷的机械女音播报了一串全新数字，给所有停留在星曜校园里的人都打了一针兴奋剂。
众人的神情变化甚是一致：从怀疑变成呆愣，最后变成经久不散的震惊。
坐在观战室的程赞一拳猛击向自己的腿，隔着两层裤子，把大腿锤出一个通红的印子，跳起来大吼，《操啊！牛逼！不愧是我哥！》
身边没有某个人觉得他的行为怪异。
只因每某个人都做出了类似的行为。
上一次，段亦棠在模拟仓的数字就离记录只剩零点零一的差距，可记录毕竟是记录，前人的数字一天在那边，后来的人再怎么无限接近它，也不会被记住。
模拟仓仓门被打开，身穿作战服的青年从仓内走了出来，额发有些湿润，神情依旧平静，但训练室高精度玻璃门被打开的那一霎，alpha们还是隐隐闻到了一股剑拔弩张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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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屏息一秒，围上去道贺。
谁都清楚，这个数字在一小时后就会传遍整个首都国，而段亦棠的名字，也将替代上一个姓段的星曜学生，被永远的记载进亚联盟的历史之中。
而且，星曜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好的运气？上个记录是他们星曜人，过了二十五年，打破的还是星曜人？！
教引员喜上眉梢。虽说他是帝源毕业生，但如今作为星曜的教引员，也不免与有荣焉——
视频通话被拒绝，对方改成了语音通话，估计是不方便视频。
想起某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傲慢alpha，出于某种炫耀的心思，教引员美滋滋的拨过去一个视频通话。
……行吧。
纪天逸噼里啪啦的对那头说：《上次给你看的资料，你到底看过没？你不看真的亏了，我和你说，就上次那个视频资料里面的第一名，刚才破了模拟仓的维持了二十五年的记录，就在一分钟前，牛不牛逼？哈哈哈哈哈估计不多时数据就会传到军部，这他妈一飞冲天啊，作为某个学生，这比啥履历都管用，别的不说，军部那群糟老头子，尤其是家里有omega儿子女儿的，平时嘴里一天天喊着新生代没人没人，要知道这事了，不都得去抢人？》
《……》
纪天逸发现那头一直没有说话，是以把光脑拿远了一点，《喂？老林，你在听吗？》
《…………》
下一秒，那边《啪》一下直接挂断了。
《……操？》纪天逸错愕的看了一眼光脑界面，《这人如何年纪越大越不讲礼貌了？》
一群军校alpha，肚子里都没几两墨水，围着段亦棠，翻来覆去只不过《牛逼》和《我草》。几分钟后，段亦棠向大家道谢，紧接着拨开人群，径直走向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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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赞连忙一路小跑跟上，崇拜的望着青年轮廓分明的侧脸。
尽管只是个beta，但个人兴趣使然，他对力量有着不逊于alpha们的狂热。
从小他就跟在段亦棠身后，后来又一起认识伏西，对段亦棠的身世知道一点，恍然大悟这对于他来说的意义是什么，而这又实在足够震撼人心。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半晌，还是无法平息内心的激动，程赞定了定神，开口道，《一会儿……》
青年脚步顿住，眉尖微蹙，突然问，《平潭路离这儿远么？》
程赞：《？》
四周恢复了平静。
纵然不明是以，但还是道：《不近，开车的话也就某个来小时吧，如何了？你要去那？》
程赞想了想，有点迷惑，《这不是个高端商业街么，老胡他老婆经常去，只不过都是些啥卖花卖甜品卖……》
话音未落，他就反应过来了，缓缓看向段亦棠，一脸的不可置信。
段亦棠点了一下头，紧接着继续走向更衣室。
《今天出门的时候，他有点难过。》他同时擦着额上的汗，一边道，《我想……》
想哄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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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赞颔首。
他很理解。
但又不是特别理解。
《所以，我想请问一下，》程赞礼貌的道，《您刚刚在模拟仓的时候，也在想这件事情吗？》
伟大的模拟仓清楚它的记录被打破的时候，此alpha此时正想着如何给他怀孕的omega买小蛋糕吗？？
段亦棠动作一顿，看了程赞一眼，忽然很轻的笑了一下。
天清楚程赞几百年没见过他哥露出这种笑。
《差不多吧。》段亦棠扬了扬眉，眉梢浅淡的笑意没有散下去，拍打他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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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星网《北斗》专栏，直播专区。
《北斗》是亚联盟军部的官方宣传口。几百年来，经历了无数通讯方式的更迭，在人人都有数据终端连接网络的年代，也不可避免的要与时俱进。
