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也许再等一等，就遇到他……
林柚白翻来覆去, 一整晚都没太睡好。
第二天，生物钟照常将他叫醒。
林柚白揉着双眸下楼，正好遇见了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汤的林夫人。
林夫人看见林柚白, 惊呼一声，美眸睁大，连忙置于汤走过来，捧起他的小脸蛋看了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夫人蹙着一弯秀眉，看着小儿子的脸色：《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柚柚？》
林柚白皮肤白，一旦精神不好，就显得尤为明显。尤其此刻他的眼睛下面还有因为缺觉而生出的两个黑眼圈, 就像一只困倦的小熊猫。
林柚白那是自然不敢告诉妈妈自己是只因熬夜逛星网，还看了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这样的，只好说：《嗯……昨日太累啦。》
林夫人只当他是去了星曜的表彰大会，玩的太累, 连忙心疼的把他推到餐桌前，佣人过来布菜，林夫人又亲自替他盛了汤。
吃着早餐, 林柚白才听妈妈说, 今天费夫人过来, 是有礼物要来专门送给他的。
据说费夫人月前刚回了一趟北欧，在拍卖会场见到一颗成色很好的白贝母, 无论是镶嵌在订婚戒指上，还是做正式婚礼上的配饰，都很合适，是以特意买下来要送给林柚白。
林柚白脑袋昏昏沉沉的，都不太灵光了, 没有认真去想妈妈话里的意思，只无意识的点点头。
打扮的漂漂亮亮再出来时，林承赫也打着领带从楼上走下来了。
林夫人看他的样子实在困的不得了，也没有再多说，吃完早餐，就催着他去洗澡，再去敷个面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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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此时间，哥哥应该早就出门了。林柚白跟林夫人都有些惊讶，一起站在楼下望着他。
《如何了？》林承赫看了他们一眼，《不是说今天费家要过来？我也一起见见。》
自费言回国以来，两家也来往了这么久，先不说两个小的，两家大人是实实在在的相处很好。
过去的交情并没有只因林父去世而变得生疏，反而越发亲密。
两个小孩经常在学校里见面，大人也都看在眼里，觉得订婚的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这次费夫人上门，就有一点这个意思在里面。
林承赫也在当然更好，林夫人自然没有啥意见。
母子三人刚在沙发上坐下，门铃声便响了。
林柚白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残余的困意瞬间飞走。
佣人过去开门，林夫人也跟着走到了门边，看见停在门外的人后，吃惊的道：《费言？》
他脊背挺直，手指抓了抓衣角，僵硬的转过头去看门边的人。
门外站着的，的确是金发的青年。
费言对林夫人笑了笑，道：《伯母。》
《你怎么也过来了？》林夫人往他后方瞧了瞧，没有见到其他人，《你妈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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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言敛了笑，低声道：《就我某个人。》
林夫人有些惊讶，只不过还是将他请进来了，让他在林柚白身旁的沙发上落座。
从费言进来起，林柚白就没有抬头。
他感觉到身侧的沙发向下凹陷，余光也看到了青年的金色头发，手忍不住更紧的捏了捏衣袖。
费言哥哥……缘何会过来。
林柚白想到昨天在更衣室里发生的事情，脸色又白了白。
他被保护的很好，可是也不是分辨不出来啥是好话，什么是坏话，什么是羞辱人的话。
《一个被退过婚的omega》这种话，只该是出现在一个很讨厌对方的人的口中。
在这之前，林柚白觉得费言有一些大alpha主义，很幼稚，但却一直没有想过，他原来这么讨厌自己。
不仅讨厌，大概要说厌恶才更贴切吧。
林柚白觉得鼻子有些酸，然而又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哭，起码不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于是只小小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费言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眼神往这边觑了一眼，又转了回去。
《你如何一个人过来了？》林承赫问他。
费言牵了牵唇角，道：《我是来向柚柚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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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白吸鼻子的动作一顿。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连忙抬起头去看费言。
林夫人也惊讶极了，问：《道什么歉呀？发生啥事情了呀？》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费言瞥了一眼小omega，发现他眼圈红红的望着自己，显然是想哭又没有哭出来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他心里一疼，还是继续道，《我对柚柚说了很难听的话，此日来，是专门向他说一声失礼的。》
