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同此凉热

一枪刺回大唐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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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着段晏和曹世宇都是苦笑不语，阿史那博恒也就不再问话。转过身，他对着屋外大喊道：《假母，进来拿赏钱！》

段晏赶紧阻拦道：《我们要留下几十文的！》

阿史那博恒悄悄地对二人言道：《那是自然的了，果品都是奉送我们几位‘将军’的。》

走出香影楼，三人不免都觉得垂头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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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博恒是只因没有喝得尽兴，曹世宇对漂亮的女伎念念不忘。而段晏，只有对未来某一天将要还给阿史那博恒的那三百文缗钱财，提前心痛不已。

夜间的凉风吹过，段晏像是清醒许多，心中不停地暗骂自己：或者不该结伴而来。或者，也就硬挺着坐在那里。阿史那再凶悍，难道还真的敢打闹妓院吗？

才想到这里，他看去走在前面的，高大威猛的阿史那博恒的身躯，又是哀叹不已：这家伙的身体里，流淌着的根本不是血液。他的体内，隐藏着一只凶暴的恶狼。

还别说激怒他，就是稍有不顺心，这家伙也可能随时暴跳如雷的。别说是我，就连宋通，也对他多是关爱、少有呵斥。

曹世宇凑近来低声说道：《段三兄为那三百文发愁吗？不必，由曹某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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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晏心中感激，但还是叹气言道：《世宇兄弟好意，段某心领。但你也是收入寡薄，哪里来这些缗钱财？！》

曹世宇笑了笑，再低声说道：《赤水军里，回纥人许多，但也有许多粟特兄弟。他们暗地里多做些小营生，改日我去找他们试试。》

段晏听了，连忙拱手：《如此就有劳世宇兄弟。》想了一下，他暗自咬牙地继续说，《用到段某处，若不甚费力的事，尽管直言。》

《正是这话！》曹世宇说着，面上现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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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头顶明月的光亮，段晏目光投向他的诡秘笑容和闪闪发亮的眼睛，只觉得此人更加像是一只奸猾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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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正在惊惧，段晏只听得远处有几名巡夜的铺兵，举着火把朝向这边大声喝问：《啥人还在走动？不知道宵禁了吗？！》

三人一听，立即闪身贴近墙边，再拐入一条小巷中，绕道跑回节度使府内。

回到住处，三人正要各自道别，却见一人低喝道：《啥人？》

随着这人走近，三人看清是孙诲阴沉的面孔。

阿史那博恒把头一扭，径自回屋。曹世宇略微拱手：《副史安好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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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诲毫不迟疑地拱手还礼，再低声言道：《速回屋内休歇，不可乱走。》

曹世宇应诺一声，随即对段晏笑了笑，就走回屋中。

段晏站在当场，心中慨叹：阿史那博恒凶悍，孙诲不敢招惹也就罢了。但他对曹世宇也是客气，说明曹世宇还真的有些钻营的本领。

他还在暗赞，却见孙诲冷着脸，接连的呵斥随即而至。

挨了一通臭骂，段晏走回马厩附近的铺房内，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我年龄也已不小，别说婚娶，就是家中也是贫困至极。曹世宇头脑精明，既能够将凶悍如阿史那博恒这样的人，哄得团团转。又可以令孙诲这样刻板寡情的人，为他而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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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想要在这茫茫世间混得开，就只有做曹世宇这样的人。最起码，也要和他亲密才对。

心中烦躁，他一时睡不着觉。屋外的秋风大起，吹得窗栅上垂挂着的麻布，《扑啦扑啦》的作响。

心里感叹世间无情的寒凉，身上也是凉意顿生，他裹紧了薄薄的军被，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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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进入十月，寒意更浓。节气如此，天地万物，那是自然是同此凉热。

众人的身上，也就没有穿上绵袍，而是多穿了几件春衣袍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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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中，段晏哆嗦着骑在立刻，去到城外的伏地南驻地。他找到曹世宇接洽的粟特族兵士，暗中联系了私卖马料的事后，就再匆忙赶回凉州城内。

侍从们每日忙碌，但稍微停顿下来，就觉得浑身发冷——今年的冬衣，只因兵士增多而没有赶制齐备，尚未发到每人手中。

回到节度使府内，他将马匹交回马厩后，就小跑着窜到曹世宇等人的住处。

屋内的曹世宇，守在炭火盆旁边，也是不愿挪动一步。

见屋内并无旁人，段晏就凑过去坐在他的旁边。两人一边装作烤火，同时说着私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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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门被猛地一下推开，寒气随即扑了进来。阿史那博恒迈着大步进来，看到这二人坐在一起紧密地烤火，忍不住摇头长叹道：《你们这样怕冷，又不敢去仓曹参军那边吵闹。真可怜！》

《朝廷的冬衣没有发放，仓曹能直接给你几匹绢布裹在身上么？还是盼着织造署的男女匠人们，手脚伶俐些吧。》曹世宇哀叹着言道。

《说是朝廷发放，大都还是在凉州这个地方缝制的。真要等长安运来，恐怕河水封冻又解冻了，我们还在这个地方哆嗦。》段晏同时搓着手，同时无奈地言道。

《那就一起冻死！》阿史那博恒恨恨地说完，也坐在了火盆边。

三人一时无语，院子里却有人惊呼道：《如此漂亮！很暖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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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烤火的段晏和曹世宇，口中当即发出欢呼声，快速起身跑了出去。

阿史那博恒仍是坐着不动，口中骂道：《以为不冻死数个，就不会发出冬衣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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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跑出去的那二人，又哆嗦着跑回屋内。

阿史那博恒诧异地问道：《怎么回事？不是发了冬衣么？》

《是陈晖用旧衣服缝了一个‘火尉’，套在手上。纵然露着手指，也还算是暖和一点。》段晏叹气说完，再又充满期待地言道，《听说，冬衣再有几日也就发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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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还用那样东西？！把手缩在袖里不是一样么？》阿史那博恒不屑地说道，《那一贯缗钱若是不用出去，我等就去街肆买两个归来！》

见他提及此事，曹世宇笑而不答，段晏红着脸低下头去，也是不再发声。

此时，段晏与曹世宇二人，也已做了几次数目不大的私卖马料的事。虽说得到一点缗钱财，但因为怕引起别人的怀疑，他们并不敢当即拿出来使用。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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缗钱每次分批拿回，段晏都被曹世宇指示着，藏在了自己住处床榻下的土洞里。

见这二人沉默，阿史那博恒继续烤着火，猛然间说道：《陈晖回来了，宋六怎么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