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朗杰看看身边的同袍,再凑近宋通,压低嗓门说道:《汉人或许还好些。蕃人,信奉诸苯与信奉佛教的,有时候争吵得激烈时,真的是水火不相容!》
宋通口中《哦》了一声,再又连声慨叹:《或者相容,或者彼此借鉴,何必相亲又相杀呢?》
仲朗杰听了,低头不再说话。
《即如吐蕃赞普,虽大多信奉佛教,但也有信奉诸苯的,不是吗?》宋通低声说道,《但是,一脉传承下来,都还是血胤相连,继续做赞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仲朗杰眼神茫然,转头瞧了瞧宋通。
《以你的腰带为铜制来看,官职只不过千夫长。但即便如此,也应令不同信奉的兵士们,能够相融相亲,才更好协作的。对吗?》宋通诚恳地说道。
仲朗杰再凑了过来,低声说道:《既是不同信奉,就是彼此不认同。幸好有军法,否则更难以管控!》
宋通叹口气后,与仲朗杰喝了一大口酒。停了一会儿,他再接着言道:《求同存异,懂吗?相互借鉴,就可以使得不同信奉的人相亲。比如,诸苯借鉴佛教的内容,而蕃地佛教,也必会融合诸苯的教义!》
仲朗杰听罢,脸上的神情有些吃惊。
《敢问宋六兄弟,信奉的是啥?》仲朗杰低声问道。
《某信奉的是,》宋通说着,心中暗叹:信奉的是要和诸番、安天下。此,你能听懂吗?
仲朗杰见宋通为难,忍不住再询问道:《不便说出吗?》
宋通盯视着他,正色言道:《天下安定,人民偕好!宋某为此,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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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朗杰听了他的话,合掌致礼后,低声说道;《宋六兄弟真是豪阔之人!但诸族信奉不一、习性不同,怎能相亲相和?我只担心宋六兄弟愿望过大,绝难实现!》
宋通微微一笑,举起酒杯言道:《仲朗兄心地良善,为人赤诚。你信奉佛教,不也是要寻求彻悟吗?今生可否实现?》
仲朗杰与宋通喝尽了一杯酒,再带着无法言道:《是啊,我只笑话宋六兄弟,但没思及自己也是一样。只不过,》
说着,他挺直腰身,带着凛然的气度言道:《今生即便不可,生生世世都要追求!》
《好!》宋通立刻回应道,《仲朗兄既然有此大愿,蕃人无论信奉诸苯,还是信奉佛教,必也能达成和谐,不是吗?》
仲朗杰听罢,眼神中顿时现出慷慨的光芒。他看了看宋通,重新合掌施礼言道:《我懂了,感谢宋六兄弟的教诲!你不说明,我心中也有隐隐的感觉。既然说得通透,仲朗杰必也会照此去做。》
待仲朗杰的话说完,宋通立刻报以坚定的眼神。之后,他转身朝向众人,举杯相祝:《诸族和谐!》
唐人兵士听了,立即举起酒杯;蕃人兵士听了,显得有些迟疑。
仲朗杰看看龙本佳巴那边没有关注到这边,就低声言道:《诸苯,佛教,都是由神猴传下来的蕃人信奉的,不是吗?》
在场的蕃兵,的确有信奉佛教,也有信奉诸苯的。但无论是信奉诸苯或者佛教,众人也因对教义的理解不同,除了对信奉不同宗教的人给予进攻之后,更还内里相争不断。
但此时众人见仲朗杰说得真诚,也就暂且压下对其它教派的质疑,共同饮尽了碗中的美酒。
欢饮的气氛更加热烈,在欢声笑语中,美酒不停地顺着众人的喉咙进到肚中,再从众人的面上反应出红晕来。
仲朗士杰喝尽喝尽一碗酒后,再认真地对宋通说道:《兄弟,这枚铜环不要摘下来!以后无论在哪里见到,让我一眼就能认出你!》
宋通举起左手大指看了看,再笑着言道:《仲朗兄也带着那把匕首,不要取下来!让我也一眼能认出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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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随着酒瓮里的酒浆的逐渐减少,直至无有剩余,双方都已尽兴。
天色渐暗,龙本佳巴只说要趁早赶回驻地,不必再饮了。
见阻拦不住,孙诲只得醉醺醺地站起来,再对身边的兵士言道:《去把四只熊掌取来,都奉送佳巴东本!》
佳巴更是动容,赶紧说道:《捕获黑熊,实在不易。我以为孙将军要将熊掌留下,是给崔节度带去的。我怎敢拿走呢?》
孙诲言道:《岂可推辞?那就这样——佳巴东本拿走两只,奉送乞力徐大相两只!》
《如此,佳巴就代大相道谢了。》龙本佳巴推脱不过,只好一再致谢。随后,他就招呼一声蕃兵。
散坐在各处的蕃兵听到呼喝,立刻一齐起身应命。
宋通与仲朗杰握紧双手,只得也恋恋不舍地道别致语,期待再会。
孙诲带着众人,送龙本佳巴一行出去营门。龙本佳巴执意不要孙诲等人再送,唐方众人只好站在营门外,与蕃方兵将一一施礼道别。
龙本佳巴离开了几步,再转头看向静立的宋通含笑道:《好英武的青春人!》
宋通拱手致谢,目送蕃人兵将,牵着马匹走下山道。
纵队逶迤着下到峡谷中,龙本佳巴随即吩咐蕃兵点燃火把照路。
站在山岗上的宋通等人,早已看不清龙本佳巴、仲朗杰等人的确切身影,就都遥望着一列火炬的光亮,徐徐地向南面的蕃方军营走去。
火炬的光亮逐渐远去,带着醉意的孙诲,为此日的主持接待顺利而开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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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呼一口酒气,仰头瞧了瞧东边天空升起的弦月,以及闪烁着的点点星斗,口中喃喃说道:《见此星月,我愿必成。》
暗赞此人的确是倜傥,但宋通更为他感到惋惜:急于求成,又心愿与才干不相匹配,怎能成功?不仅如此,他更是胆大包天,敢于暗中和赵惠琮定下矫诏的计策。
宋通回身看去,但见孙诲幞头的两支长长的软脚(垂下来的系带),在晚风中不时飘动在他的肩头。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孙诲大发人生感慨,众人虽然或者赞许,或者不屑,但都没有搭言。
觉得有些无趣,孙诲忍不住目光投向宋通,施了一礼后,带着自得的语气询问道:《总管,孙某今日应对如何?》
听着他满是得意的问话,宋通还没答话,那边的哥舒翰已然隐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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