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羡慕你有勾引男人的本事……
夜深时分的地下竞技场，灯火通明。
这是一座呈圆形的巨大平台，地基向下凹陷，四面都是看台，看台的每一个位置上都坐满了人。
人声鼎沸，热浪滔天，观众们表情狂热，盯着竞技场上的两个此时正缠斗的人。
不，那甚至早已不能算作是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局比赛的双方是两个没什么名气的新人，因而比赛持续的时间有些长。
此刻，竞技台中央，其中某个被另某个顶在地上，浑身是伤，满脸血痕，却依然没有放弃挣扎。
因为只要赢下比赛，就能够从当晚现金奖池中拿走一笔丰厚的酬劳。
眼见着他还想着还手，他的对手当即抬起膝盖，凶狠地的压住他的喉管。这人霎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叫，张着嘴拼命的喘息，看起来好像早已快要撑不住了。
但没有人在意他是不是撑不住了。
在这个地方，竞技者的鲜血和痛苦早已成了完成表演的一部分。每当其中一方因此被逼出更剧烈的反抗和挣扎时，观众席上便会瞬间涌出出一阵更加狂热的欢呼。
整个会场中都弥漫着一股躁动的味道。
汗味，血腥味，以及没有掩盖好的信息素味。
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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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的青年推开更衣室的门，径直走到最靠里的位置，拉开一格储物柜，开始收拾起里面的东西。
青年身形修长，穿了件黑色的外套，他似是感觉有些热，解了扣子，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
背心已经沾了些汗，湿湿的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起随着呼吸起伏的肌肉线条。
有人在他背后吹了声口哨。
段亦棠头也没回。
那人见他不理，径直走了过来，倚在一旁，吊儿郎当道：《收拾东西呢？》
段亦棠最终赏脸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嗯。》
《你早该走了。》这人笑嘻嘻的说：《要是换我搭上了有钱人家的少爷，也不想再在这种地方工作了，多苦多累啊。》
段亦棠手上动作一顿。
他慢慢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人，淡道：《你听谁说的？》
《我说的不对？》这人稳住身形，又露出某个笑：《那你倒是说说，那样东西老开着豪车来找你的人是谁啊？》
这人名叫戴宾，跟段亦棠一样，同为地下竞技场的挂牌守门员。
守门员的工作跟守擂台类似，会在竞技场的日程安排需要的时候，上场跟正规赛手们对战，但又跟他们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只因守门员仍旧属于地下竞技场的员工，带薪守擂，大多水平都一般。beta居多，偶尔会有一些alpha，但也都只是一些体格一般、格斗水平也远远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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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有能力打赢比赛获得高昂奖金的，大概也不会甘于做某个只拿时薪的挂牌守门员。
段亦棠是某个例外。
从他出现之后，他守过的擂台就从未丢掉哪怕过一场，且比赛极具观赏性，除了解决对手的时间总是太短，简直没有任何缺点。
连赢十场后，段亦棠名声大噪，甚至开始有了一点点名要来看此编号为0031的守门员比赛的客人。
赛场经理嗅到商机，向段亦棠抛出橄榄枝，邀他做正式的赛手，奖金分成比例直接向上抬三级，但被段亦棠拒绝了。
他说他只是想打一份普通的工而已。
但尽管如此，段亦棠守门的次数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多了许多。
相应的，其他守门员的出场机会就变少了。
戴宾是个普普通通的c级alpha，在段亦棠来之前，他靠着偶尔磕上一两只黑市买来的兴.奋.剂，原本是混的非常如鱼得水的。
后来，这一切都被段亦棠给毁了。
这口怨气，戴宾憋了好几年。
而那厢，段亦棠盯着他，表情已经缓慢地的冷下去了。
他是极艳丽的五官模子，笑起来的时候眉梢眼角自带一种漫不经心的轻佻，但眼神一冷，便无端一股子戾气横生。
戴宾面上的笑容一滞，像是被他的气势骇到，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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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随即又想起以后都不在同一个地方打工，再也不用看见段亦棠此人，他能把自己怎么样？
胆子便又大了起来。
《说起来，你到底是alpha还是beta啊？》戴宾挑着眉道：《是alpha的话，我如何一直没闻到过你的信息素？如果你是beta——》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笑了笑，眼神下流的在段亦棠小腹处流连，意有所指的道：《现在有钱人都什么毛病，爱玩beta？》
话音刚落，戴宾整个人便杯拎了起来，连同整个身体一起撞到了衣柜隔板，发出了一声暴力的撞击声。
那弹指间的剧痛让戴宾五脏六腑都紧缩起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下一秒，他衣领被揪起，段亦棠的脸在他眼前放大，气息喷薄在他面颊，吐出的字眼却冰冷至极。
《如何，你羡慕？》
戴宾却清晰的感觉到有恐惧自头顶一圈一圈炸了开来。
仿佛是原始的动物性在瞬间觉醒，让他下意识的感觉到了未知的危险。
