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玄机面色阴沉如水,他并没有去理会身旁哭泣不止的慕含烟,与南红楼娘俩,亦没有再次出声斥责。
只是静静坐在轮椅上,一双瞪大的眸子里盛怒难平,没有人清楚他心里到底在想些啥。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白龙城外的官道上响起,由远及近。
就算是急雨如泼墨,淅沥作响,也遮掩不了《踏踏》的清脆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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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城所有人瞬间来了精神,全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望向官道尽头。
甚至站位稍稍靠后的人儿,为了得到更高的视野,不得不踮起脚尖。
就连之前痛哭流涕的南红楼,也停止了哭泣,从母亲怀中挣脱出来,一脸忐忑的望向马蹄声来源之处。
慕含烟更是轻轻抹去眼角残留的泪水,稍稍整理仪态之后,方才举目静候。
很快,一匹通体血红的神驹出现在了官道尽头,以一种万分迅捷的快慢向着白龙城飞奔而来。
由于马儿奔跑的快慢极快,犹如疾风过隙,因此,许多人并不能看清骑马之人的模样,只能看到一个全身皆白的身影,随着马儿一道风驰电掣般由远而来。
不消一会儿,骏马就早已来到了众人身前,这时人们才得以看清,马背上坐着的是一名身着白衣、丰神俊秀的少年郎。
尤其是对于那些闺中待嫁的花季年龄少女而言,他的形象容貌绝对有着致命的诱惑。
少年约摸十六七岁,生的端是俊秀,眉清目朗、面若冠玉,加之他的嘴角有意无意勾勒出一抹温润不羁的笑容,很容易令人生出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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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少年身后,悬着一柄全体通紫的三尺青锋。
只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当白龙城所有人看清楚来人的相貌之后,非但没有称赞少年俊逸出尘一表人才,反而在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与嫌弃。
反倒是一脸忐忑的南红楼,露出了某个欢快的笑容,扭身拉了拉身旁的母亲的衣袖,惊喜说道:《娘亲您快看,是二哥,二哥回来了。》
慕含烟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点头小声含笑道:《是啊,苏儿最终回来了!》
见到南若苏归来,她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最终放了下来,鼻子一酸,差一点没忍住再次掉下眼泪。
不光是她,就连南玄机也是莫名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因此,在场之人谁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
《吁!》
城门前,在马儿奔腾至距离南玄机仅仅只剩下两三米位置时,少年猛地一提缰绳,身下马儿顿时发出一声长嘶,骤然止步身形,前踢瞬间腾空而起,于半空中足足停顿了十几秒时间之后,方才稳稳落地。
少年翻身下马,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南玄机身前,指着他身后一眼不着边际的人群,满脸堆着笑问道:《爹,这是什么情况?莫不是城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的神情说不出的阿谀奉承,整个人更是显得拘谨不已,通通没有了刚刚策马飞奔时的那种豪情气概,就连说话都特别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冲撞到南玄机,嫣然一副乖巧宝宝的模样。
先前他骑马飞奔而来的时候,就早已注意到了这满城人影,更是注意到些许城中青春一辈们个个身披缟素,故才有此一问。
《啪!》
南玄机不由分说直接一巴掌甩在少年面上,瞬间将他整个人扇倒在地,少年英俊的右脸颊上,顿时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来。
紧接着,南玄机怒气腾腾的吼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儿跟老子装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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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若苏直接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扇懵了,只感觉两眼直冒金星。
但他还是强忍着面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委屈巴巴的望着自己的父亲南玄机言道:《爹,我清楚什么呀?您老要是想教训我,起码先得给个理由吧?再说了这儿可是有这么多人看着呢,能不能给儿子我留一点面子啊?》
《面子?》
南玄机怒极反笑,半俯着身子询问道:《长这么大,你知道面子是个啥东西吗?》
《再说了,老子想要收拾你,用得着理由吗?》
态度极其强硬。
南若苏揉了揉发烫的脸颊,站起身来谄媚含笑道:《爹说的极是,老子收拾儿子天经地义。》
见他起身,南玄机顿时怒目而视,喝道:《给老子跪下!》
可怜南若苏双腿还未伸直,结果被他一声大喝,直接两腿一软,《咚》的一声跪倒在了地面。