说完，他转向林柚白，垂下眼睛，向来高傲不可一世的头也垂了下来。
青年的嗓门很低，像是只说给他们两个人听，《昨日我不该那么说，让你难过了，失礼。》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林柚白像是被他吓到了，双眸睁的大大的，小手交握在身前，手指紧紧绞着，说不出话来。
他的确只因费言哥哥的话很难过，可是也一直没有想过，会收到他这么正式的道歉。
然而，他又说不出《无所谓》，只因那样的话对他而言，的确不是没有关系的。
林柚白紧紧的抿住了唇，将头转向一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我接受你的道歉，可是……可是我还不想原谅你。》
林夫人也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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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人看来，小孩子之间闹了矛盾，再大也不会大到哪里去，尤其还是这样正经的登门道歉，显得也太过于郑重其事了。
她不清楚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啥，不好做出评价，就连打圆场也不清楚该说啥，只好着急的看了一眼大儿子。
林承赫八风不动的坐在那里，手支着下巴，像在沉思。
《伯母，林大哥。》过了一会儿，费言抬起头，重新打破了这阵沉默，他道：《除了道歉，我还有话想说。》
林承赫点点头，道：《你说。》
《家父家母正在准备向林家提亲的事情，我是清楚的。》费言神色冷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他顿了顿，《但是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林承赫面上的表情却没什么波动，看着费言，微微颔首，道：《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家里的意思？》
这话一出，不仅是林夫人，就连林柚白也怔住了。
《是我自己的意思，但是家里人……也知道我今天过来。》费言沉默了好几秒，道：《我只是某个b级的alpha，现在学业也没有完成，还不能给柚柚一个稳定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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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客厅里一片静谧，仿佛连针落地的嗓门都听得到。
《这通通是我自己的原因，跟柚柚没有关系。》说到这个地方，青年的声音才最终有了一丝艰涩，他道：《是……是我配不上柚柚。》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青年的声音艰难的像要能拧出苦水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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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白嘴巴微张，呆呆的望着他，仿佛一直不认识费言此人。
在他的心里，费言哥哥总是傲慢的，从小就是。有时候尽管是出于好心，也永远不会好好说话。
想要从费言哥哥嘴里听到一句服软的话，或者道歉的话，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可在此日，没想到两样都做到了。
就因为那天被他撞见和小棠哥哥在一起吗？
林柚白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还有，林大哥，伯母。》像是最后为了打破这阵令他难堪的沉默，费言看了一眼林柚白，道：《柚柚很好，他该会遇上……契合度很高的alpha的。》
《他值得很好的alpha。》
-
林柚白在沙发上呆坐了半晌，还是没有忍住，穿上鞋，出门追上了费言，从背后叫住他。
《费言哥哥！》
费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投向朝他奔过来的人。
林柚白气喘吁吁的，漂亮的小脸蛋上满是红潮，他在费言跟前站定，刚刚喘匀气，便开口：《纵然我还不想原谅你，可是我也不会再因为昨天的事情继续讨厌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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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言愣了愣，低头看着他。
《谢谢你没有向哥哥告状。》林柚白认真的道：《也祝你可以找到契合度很高，真正相爱的omega。》
说完，小omega后退几步，对他说了一句《再见》，便转过了身。
他轻快的跑走了，像只轻盈的蝴蝶。
费言望着他的背影，始终到他消失在门后，才最终收回了视线，低下头，自嘲的笑了一声，转身走了了。
-
回到家里，林柚白敲响了书房的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柚白在哥哥旁边静谧的坐了一会儿，安静到连林承赫都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最后置于了手里的东西，转向他，道：《想说啥就说吧。》
