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他在等谁

清宫之后，我成了跨国总裁 · 七安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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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疼醒的。

小腹那边像有人在拿刀慢慢割，一阵一阵地绞。我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止疼药，发现药盒是空的。

昨晚忘了买。

病房里没有水，我撑着坐起来，一步一步挪到洗手间，接了一捧自来水，把最后一粒药咽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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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床上，电话开机。三十七条未读消息。

婆婆林美琴：念初啊，雨薇此日出院，你去帮着收拾一下。

婆婆：炖点鸡汤送过去，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傅家不懂事。

婆婆：你人呢？打电话怎么不接？

往下翻。傅寒州的秘书：太太，傅总让我转告您，离婚的事等沈小姐身体稳定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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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公司财务：沈总，您此月的工资发了，实发四千二百元。

四千二。三年前结婚那天，婆婆说《傅家不缺你那点工资》，我就没再上班。现在想想，真傻。

七点半，护士进来查房：恢复得还行，注意休息。

我问：我啥时候能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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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护士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说：昨晚您先生……在产房那边守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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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

八点整，电话响了。傅寒州。

我盯着屏幕，接了。

喂。

他的声音很淡：雨薇此日出院，你去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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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午要办出院。

你那个等几天办不行？他语气里带了不耐烦，雨薇现在不方便，你去帮个忙。

我刚摘了子宫，下床都困难。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后说：那算了。

嘟。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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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屏幕，愣了几秒。三年来，我第一次说《不》。以前总是忍，总觉得他总有一天会看见我。

九点半，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林美琴，傅寒州他妈。

她穿着一件真丝旗袍，手腕上戴着翡翠镯子。进门先皱眉，然后在我床边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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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初啊，我听寒州说你要离婚。你这是干啥？雨薇回来是暂时的，她身体不好，寒州照顾照顾如何了？你就这么小心眼？

我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忽然觉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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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说，我刚摘了子宫。

她愣了一下，随后摆摆手：那又怎样？女人嘛，生孩子不是必须的。你别拿此说事。

我没拿这个说事。

那你闹啥离婚？她站了起来来，我跟你说，傅家娶你是你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

我盯着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嫁妆，结婚第二天她说《借去看看》，再没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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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镯子能还我吗？

啥镯子？

那个翡翠的。我妈留给我的。

林美琴脸色变了变：那样东西啊，我戴着挺合适的，就当孝敬我了。你妈都不在了，留着也是压箱底。

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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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耐烦地挥挥手：我走了，你自己想想清楚。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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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周律师来了。

他带着文件，还有果篮：沈女士，打扰了。如果方便，我们现在做一下采样，送去鉴定。

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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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采样不多时，棉签刮几下，放进试管。周律师递给我名片：结果三天出来。如果确认您是林女士的外孙女，后续会有团队对接。

林女士她……身体还好吗？

周律师沉默了两秒：她找您找了二十年。身体……您尽快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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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后，我看着果篮发了很久的呆。

晚上七点，护士来换药。纱布揭开，小腹上一道狰狞的红痕，缝了十几针。

门被推开。

傅寒州站在门外。

他拎着某个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雨薇让我带汤给你。她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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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那个保温桶，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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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着，我躺着。沉默了很久。

离婚的事，我考虑过了。他说，你现在身体不好，等好了再说。这三年你照顾家里，傅家不会亏待你。我会让秘书给你转一笔钱财。

我望着他的双眸：你清楚我手术费八万七，到现在还没交吗？你清楚我微信里只剩四千块吗？你清楚你妈把我妈的镯子拿走了没还吗？

他的眉头皱起来，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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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啥？我说，这些不重要？

他张嘴想说啥，但没说出来。

我躺回去：你走吧。

他站着没动。

我拿起那个保温桶，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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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看了我几秒，扭身走了。

入夜后十点，护士进来说：傅太太，外面有人找您。

谁？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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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太太，戴着珍珠项链，在走廊等着。

我愣住了。

门推开，进来的果不其然是电视里那张脸——雍容华贵，眼眶泛红，戴着珍珠项链。

她站在门口，望着我，嘴唇抖了几下，随后缓慢地走过来。

孩子。她开口，声音沙哑，我是你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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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动。她就站在床边，眼泪流下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二十年了。她说，我找了你们二十年。你妈她……如何走的？

我张嘴，想说《生病》，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她弯下腰，把我搂进怀里。她的身上有很淡的香水味，像我妈以前用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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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她说，失礼，外婆来晚了。

我靠在她肩上，闻着那个味道，忽然就哭了。

三年了。嫁给傅寒州三年，忍气吞声三年。摘子宫那天我没哭，某个人签手术同意书那天我没哭，发离婚消息他没回那天我也没哭。

但这一刻，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