南红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爹爹为何每次都对二哥如此严厉不公呢?她很是想不通。
膝盖与地面接触所带来的冲击力,疼的他直咧嘴,他却丝毫不敢有任何不满,聋拉着脑袋,甚至连抬头看南玄机的勇气都没有了。
纵然二哥向来都很调皮,老是做一点让别人说三道四的事情惹爹爹不开心,可是他并没有做出过啥太过丢人的事情出来,即便是动不动就会收拾一点不长眼家伙,那也是他们自己欠收拾而已。
尽管这些事情二哥向来都不会与爹爹解释,但是她却清楚的很,至少有好几回她跟着二哥一起出去逛街,那些人嘲笑的话真的很伤人,很讨打,就连她都有些听不下去,更别说是二哥了。
可就在她准备开口替南若苏说情的时候,慕含烟却悄悄拉了拉她的身子,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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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红楼只好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父亲南玄机,气鼓鼓的站在一旁。
她虽然年幼天真,然而自认为是非黑白还是分的清。
对于她的这些小动作,慕含烟自然全数看在了眼里,只好轻微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至于白龙城的其他人,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好不自在,一副见惯不惯的模样。
南玄机望着他这幅没出息的窝囊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只好直了直脊梁,将自己的后背靠在轮椅上,顺了顺自己心口的那一口闷气之后,这才重新把目光转向南若苏,沉声问道:《说,这些天你又上哪儿厮混去了?》
别说是替南若苏求情了,他们当中好多人纵然嘴上不说,心里怕是巴不得南若苏此祸害,被南玄机一巴掌给拍死算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
南若苏想了想之后,小声言道:《孩儿去石角城那边转了一圈,只不过爹您放心,孩儿这次真的没有去厮混,您是知道的,石角城那边的杏花酒最是闻名,孩儿这次是专程去为您采购了一些回来。》
《哦,对了,孩儿还顺道看望了一下尤叔叔,他可是说极其想念爹您呢!》
《此话当真?》
闻言,南玄机神色一动,目光投向身前不远处的马匹,但见马鞍上真的挂着两个鼓鼓的酒囊。
先前他之所以始终都没有注意到,一来是只因心有怒气与他念,二来则是自从南若苏出现之后,他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而挂在马鞍上的酒囊,正好被南若苏挡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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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南若苏如此一说,其他人顿时也注意到了他马背上的酒囊,不光南玄机,他们所有人之前都一直没有注意到酒囊的存在。
不过不同于南玄机的是,他们之是以没有注意到酒囊的存在,是只因自从看清楚来人是南若苏之后,他们大都懒得浪费眼神在他身上。
只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南若苏此祸害,没想到会良心突然发现,做了一件尽孝道的人事,倒是令他们所有人大敢意外。
以致于一个个目光投向南若苏的目光,充满了惊讶与不解,就仿佛发现了啥新奇一般,他们着实想清楚,究竟是啥原因会让南若苏有如此改变,会不会这个地方面隐藏着啥阳谋。
也难怪他们会有如此想法,南若苏臭名昭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已在所有人心目中根深蒂固。
谁会相信他会在突然间转了性子?
有句话如何说来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南若苏苦着脸陪笑道:《自然是真的,孩儿那敢欺骗您老人家啊?》
说着他偷偷瞄了一眼父亲南玄机,见父亲脸色依旧紧绷,又连忙解释道:《您老要是不信,回头能够写封信问一问尤叔叔,他可为我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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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我必然是会写的。》
南玄机斜睨了他一眼,言道:《你最好给老子说的是实话,不然老子定不饶你!》
《实话,实话,必须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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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若苏连连陪笑。
《哼!》
南玄机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注意到南玄机的态度,其他人顿时了然于胸,看来不光他们不信,就连南玄机本人也不相信南若苏。
南若苏整张脸都苦了,自己都已经据实交代了,为何父亲一点反应都没有呢?该不会他是想让我始终跪在这个地方吧?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尽管平日里没少被父亲收拾,也难免会有外人在场,但是那也没有这么多人啊,看今日这阵仗,怕是整个白龙城的人悉数在此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试探道:《爹,那我……》
他倒是没有思及,即便今日不丢人,他的人早已全数丢在白龙城了,白龙城又有那个人不知晓他的德行呢?
