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朕知道了

一枪刺回大唐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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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看懂。》心知已为武慧妃治好了心疾，宋通更加胆壮。

他之后就大声回道：《勾心斗角。》

立即，纱帘内就再无声响发出。

纱帘外，高力士连连向宋通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妄言，以免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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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许久，纱帘内的李隆基，重新发问：《你说说看，是怎么样的勾心斗角？》

李隆基发问的语气中，已经隐隐带出帝王暗含着的怒气。

万春殿内这间偏殿里的气氛，当即就像是夏天暴风雨来临之前乌云翻滚的那样，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侍从在近旁的人，都觉得两腿发软。高力士也悄悄地抬起手来，抹了一下额头细密的冷汗珠。趁着此动作，他连连向宋通使眼色，示意他注意言语内容。

宋通只当没看到，仍是大声说道：《高楼万丈平地起，不仅需要粗直的梁柱，作为主体的支撑。也需要错综复杂的斗拱，予以辅助支撑。这些斗拱纵然不可或缺，但毕竟是辅助。没有哪一座高大的建筑，是仅凭斗拱建造出来的。殿宇建造如是，庙堂之内，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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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默默地听着，那是自然听得懂宋通这是在暗中提示。帝王术，在于让臣子们既不能抱团，又能把各自的精力，集中到帝王想要达到的目标中去。

心里固然不喜欢宋通这样直言，但李隆基还是能够听得懂、听得进良言诤语的。尤其，宋通也刚为武惠妃医治了心疾。

《嗯，依你看，现在啥人可算是梁柱，什么人是勾心斗角的斗拱呢？》李隆基不动声色地问。

《朝中有张九龄相公，陈玄礼将军；戍守在外的有哥舒翰、崔希逸、高仙芝、封常清、张守珪、郭子仪等人。这些，都是保证太平盛世不可或缺的重臣。》宋通说着，有意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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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顷，他接着言道：《至于凭借头脑灵活、心机繁复的人，也就只能永远做辅助，不可倚为梁柱！这些人，自然有适宜他头脑灵活的合适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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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帘内的李隆基稍微轻咳一声，高力士随即示意殿内侍立的宫女、小宦官等人，暂时退出。

随后，李隆基干脆地问：《宋六郎，是说李林甫吗？》

宋通拱手大声答道：《正是。出言机巧者，心思必然狡黠。李相原本就是礼部尚书升入宰执，仍可继续主持礼部事宜。这是对他、对大唐极为有利的事，而勉强推进首席宰相大位，必会于他、于大唐，两不相安！》

李隆基听罢，沉默片刻后，《嗯》了一声后，徐徐地说：《朕知道了。》

宋通心中暗喜：李林甫，你是皇族里的人。我再多指斥你，反会被李隆基质疑。这样就已经能够了，你这辈子就踏踏实实地，做礼仪官和外交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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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再带着一份焦急，开口询问：《宋六郎，你所说惠妃之小恙，那样医治就能够么？》

宋通立即答道：《可！只要据此，帝妃和谐，福寿绵延！大唐安宁，万姓欢庆！》

《嗯，朕心甚慰。》李隆基暗呼口气，显得很是轻松。

他身旁的武惠妃，心疾显然早已好了许多，也发声询问道：《宋六郎，我欲与陛下偕好今生，但自幼身体偏弱……》

《惠妃娘娘放心。》宋通立即出言，《宋某开出的方子，既有药饮，也有安神静心的建言。惠妃娘娘天性慈和，爱诸皇子如己子，必与陛下恩爱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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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帘内的武惠妃不再出声，在心中纠结：自己的儿子就是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人生的儿子一样看待，即便是和同某个男子所生？

可是，她也清楚宋通的话里，又分明暗含着只有如此，从陛下到自己，再到自己的儿子，再到诸皇子，才能得到安宁。自己也才能得享天年的同时，与李隆基恩爱到老。

宋通见纱帘内没有声音发出，重新拱手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牛马！管得了儿孙一时，管不了儿孙一世！更或许，因此害了儿孙们！贵为皇族，更应懂得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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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宋通接着大声言道：《宋某不避刀斧加身，直言说这些的目的，不仅为皇族亲睦，更要保大唐安宁，百姓安乐！非为此，我怎么会出手刺杀安禄山、史思明，如何会到这个地方给天子增加烦恼？！》

武惠妃《嘤嘤》地低泣着，一时没有回应。稍后，她在李隆基的安慰下，止住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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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低低地说了一句：《我，我真的可以与陛下长相厮守吗？》

女性只因与生俱来的开朗性格，也较需要消耗更多能量、承担更多心理压力的男性更为长寿。这是她性别上的优势；

不仅如此按照唐代墓志铭一般数据来看（当然多是生活条件好的官宦人家。唐代墓志铭很贵，韩愈为人写了一篇，收费五百绢；白居易为元稹写墓志铭的价格，更是骇人：七十万贯缗钱！），唐代女子平均寿命，与男子大致相当。

宋通大脑中信息闪过，忍不住暗笑：李隆基是公元685年出生，算是个八零后；武惠妃是公元699年出生，是九零后，甚至接近了零零后。这是武惠妃年龄上的优势；

有据可证的高寿者，是一位活了120岁的女性。历史中的李隆基，活了77岁。如果武惠妃淡泊心境的话，又如何清楚，她不能活120岁呢？这是数据上的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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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造成女性死亡的原因，也较男性为少——最起码不用去厮杀打仗。至于女性特有的灾厄——生育，的确是始终会延续下去的鬼门关。

此对于武惠妃而言，也不存在很大的风险。因为现在年龄三十几岁的她，早已生产过几位皇子、公主。这是女性最大危机的解决。

高力士见宋通只是暗笑，却不答言，就暗暗地摆手，示意他快回话。

《可！惠妃娘娘与陛下，皆为长寿！》宋通干脆地大声言道。

纱帘内，武惠妃的金簪和金步摇碰击、李隆基身上的玉佩晃动着，发出了几声轻响。该是李隆基与武惠妃满心欢喜，彼此安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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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帘外的高力士，面上已是温和许多，不再那么焦虑了。

李隆基沉思一会儿，随即自语道：《朕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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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力士立即走到偏殿门口，将几个宫女和小宦官叫进来。

这几人随即进入纱帘内，服侍着李隆基和武惠妃从后门离去。

高力士送行之后，再回来对宋通低声言道：《惠妃娘娘心安，你才敢如此，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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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宋通笑而不语，高力士也是摇头笑了笑，就他领着他走到万春殿外。

数个禁卫兵士和中人，仍然静立等候着。高力士只管前行，将宋通等人带到皇城的承天门。

出示了皇帝签押的牒符，宋通与高力士拱手道别后，出门后再由中人带领着，乘上牛车返回禁卫卫所内。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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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通报的李屹，也是一言不发地，将宋通又带回监舍。

宋通跟着狱卒回到牢舍，大喝询问道：《阿史那和曹世宇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