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来（三）

雄兔眼迷离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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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还未定罪就已身死，霍云昇对自己千里追杀，平城薛家亲兵尽数被屠，薛凌都不知要如何讲起。

安城一事更是让她彻底明白，桩桩件件，魏塱一定参与其中。既如此，哪有啥清白可言。

便是有那沉冤一日，只不过也是天子权衡利弊，做给天下人看的罢了，而且一定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凭啥，凭什么她就要要被人玩弄于掌股之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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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凔不清楚刚见面还甚是明媚的姑娘，如何就忽然换了面孔，小心翼翼道：《还未谢过齐三小姐救命之恩，不知道齐三小姐有何打算？》

《救你的不是啥齐三小姐，我姓薛，你父亲对我的恩，我还清了，宋将军并非因我阿爹而死，你要讨个所谓清白，不用带上我薛家。谁拿走我的啥东西，不是还回来就可以了事，何况他还不起。》

薛凌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她不喜现在的苏凔，感觉文人愚忠，不想多做纠缠，正要走，檐下出来个人对苏凔道：《少爷，都收拾好了，先生过来直接住下即可。》

《妹妹..妹妹》。有少年局促的叫着，而后是大火腾空而起，从那样东西偏僻渔村，烧到这锦绣苏府。

《有劳阿牛哥了，这是齐府三小姐》。苏凔颔了一下首，又对薛凌道：《这是我在老家学堂认识的阿牛哥，他家逢横祸，孤身一人。刚好我需要个照应，就一起来京了，看看能不能闯出个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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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逢横祸，孤身一人。薛凌强行把那点惊慌压下去。她一眼认出这正是几年前把她从水里捞起来的李阿牛，只是，水里捞出来的东西竟带着火种，烧光了少年父母亲朋。

李阿牛并未认出薛凌，一是知道了些规矩，草民不能直视这些官家小姐。二是那时薛凌也还年幼，又狼狈不堪，不是今日长开了的富贵模样。只恭恭敬敬道：《小姐好。》

《阿牛…哥》。薛凌压了一下嗓子道，打消要走的心思。这苏凔如何会跟李阿牛遇到一起？

若有啥愧，就是那条江，一直横在心里过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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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牛没看出气氛有啥异常，道：《少爷没别的事儿，我就先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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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哥自行去就是了。》

婢女送来两盏燕窝，仍是惦记着薛凌不喜甜，碗里只放了半枚蜜枣调味。薛凌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汤水。一边搅一边想：李阿牛竟还活着，当日他去了哪，他又不会武，怎么能躲得开霍家的人。他知不清楚，这一切就是只因他好心捞了个人。

苏凔看薛凌举止怪异，道：《可是不喜此。》

薛凌回了回神，说不喜也没能不喜到哪儿去，毕竟这是好东西。说喜也就罢了，平城哪来的这玩意，有也是薛璃的。又觉得刚才自己话重了些，笑含笑道：《我不太喜甜食。你既有意为官，那我在此先祝金榜题名了。》

苏凔看了薛凌片刻，笑出了声，此姑娘一刻三变，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她。就如同当年初见，本以为救走自己的是个盖世大侠，谁知一头青丝泄下来，成了朵沾雨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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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凌道：《你笑什么。》

《我笑三小姐言语举止皆与其他女子不同，让人忍俊忍不住。既然三小姐与在下所谋不同，恕苏某冒昧，小姐所求何事？》

十七八的少年早已有了君子之风，青涩仍难掩其冠玉面容，这般坐着温言细语的问薛凌，画风看着雅的很。

偏薛凌一阵毛骨悚然，她本就与这等书生接触的少，这种之乎者也的口吻更是让人联思及小时那个糟老头子。又感觉苏凔笑的诡异，一时恶趣味起，干脆招了招手示意苏凔附耳过来。

苏凔不解，又带着点男女授受不亲的忌讳，迟疑了一下，还是十分乖觉的拂了衣衫把头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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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不顾苏凔作何反应，一甩袖子自己走了。这苏府，她比齐府还熟，就吃顿便饭，缓缓刚才见到李阿牛的心情。

薛凌在苏凔耳边吹了一口气，才徐徐道：《我想刨了魏塱祖坟。》

一切自有定数，多想无益，总不过兵来将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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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补给李阿牛，天下之大，他要什么，她就补什么。

戏弄了一把苏凔，薛凌感觉心情大好，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感觉魏塱还不起自己，凭啥自己就还的清李阿牛。那样东西少年，也是丢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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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凔跌坐在凳子上，他已知男女之事，只恍然大悟薛凌怕是薛弋寒做儿子养大的，才不做过多大防。刚才薛凌举止出格不说，说的话更是天下之大不韪。

口吻听起来倒像是句小女儿戏言。可魏塱，是天子名讳啊！

其实薛凌此刻当真是句戏言，心头愤恨虽多，总还没到毁天灭地的程度。这话不过幼时习惯使然罢了。薛弋寒自是刚正热血，可下面的人口无遮拦惯了，只知行军打仗，谈及皇帝，远不如对薛弋寒恭敬。她日夜跟着厮混，唇齿间恶习沾染的多，又拿苏凔当半个熟人，通通不知在文人眼里，忠君体国四字是何等大事，说也说不得。

苏府园子里牵红挂绿的过着节日，腊梅也开了个遍。放空了心思，还着实好看。如何自己院儿里就几株光秃秃的树了，好歹自己也是个小姐啊，齐府真是寒酸的很，薛凌攀着花枝胡天胡地的想。

撇去一身腌臜事，她，本还是十七岁的女儿家，正是喜珠玉，爱美景的好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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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撇不下去，才驻足了一会儿，苏夫人就扭了腰肢走到薛凌一侧，捏了枝梅条在手里道：《落儿这么快就聊完了。可还满意。》

厌烦的紧，如今她薛凌已经不是苏府的狗了，苏夫人还这般矫揉相，做给谁看？实在是厌烦，毫不掩饰道：《不满意，百无一用，是书生。》

《哈哈哈，落儿变了，可是身份不同，这处事都不同了，是个娇蛮的小姐呢》！苏夫人将软嫩的梅条在手上绕了一圈，笑道：《我也更喜欢落儿些。可惜啊，落儿站不到金銮殿上去，不然散尽家财也值得。》

世人皆知女子不可为官，苏夫人这般讽刺，薛凌也不示弱，道：《可惜，苏远蘅也站不到金銮殿，不然何须你苏夫人散尽家财？》

女子是不可为官，商人亦不可入仕。果然苏夫人变了脸色，嘴角抽动了好几下才低声恶语道：《薛凌，你只不过一条丧家之犬，包括另某个，我动动嘴皮子，你俩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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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苏夫人。不如你再多叫几声薛凌来听，叫的好听些。不用我动嘴皮子，这一院儿都要死我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