《你给老子好好跪着!》
非但如此,南玄机还特意强调了一句:《老子没叫你起来,你就一直给我跪着,不然老子打断你的双腿。》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南玄机某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南若苏简直欲哭无泪,但却丝毫没有办法,谁叫父亲已经放了狠话出来呢?他只好垂着脑袋,乖乖的跪在一旁。
纵然垂着脑袋,但是他依旧感觉到无数嘲笑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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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垂到裤裆里去。
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依旧《噼里啪啦》地下着,不急不缓。
白龙城前的官道上,不多时就有水流潺潺而行。
水流在遇到南若苏膝盖的时候,总是很有礼貌的分叉绕过,然而南若苏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反而是阵阵入骨的冰凉格外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南若苏感觉自己腿脚早已麻木,没有半点知觉的时候,一阵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步伐从远处传来。
整齐有力的步伐气势如虹,犹如裂石流云,在寂静无声的白龙城显得格外嘹亮,随着每一次步伐的落下,白龙城的每个人皆很直观的感觉到,白龙城的地面都会不由自主的晃动一下。
听到此声音,所有人顿时敛容屏气,目不转睛地看向声音来源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每个人的面上不约而同浮现出沉重与恭敬之色,通通没有了之前注意到南若苏时的那种厌恶与不屑,因为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极其清楚,如此整齐有力的步伐,只有苏辞王朝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中士兵们才能拥有。
《最终要来了嘛?》
在白龙城所有人焦虑而又期待的目光中,只见官道尽头的雨幕中,一群井然有序、身披战甲的士兵,正昂首阔步而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个个器宇轩昂,即便是这漫天的雨幕也不能让他们脚步停顿,像是在他们眼中,那一颗颗悬空而下的晶莹,渺小的如同沙粒一般,压根引不起他们哪怕一丁点的注意。
即便他们每个人身上的战甲,早已成了雨水落地的桥梁,冰凉的雨水肆无忌惮的在他们的身上随意流淌,但那又如何?他们压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甚至就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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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们每一次落步,脚下如同涓涓细流一般雨水都会被踩的支离破碎,洒溅逃亡。
尽管他们的快慢看似并不快,然而只消一会儿,就早已来到了白龙城城门前,并不比南若苏骑马的速度慢上多少。
《停!》
来到白龙城城门口后,为首一名身着暗褐色战甲的青年男子猛的振臂大喝一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男子顶多三十出头,尽管没有南若苏那般俊朗好看,但也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他的身形并不算高大魁梧,然而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无形的魅力。
《轰!》
青年男子话音刚落,他的后方便出现了一股洪流般的震动,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脚下的地面凶狠地颤抖了一下。
随着最后一步落下,一众士兵终于止步脚步,于南玄机三米开外站定身形。
白龙城的所有人看着目前如此壮观的阵仗,不由自主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就算是白龙城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也都一个个眼皮横跳。
定睛望去,白龙城前的官道上,已然是人山人海,某个个冷峻内敛的面容笔直而立,静若处子。
观其数量,足足不下于数千之众。
青年男子昂首上前,于南玄机一步之遥站定,抱拳朗声道:《北境边境副将岳阳,率边境一万将士,送上将军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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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洪亮如钟。
由于自觉惭愧,他并不敢直视南玄机的双眸。
话音落罢,他原本挺直的腰杆徐徐下曲,最终整个人成九十度躬身静立。
随着岳阳的声音,他后方众人纷纷向两侧避让,最终在官道中央腾出某个可容四五人并排而行的缺口来。
紧接着,四个身形挺拔的将士,抬着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柩,从人群中离开了,缓缓前行至岳阳身侧,方才轻轻落棺。