林承赫已经开始处理公事，见林柚白进来了，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沙发椅，示意他坐。
这小孩在门外转悠好半天了，脚步声林承赫都听得到，结果现在进来了，又半天不开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柚白眸光闪了闪，往前坐了一点，捏住哥哥的袖子，小声道：《哥哥……我可不可以，暂时不要再相亲了。》
林承赫手上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缘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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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仿佛没有不高兴的样子，还很温和的问他为啥，林柚白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抬起头，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这样仿佛也遇不到合适的人呀。》
林承赫沉默了一会儿，却难得没有反驳。
《其实我好想和真正喜欢的人结婚呀。》林柚白挨在哥哥旁边，小声道：《以前我觉得，遇到喜欢的人很难，百分之八十的契合度是童话里才有的，是以随便和谁订婚都没有关系，可是我现在觉得，这样对我自己是不公平，对跟我订婚的人也不公平。》
《不能只因很难有，就通通放弃等待了，也许再等一等，就遇到他了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omega声音轻微地软软的，头一次告诉哥哥自己关于结婚的想法，仰着头，眼睛睁的大大的。
进来之前，他在肚子里打过好几遍的腹稿，可是真正要说出来的时候，心还是焦虑的砰砰直跳。
林柚白不清楚哥哥会不会赞同自己的话，可是他知道自己不再想和下某个盛英喆，或者下一个费言有这样的回忆了。
他忐忑的等待着哥哥的回话。
《那你下次发情期呢？》静谧了好一会儿，林承赫只问了这样某个问题。
林柚白呆了呆，《我可以用医用抑制剂。》
林承赫摸摸他的头，《可是医用抑制剂有副作用。》
他很想告诉哥哥，还有其他的omega为了念军校，使用副作用更大的药物，自己用一点医用抑制剂，又算啥呢？
林柚白有些着急，《副作用就副作用嘛！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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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医生都说过了，自己的发情期纵然不稳定，但至少不是某个月就来一次那么频繁，说不定半年才用的上一次医用抑制剂。
听了这句话之后，林承赫不再说话了。
林柚白抿着嘴唇，眼圈缓慢地红了。
长久的沉默在两兄弟之间蔓延，就像一场无形的拉锯。
《再过半个月，我要去印独立国出差。》林承赫突然出声，《出差时间可能有点长。》
林柚白愣愣的抬起头。
《我没时间天天盯着你，你要乖一点。不要再跟以前一样把自己弄丢，光脑也不带。》林承赫看了他一眼，眼神忽然变得严厉，《另外，我会让苏枫每半个月过来一次，帮你检查身体，你有啥其他的事情，也要当即发消息告诉我。》
林柚白眼睛一亮。
哥哥说此话的意思，就是同意了吗？
他乖乖的点头，说了句多谢哥哥，刚要起身，又被叫住。
林承赫审视的望着他，面上的神情有些微妙，斟酌了半晌，才开口，《你刚刚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alpha了？》
他原本以为弟弟喜欢的是费言，可从此日的事情看来，仿佛又不是这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他前阵子往星曜跑的那么勤，不是去只因费言，又是因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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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赫望着他，继续猜测道：《那样东西人也在念星曜？》
林柚白陡然一惊，有种被看穿的心虚，结结巴巴的道：《没、没有呀！》
哪、哪里来的alpha啦！
他旁边熟悉的人，除了哥哥，还有费言，就只剩下omega了！
林承赫看了看他忽然变红的小脸，点点头，若有所思，却也不打算拆穿，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林柚白却只因哥哥的这句话，小面上都快冒出蒸汽了。
不清楚缘何，哥哥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还问那个人是不是也在念星曜，林柚白满脑子都是段亦棠的脸，还有那次月夜下的牵手。
随后就变得话也不会说了。
不要说哥哥了，就连他自己，想起刚才结结巴巴的否认，也感觉蹩脚的很。
可是小棠哥哥明明是omega呀，自己虽然很喜欢小棠哥哥不错，但也绝不是对alpha的那种喜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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