只不过军部宣传委的风格沉闷，向来整不出什么花活，因此，尽管《北斗》在星网首页占有很大一部分的板块，却总像是个被遗弃的角落。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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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同段亦棠在内的三名军校学生各自开始直播时，最高的直播间观看人数还没有过万。
这算是军部每年的例行宣传活动了。无非是挑数个学校里面最优秀的数个学生，照本宣科，宣读一点联盟参军条例、军队管理办法等等，企图以此唤醒一些大家保家卫国的信念。
但因为活动万分无聊，大众对此也兴趣寥寥。
今年，宣传委的人也不清楚是从哪听来的，也要学着人搞直播，段亦棠作为星曜当之无愧的首席，这件事情便没有推拒的余地。
屏幕上映出一张青年的脸。
极其张扬的美貌，无法挑出五官的任何一丝瑕疵，只是那双双眸里的情绪却颇为冷淡，将那股摄人的艳丽冲淡了不少，平添一股子不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脖颈往下一点，是一丝不苟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的星曜制服，让他又多了几分清冽的禁欲。
不管在哪个领域，颜狗的力气都是强大的。不多时就有人将直播截图转发到论坛里面，一号直播间的观众人数肉眼可见的攀升。
专门负责这次流程的教引员大喜过望，连忙私聊段亦棠，让他多跟弹幕互动一下。
段亦棠不太了解当下这种流行的直播模式，有些莫名，眉心攒了一攒，脸上表情仍然没有多大的变化。
教引员也不敢硬逼他，随便说了两句，就随他去了。
不多时，闻风而来的群众们就发现，此军校生帅归帅，但人实在是过于无趣了一点。
正值网络o权运动如火如荼，部分omega们对消费a色也是很有一套理论的，比方说什么我赏脸看你不是来看你对老娘摆脸色的，放着那么多人美歌甜还媚粉的alpha小爱豆不追，来这里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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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很快变成了如下画风。
[唉，累了……小哥哥未免也太冷淡了一点，长得这么帅，多笑一笑嘛]
[笑死，有的人就是这样的，让他笑一下比要他的命还难，所谓直a]
[我话放这了，这种alpha要是能找到omega就有鬼了]
[不懂就问，是所有军校生都这样，还是就播主这样？]
……
段亦棠没开弹幕，因此也不清楚他们在说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直播流程实在无聊，他垂眸看了一眼便携光脑上的稿件，分神想了一下隔壁室内里，大约还在睡梦中的林柚白。
这些天以来，林柚白粘人的程度又变深了。几乎段亦棠每晚回来，都会在他面上寻到一点哭过的痕迹。
偏偏小omega还像没事人一样，扬起笑脸，让他不要担心自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日间的时间被段亦棠尽可能的压缩的更短，可也仍然无法避免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陪伴在他旁边。
他也担心过会不会是林柚白身体状态有哪里不对，上周末伏西过来的时候，便特意问过，可得来的又是某个饱含深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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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谴责，又像在看笑话。
细细的手指头搭在门框上，下一秒，探进来一只发丝微乱的小脑袋。
段亦棠揉了揉眉心，抬眼目光投向屏幕，刚想尽快走完流程，书房的门便《咔擦》一声被推开了。
林柚白困困的揉了揉眼睛，目光投向坐在办公桌前的人，迷迷糊糊的问，《小棠哥哥，你在忙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昨天入夜后还一起睡的，小棠哥哥也说过此日不会出门，可是一醒来，人就不见了。
他只好循着气味找过来。
段亦棠和弹幕一起怔愣了半秒。
[！！！]
[艹！什么声音！我听到了啥！是omega！肯定是omega吧！]
[小棠哥哥……妈的，是在叫播主吗？]
[小、棠、哥、哥？不好意思真的没办法跟播主联系起来]
还没等段亦棠反应过来，林柚白便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走了过来，软绵绵的靠在了他的腿上，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我好困呀。》
回过神来的第一秒，段亦棠就出手，松松的覆在了他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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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手掌将小omega的整张脸都盖住了。林柚白感觉痒，弯起唇笑了，屏幕对面的众人就只能看到一点点白牙。
《小棠哥哥，你又这样捂着我。》小omega嗓门里带着一点闷闷的笑意，揪着他的衣袖，《你在做什么呀？》
段亦棠抬起另一只手，将摄像头往下压了一点，不让它照到林柚白的脸，才拿开了手，《你看。》