棺柩已落,四人并未返回队伍当中,而是各护棺柩一角,但是他们后方的队伍却迅速恢复如初。
随后,包括他们四人在内的一万边境将士,一切如同岳阳一般,九十度鞠躬深礼,异口同声高呼道:《送上将军回家!》
声音彻响云宵,回荡在白龙城上空久久不息。
那些面容冷峻的边境将士,某个个泪如雨下,无声的泪水交织在漫天的雨幕中,汇聚成一道道潺潺涓流,顺着他们脚下的官道,流向远方的土地。
白龙城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目前的这一幕,虽然没有人能够注意到边境将士无声的泪水,但是,他们悲痛欲绝的呼喊,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受到将士们的感染,白龙城所有人的心也跟着猛然一痛,那种撕心裂肺却又无法言说的痛处,压的他们近乎无法喘息,甚至有不少人也跟着默默流下了泪水。
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棺柩中如今躺着的是为何人,这个晴天霹雳般的噩耗,他们于昨日傍晚时分就已经收到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也是为啥白龙城中的所有人,今日一大清早便一切自发汇集于此的原因之所在,他们只想送他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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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别人,正是苏辞王朝有史以来最青春的上将军,南玄机的长子,那样东西苏辞王朝年轻一辈中,最出类拔萃的天之骄子,年仅十六岁的南若寻。
他是苏辞王朝有史以来,继其父南玄机之外,第二个以一己之力将北漠铁骑死死阻于北境边境之外的军中守将。近几年来,北境边境之是以如此安定,全数他的功劳。
因此,南若寻在北境边境百姓心目中的位置,并不比其父南玄机低。
他的殉难,对于南玄机一家,对于白龙城的百姓,对于北境边境,乃至对于整个苏辞王朝来说,绝对算的上是最致命的打击。
《嘭!》
南玄机的身体无力地从轮椅上滑了下来,掉在地上。
尽管之前他已经收到了这个晴天噩耗,但是当真的注意到边境将士送来的棺柩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浑身上下的力气一下子全被抽空,那种呕心抽肠的悲痛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意志。
此时的南玄机,早已老泪纵横,雨水交织着泪水不停地从他脸颊上流过,一波接着一波。
他那双空洞无神的眸子,怔怔的望着目前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柩,嘴唇轻微地抖动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仿佛这一刻,他的眼里除了雨幕中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柩之外,别无他物。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南若苏惊愕失色。
原本,他还因边境将士气势的震慑与感染,处于一种热血沸腾的懵懂浑噩状态,尽管世人都知晓他并未参加过军伍,但是边境将士先前那种振聋发聩、波澜壮阔的浩大声势,着实让他激情澎湃。
要不是父亲南玄机忽然坠地,他势必依旧还如同其他人一样,沉浸在这种氛围当中。
当下,他再也顾不得父亲之前放出来要打断他双腿的狠话,连忙起身一把搀住瘫软在地的南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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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瘫软无力地南玄机,近乎是被南若苏一把从地上的雨水中给抱了起来,抱起父亲南玄机之后,南若苏更是一脸焦急地询问道:《爹,您没事吧?》
《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南玄机压根顾不得揩去脸上的泪水和雨水,空洞的双目死死的盯着将士送来的棺柩,失魂落魄的嗫嚅道:《你哥,你哥……他……他……》
他并没有责怪南若苏不听他的话私自起身,兴许此时此刻,他早已将这件事忘在脑后了也不一定。
由于他说话的声音特别小,后面的话,南若苏压根听不清楚,他只得俯身到南玄机嘴边,急声追问道:《爹,您刚说我哥他如何了?》
但凡涉及到哥哥南若寻的事情,南若苏向来都十分上心,这在白龙城人尽皆知。
也不枉南若寻对他此弟弟宠溺有加。
《他……他……走了!》
南玄机结结巴巴的说道,虽然仅仅只有三个字,但却似乎用尽了他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
《走了?》
南若苏听完之后,顿时心头一松,没心没肺地言道:《他上那里去了?是不是又擢升了?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归来?这可是好事啊爹,您这是干啥呀?如何还给哭上了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着,他将父亲南玄机又重新抱扶到了轮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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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这才朝身前依旧躬身施礼的一众将士努了努嘴,后知后觉的啰里啰嗦道:《哦,对了爹,这是如何回事呀?他们如何送了一口棺柩来咱们白龙城?》
