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干（五）

雄兔眼迷离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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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罢早饭，齐清猗就带着薛凌打算回府了。今日薛凌打扮的颇为古怪，但数个主人想着别的，谁也没关注。倒是遇到的下人捂嘴，都说这三小姐攀上高枝儿，立马不一样了。

齐夫人瞧着自己女儿回来满面愁容，临行早已开了怀，还特意拿了一百两银票给薛凌，说是辛苦了。齐世言早朝未回，齐清霏眼眶红红的喊着：《三姐姐要早些回来。》

薛凌没思及的是，齐清雨也捧着个盒子给她道：《这些是我和二姐姐给你添的东西，你去了可看好了大姐姐。》

一家子到底是一家子，那晚齐清猗哭的心痛，大家都瞧的清，虽不知事态到底多严重，今早还是都来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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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凌先扶着齐清猗上了马车，望着那一群还没散，笑笑垂下了头。这些，以前她都有的。

马车行了一会，齐清猗脸色开始凝重。在娘家无忧无虑，这就要回去了，以前心里头坦荡，总好一些。现在回去就是提心吊胆，她如何能不愁。

《三妹妹。》

《嗯》？薛凌抬起了脸。

《你可知，这个孩子，不能让旁人清楚》？齐清猗顿了好几顿，还是问出了口。很快就要到王府了，基本情况，她总得说清楚一点，不清楚这个三妹妹会不会吓的立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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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薛凌自然想打听一下陈王府是个什么情况，故作不知。

可惜齐清猗对她还是有所防备，并未讲那些陈年旧事，只是将皇家不睦渲染的特别严重。随后哭着道：《三妹妹，我实在没有办法，求你千万不要回去。》

薛凌唯一搞恍然大悟的就是，外人眼里风光无限的闲散王爷，活的狗都不如。除了生辰，年岁这些重大日子，魏塱特意做给外人看之外，就是敲锣打鼓的给钱财，一月给个两三回，力求把陈王府打造成骄奢淫逸的销金窟。可钱财，也没数个到陈王夫妇手里。

府里的小厮婢女大多被魏塱塞进来的管家看着，没一个能用的上，还有数十位美妾见天的收罗抬进来的金银珠宝。与之一比，正儿八经的陈王妃反倒寒酸的像个下人。且由于陈王难以人道，三五月之后，这府里的私通之事，比翠羽楼里还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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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不是要紧事，正好拿出来博同情，齐清猗哭的那叫某个声泪俱下，薛凌也只能摆出一副义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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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想问问齐清猗，这些算什么？

比起薛家一门，宋家上百条人命，比起平城付之一炬，西北尽成焦土，这些算的了什么？

这个太子，毫无手腕，被人陷害不自知。身在其位，不谋其政，为啥要活到二十多。

他如何不死在娘胎里呢，这样也许就没有这一场祸事，她还在平城好好的当崽子。

他要是早些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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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凌拍着齐清猗的背，发誓自己一定不会弃她不顾，一定拼尽全力保肚子里孩子平安落地，甚至于为了增加可信度，还求着齐清猗以后在齐夫人面前美言几句，嫁个如意郎君。

你看，你好端端的说要护她平安，她不信。你说有求于她，她反倒感觉你这样子是理所当然了。

齐清猗终于止住了哭声，在那整理仪容，立刻就要到王府了，在这个地方，哭，是种罪过。

到了目的地，薛凌扶着齐清猗下了马车，立刻就感受到了这府里的人情冷暖。堂堂陈王妃回府，没想到扣了半天门才有小厮开。一见齐清猗不行礼问安，反倒望着那一堆子东西道：《夫人回门带的东西倒多，不知要送往哪位姨娘房里？》

薛凌憋了一下笑，她确实过的苦，但大多是都是刀往直接心口子扎，没见过这般伸手打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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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清猗虽是过惯了，在自家人面前还是有些脸红。轻声道：《本宫妹妹来住几天，这些都是娘亲打点的行李，你搬去我院里吧。》

《这夫人也不提早了说一声，小人也好找人候着。夫人您先回，小的这就找人办》。

小厮面上恭敬，日常也是这般行事。齐清猗知道自己一走，这里头怕是要被翻个遍，才能送进去。贵重早早就贴身放着了。行李都是三妹妹些女儿家衣服，若是沾了啥...她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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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齐清猗正打算说怕漏了要亲自看着，小厮当着自己面飞出一丈远有余，弹指间吓的捂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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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凌蛮横的走到了小厮面前，此日她穿金戴银，啥贵往头上插啥，啥稀罕往脖子上挂啥。不像个千金小姐，倒像个发了横财的乡下丫头。就等着这一脚，本以为要好一会呢，没思及进门就踹上了。

说起话来也粗俗不堪：《你是个啥狗，吃了什么粪，敢对我姐姐这样说话？我姐姐做事还要跟你提早说？你快些爬起来把本小姐的东西搬到院里，少了一丝一线，我把你腿砍下来。》

《夫…..夫…..夫人》？小厮捂着心口狐疑的小声喊了一句。这来的是什么人，这府里啥情况，谁不清楚啊，两三年都这么过了，他怎么就挨了一脚。

齐清猗赶紧走了上来，先哄着薛凌道：《落儿，怎么….如何.》。她怎么了半天也如何不出来，在齐府瞧着薛凌是个好相与，不清楚今天如何成了这样，而且，况且此府里啥样，她在马车上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齐清猗看的呆住。她见薛凌和清霏练剑，也是有模有样，名家风范，不清楚如何还会这般粗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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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凌头一歪，脑袋上七八根钗子一起晃，望着齐清猗道：《姐姐，我来之前，爹爹还说来享享福，这享的什么福，奴才敢这样说话，连个礼都不跟我行了》。说着又往地面小厮身上狠踹。

《是夫人好说话，是夫人人好…..夫人救命啊》。小厮在地面滚来滚去的嚎。四周有人围了上来。

齐清猗反应过来，赶紧拉住薛凌：《三妹妹快些住手吧。》

薛凌这才停下来，一甩手拨了下额前刘海，望着地上小厮道：《还不赶紧起来搬，我姐姐好说话，你们就敢欺主了？》

《夫人，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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