林柚白细细瞧了瞧光脑界面，顿时惊奇的睁大了眼睛，《你在……你在直播吗？》
他也万分偶尔的看过几次直播，然而没有思及小棠哥哥居然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嗯。》段亦棠道，《上面安排的工作。》
《啊？工作？》林柚白呆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当即直起身，《那我有没有打扰你？我先出去……》
《没事。》段亦棠捞着他的腰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立刻结束了。》
[？？？]
[这是人干的事吗？把镜头抬起来一点谢谢，别逼我下跪]
[妈的，忽然感觉这场直播看得不亏]
《好。》林柚白懵懵懂懂的将脑袋靠进他怀里，蹭了一小会儿，小声问，《为啥要直播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段亦棠稍作思忖，简短的告诉了他模拟仓的事情跟军部每年的例行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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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小omega的双眸立时睁圆了，变得亮晶晶的，《是以小棠哥哥是第一名吗？好厉害！》
说完，连还在镜头前面都顾不上了，直起身来，凑上去亲了亲他，欢喜道，《小棠哥哥最厉害！》
柔软温热的嘴唇吻在他下颌上，又往上移了移，狡黠的贴在离嘴唇还差一点点的位置。
段亦棠被他亲的喉结滚了滚，力场轻而易举的变得不稳，过了几秒，干脆把他抱了起来，送回卧室。
担心过大的动作会露出他的脸，依然用一只手松松遮掩住了他的脸蛋，另一只胳膊则卡在他腿弯，轻微地松松的将人端了起来。
林柚白穿了一件材质很舒服的丝质睡衣，此刻，宽松的裤腿卷起来了一点，纤细白嫩的小腿就从青年臂弯中露出来，仿佛连脚趾尖都泛着粉红色。
人走后，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还在疯狂飙升，弹幕密密麻麻的。
[我现在满脑子都回荡着小棠哥哥小棠哥哥……恍惚.jpg]
[……我死了，这是什么小宝贝。]
[这个抱的姿势……我收回段哥这辈子都不可能有omega的话，活该你有omega啊！！太会了吧！]
[军宣部这一波很可以，来念军校，你也能获得一个又甜还爱撒娇的老婆.jpg]
[谢邀，已经在看星曜报名规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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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亦棠把人一路抱回卧室，放在软绵绵的大床上，但没有当即走了，而是俯身，握着他的下巴，温柔的亲了他好一会儿。
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怕压到他的肚子，只虚虚扶着，缠绵又深入的亲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柚白总是很直白的向段亦棠表达自己的喜爱，以前是，现在仍然是。
林柚白被亲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舌头也有些麻麻的，于是用手撑在他胸膛上，把人推远了一点，小口喘了几下，又像恐惧他走掉似的，抬起双臂，圈在他腰上，把人拉向自己，一双杏眼已然变得朦胧，张了张嘴，《还要……》
而陷入青欲之后，他又会变得比平时更加坦诚。
像是柔软馨香的花藤，缠绕在alpha身上，一圈一圈的让他无路可退。
两人很快都动了情，一室信息素的气味悄然浓郁。
林柚白侧躺在床上，丝质的睡衣下摆不小心掀起来一点，露出一小片肚皮。
肚子早已看得出来一道微微圆润的凸起。
才三个月，其实子宫都还没有顶到腹腔，然而只因他人纤薄，腰也细，是以那点弧度就变得有些明显。
段亦棠盯着他那里，灰眸变得比平时要暗，带着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林柚白又不怕他，这种时候更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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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omega咽了咽口水，看着他的alpha下颚线的弧度，伸手摸了摸。
《小棠哥哥，》林柚白咽了咽口水，小声说，《已经三个月了……》
《还没到。》青年俯下.身，《还差五天。》
《……》小omega当即扁了扁嘴，被身体里面那股热意烧的鼻子一酸，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小棠哥哥，你是故意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青年叹了一口气，把他抱了起来，在他耳垂上咬了咬，轻而慢的碾磨着，问，《是不是很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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