《不过,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像是棺柩里躺着的这位,同样也是位上将军呢,居然能够做到与我哥分庭抗礼,想来也是位了不起的厉害人物了。》
《就是不知道年事如何,只是想必该是个耄耋老人了吧?不然的话如何会躺到棺柩里去呢?》
《难不成他也是咱们白龙城中人?可是我如何一直没听说过,咱们白龙城还有这样一号人物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打开话匣子的南若苏,就像是一条潺潺河流,没完没了滔滔不绝。
可,对于他的喋喋不休,左右压根没有一个人予以理会,南玄机更是被气得唇齿发白,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此不成器的家伙。
白龙城中的其他人更是以一种看待白痴的目光望着他,在他们眼中,口若悬河的南若苏就是跳梁小丑一个。
眼下这种境况,南若苏此膏粱纨绔没想到还认不清现实,在那边大放厥词,只会让在场之人对他更加嗤之以鼻。
《果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不光是他们这些司空见惯了南若苏混账之人,就连岳阳等一众边境将士听完他的胡言乱语之后,无不纷纷忍不住心中叹息。
如果身前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子,不是上将军南若寻唯一的弟弟,不是《妖枪军神》南玄机如今仅剩的子嗣的话,此刻的他,恐怕早已被眼前一万边境将士给就地正法了。
或许压根用不着动手,他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南若苏活活淹死。
他们当中,纵然并没有任何某个人曾见过南若苏,但是他们每个人都知道上将军南若寻的父亲南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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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身前这位缺失了双腿,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他曾在苏辞王朝缔造了某个又某个的神话,也曾为苏辞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
将士们最敬重将军,尤其是能打胜仗的将军。
因此,对于南玄机,只要是军伍中人,无人不对其由衷敬佩。
他们这些边境将士,纵然之前与南若苏素未谋面,但是对于他的名声,或多或少都有耳闻。
只只不过,今日他们才发现,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
恰在此时,慕含烟与南红楼也来到了近前,娘儿俩眼里依旧噙着未干的泪花,由于始终被无情的雨水肆意冲刷着,她们的衣衫发梢一切湿透了,就连视线都被睫毛上滴落的雨滴遮挡的有些模糊。
泪眼摩挲的慕含烟看了一眼南若苏,这个如今自己仅剩的儿子,朱唇轻启解释道:《苏儿,你爹的意思是说,你哥哥他……他早已……死了。》
而后,她指了指身前的棺柩,呜咽着道:《这,便是他的棺柩。》
《啥?》
闻此晴天霹雳,南若苏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炸了开来,忍不住连连摇头,惊叫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哥那么厉害,他怎么会死呢?你们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可当他把求助的目光,从身旁之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的时候,看到的却只有他们沉痛的神情。
南若苏的心瞬间冰凉到了极致,但,倔强的他依旧哆嗦着嘴唇呢喃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当眼角再一次触及地面上的金丝楠木棺柩时,他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主意,忽然发了疯一般向棺柩冲去,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撞向棺柩的棺盖。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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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当众人回过神来时,南若苏的肩上早已撞在了棺盖上,硬生生将棺盖撞至偏向一旁,险些跌落在地面。
这一撞,可谓是结结实实,其他人都能感觉到他肩上的疼痛。
但,南若苏却丝毫顾不得肩膀火辣辣的疼痛,直接扑倒在棺柩边缘,忙不迭朝棺柩里面看去。
而坐在地上的南若苏却如鲠在喉,张大了嘴呆若木鸡。
不看还不要紧,这一看直接吓得他魂不附体,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瞬间截断了官道上的细流,水花直接溅了旁边的岳阳半裤管。
坐在轮椅上的南玄机,最终从悲痛中回过神来,用自己颤抖不停地双手,徐徐推动身下的轮椅,来到被南若苏撞开了一半的棺柩前,低头俯瞰。