可明明他没有闻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况且在和平年代，至少在首都国，信息素压制是绝对违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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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宾极力清醒，强自镇定，可意识到这点之后，另一阵屈辱又浮上心头。
自己再不济也是某个alpha，却被另某个不清楚是alpha还是beta的人轻轻松松扔垃圾一样拎起来，想起这些年憋屈的怨气，戴宾瞪着他，紧紧咬住了牙关。
《我羡慕什么？我一个alpha，羡慕你有勾引男人的本事？》戴宾嘲讽的笑了一声，斜睨看他，《听人说，你妈是地下妓院出生，是个千人骑万人干的婊.子啊？你是不是也……》
剩下的话，戴宾没能说完。
段亦棠眼神一暗，提起膝便重重的顶上了他的腹部。接着，拧着他胳膊往上一卸，惨叫声和清脆的骨折声便一起响起。
两个人的动静大的把其他人都招了过来。
经理和其他人推门冲进来的时候，段亦棠正骑在戴宾身上，一拳一击的照死里打他。
他们两人挂牌的时候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守门员，戴宾根本就扛不住段亦棠两下。
此刻，他被打的鼻歪眼斜，鲜血汩汩的自头顶流下来，牙齿都掉了一颗，张着嘴嗷嗷惨叫着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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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都被目前的景象给骇住了。
地下竞技场这个地方原本就是充满暴力跟血腥的，他见惯了流血与打斗，赛手断胳膊断腿被残废着抬出去的场面他都能默然无视，可大家为了名为了利，大多数时候能赢下比赛就行，没人想真的弄出人命。
但目前的青年就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要是再不拦，戴宾可能真的会被他给打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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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停手！都别打了！》经理回过神来，嘶声大喊，《人呢？来人！》
安保都在前台维持竞技场秩序，后台根本没剩下几个人。
经理急的不行，可他是个beta，不敢上前去拉架。
过了好半天，才有数个穿着制服的安保进来，几人合力将段亦棠从地上拖起来。
程赞听说了消息，也颠着一身沉甸甸的肉，跟在后面跑进来了。
戴宾早已瘫在地上，宛如某个死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睁着眼睛，手指动了动，段亦棠当即想要上前再补一脚，程赞吓得一把扑过去抱住了他。
《哥、哥，别打了！》程赞抱着他大腿，《算了！》
段亦棠收回手，转头看向程赞。
他眼神里是全然的冷漠，像是刚刚那个把人按在地面打的人不是他。
他呼吸粗重，一双眼睛像浸满血色，成拳的右手骨节上还沾了戴宾的血，但面无表情。
程赞心里某个咯噔，暗道不好。
《这傻逼犯贱了？》程赞回头看了地面的人一眼，转过头：《但星曜立刻要开学了，咱犯不着为了这么某个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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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赞顿了顿，小心翼翼的安抚道：《万一背上啥事，档案那边不好交代。你这几年努力不就全白费了。》
段亦棠的手缓慢地放了下来。
程赞观察着他的表情，终于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看见刚进来的时候段亦棠的样子，程赞自己心里也有点怵。
他跟段亦棠认识了十几年，没见过多少次他刚才的样子。
一定是有啥事情，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了数个人，经理招呼他们帮忙把戴宾搬上担架抬出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将人弄出去之后，经理又折回来一趟，远远的看了段亦棠一眼，神色复杂，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人进进出出，纷杂混乱，没有某个人问段亦棠缘何打人，也没人叫警督。
贫民窟本就是联盟的灰色地带，地下竞技场更是灰色地带里法律最无法触及的地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这种地方，就算是真出了人命，也未必能讨个公道。
不多时，更衣室里就没剩下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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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亦棠垂眸，一言不发的拎起自己的背包，将散落一地的物件重新装回去。
离他不极远处的光脑反复亮起。
段亦棠捡起光脑，看了一眼来电人，脸色瞬间变得阴鸷又烦躁。
顿了半晌，他握着光脑，迈开长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着他的背影，程赞小心肝也跟着颤了一下。
不管光脑那头的人是谁——程赞敢打包票，在这个时候来烦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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