但见在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柩之中,静静地躺着一名面容与南若苏别无二致,年纪与他相仿的翩翩美少年,少年一身金黄战甲。
不过可惜的是,他身上的战甲并不完整,在左肩穿过前胸直至右下脐的部位,存在着一道长长的裂纹,几乎将身上战甲一分为二。
若是细细端详的话,不难发现少年相比于南若苏,眉宇间多了几分英风浩气。
他,便是南若苏的哥哥南若寻。
见状,南玄机徐徐闭上双眼,密砸砸的泪珠串连成一条线,如同天空中的雨慕一般,顺着他那沧桑的脸颊徐徐落下。
此时的南若寻,静静地躺在棺柩里一动不动,静谧的像是个熟睡了的孩子。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内心的悲凉。
当他再一次睁开双眸时,眼神虽不再空洞呆滞,但却少了一份生机,整个人看上去不悲不喜,深邃如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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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南玄机没有再去注视那口半张开着盖子的棺柩。而是调转身下轮椅,目光投向一旁,一直一动不动保持着躬身施礼姿势的岳阳,和他后方一众保持着同样姿势的边境将士们,用他那疲惫嘶哑的声音言道:《岳将军无需多礼,众将士无需多礼。》
《老夫一时情难自已,失了礼数,还望岳将军及众将士勿怪!》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末将不敢!》
直到南玄机开口之后,岳阳才敢挺直身躯,一脸愧疚地说道:《上将军殉难,岳阳自知罪责难逃,但凭城主大人发落,岳阳绝无二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因此,对于南若寻的亡故,他始最终心难安,他很清楚这是自己心里的一道坎。
他身为军中副将,没能保护好主将南若寻,这是他的疏忽,他责无旁贷。
岳阳身后的一众边境将士也瞬间挺直了腰杆,高声附和道:《但凭城主大人发落!》
声音悲壮绝伦。
南玄机轻抬手掌,一众将士霎时变得鸦雀无声,南玄机开口说道:《老夫也曾走过军伍,自然明白大家的心情,但是,人之一生,各安天命,寻儿能够有此一劫,也算是他命中注定,怨不得任何人。》
《至于发落问责一事你们莫要再提,老夫也并无此意,虽然痛失一子老夫痛不欲生,但老夫也并非蛮不讲理之人。》
《更何况北境需要你们,苏辞王朝的百姓需要你们,你们要留着自己的有用之躯,执锐捭阖,为苏辞王朝的百姓谋福祉,知不知道?》
南玄机能够感觉到,他们每个人对于儿子南若寻的敬意,绝对发自肺腑,他也能感觉到儿子南若寻的走了,让他们每个人深感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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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自己所说,他也曾行过军伍,很能体会他们的心情与感受,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值得任何人去尊敬,因此,南玄机不想他们只因自己儿子一事,深陷泥潭。
《清楚!》
包括岳阳在内的一众边境守将众口一词,豪气云干。
南若寻的一番话,让一众将士内心更加敬重这个曾经以一己之力扛起王朝兴衰的苏辞神话了,眼前此失去了双腿的沧桑中年,也值得他们所有人敬佩,怪不得他能教出上将军那样优秀的人才来。
《只可惜……》
一思及上将军南若寻,一众人不免会忍不住看一眼一旁早已六神无主的南若苏,纷纷摇头叹息。
他们当中许多人都是受了南玄机的影响,才加入到军伍行列中来,就是想要像南玄机那样,为苏辞王朝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
《能不能做到?》
对于他们的回答,南玄机很是满意。
《执锐捭阖!》
岳阳率先高呼,他后方一万将士随声附和。
南玄机轻微地点头,眼里噙着泪笑道:《很好,如此老夫便放心了,以后得北境边境,老夫就交到你们手里了。》
岳阳跪下身来,语气诚恳地言道:《请城主大人放心,往后余生,我等誓与北境同在!》
《誓与北境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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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将士纷纷振臂高呼。
《甚好,甚好!》
南玄机这才俯下身来,轻微地抚摸着棺柩中少年英朗的面容,吞声忍泪道:《寻儿若是泉下有知,定然能够安息了!》
顷刻间,南玄机挺拔的脊梁终于忍不住弯曲了下去。
慕含烟与南红楼终于忍无可忍,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只有南若苏,像是痴傻了一般,呆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一刻,不管是白龙城数以万计的城民们,还是边境万数将士,所有在场之人一切不由自主地目光投向城门口的那口金丝楠木棺柩,或额蹙心痛,或潸然泪下,更有甚者抱头痛哭。
即便是漫天雨幕,也冲刷不去他们的满腔悲情。
这一刻,白龙一座城,送别某个人。
良久,南玄机徐徐直起身子,朝身旁的岳阳招了招手,有气无力的说道:《封……棺吧!》
而后,心力交瘁的他,软软的倒在了轮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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