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娅说,想去个静谧点的地方。
最好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维克托思考几秒,想到了某个符合条件的场地。
那是远离城区的一片山坡,因为太过偏僻,基本不会有人靠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自从父母离世以后,维克托的世界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空无一人的屋子太过空旷,独自待在里面总会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但是在野外就不一样。
特别是站在高处、俯瞰风景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真的能够抛下现实中的一切,沉入想象中的人生。
这个地方与黎恩学院的天台不同,是独属于维克托的秘密,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天色渐晚,温度也低了下来。
维克托向她出手:《上山的路有些不好走,我牵着你,不然很容易摔倒。》
莉莉娅披着维克托的外套,仰头看着高耸的山林。
莉莉娅点头,右手放在他的掌心。
莉莉娅的平衡能力还算不错,但脚上那双小皮鞋实在不适合爬山,好在维克托抓她抓的很紧,几次差点摔跤都被他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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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磕绊绊,最终来到了一片还算平整的空地。
站在山坡边缘,放眼望去,能够将大半个西区收入眼底。
不管是纵横交错的巷道,还是鳞次栉比的高楼,从此角度看过去都变成了绘本中的插画。
或者说……游戏的CG。
莉莉娅视线上移,看向那一轮亘古不变的夕阳。
微风拂过,扬起女孩的裙摆与长发。
维克托手指轻抬,黑色的长发犹如流沙,从他的指缝间流淌而过。
他抬起头,望着莉莉娅的侧颜:《累吗?》
《有一点。》
莉莉娅体质不好,又很少锻炼,穿着不合适的鞋子走了这么久的山路,现在她不仅脚痛,腿也有点酸。
维克托脱掉外套,铺在草地上。
莉莉娅敛起裙摆,在地面落座。
她双腿曲起抱在胸前,下巴抵着膝盖,看向前方的眼神专注而平静,好像什么都无法映入她的眼中。
维克托看了她一会,视线转向天边的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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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天气很好。》
维克托开口道,《在这个地方能够注意到很漂亮的落日。》
莉莉娅轻轻应了一声。
《比起黎恩学院的夕阳,我更喜欢这个地方的。》
话音落下。
莉莉娅转头看他。
女孩依然枕着膝盖,黑色的长发瀑布一样落在身侧,看起来慵懒而又……真实。
见她看过来,维克托最终扬起微笑:《很奇怪吧?明明是同某个太阳,但身处的环境不同,心态不同,外界的一切仿佛就变得不一样了。》
《然而,夕阳就是夕阳,不会只因谁喜欢谁不喜欢而发生任何改变。》
《人类所能控制的,只有心中的那颗太阳而已。》
莉莉娅沉默一会:《听起来像是哲学书上会写的句子。》
《只因有些难懂吗?》
维克托移开视线,往常总是温文尔雅,不管做啥事情都游刃有余的少年,此刻看起来难得有些窘迫。
莉莉娅牵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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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她轻声询问道。
维克托试图逃避的动作一顿,下意识问道:《啥?》
《你心中的太阳是啥样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维克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
美好的童年,爱他的父母,以及小时候那段无忧无虑的生活。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大概是……回忆吧。》
那些难以忘却的回忆。
莉莉娅没再说话,重又抬头望着天边的落日。
维克托顿了顿,忽然很想问莉莉娅同一个问题,想要清楚她的答案是什么。
但是……
望着那双格外平静的眼眸,他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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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这样就好。
坐在一起,望着落日。
感受着不同于以往的平静与安宁。
夕阳逐渐没入天际线。
直到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目前,天色也随之暗淡下来。
维克托正要喊莉莉娅一起回去,她却忽然起身,凑到了他的面前。
女孩精致的面容在目前放大。
维克托通通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莉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话还没说完。
天色彻底暗下,紧接着,一簇火光从女孩的掌心亮起。
将左右的一切都照亮。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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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愣住了。
黑暗之中,一切仿佛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只剩下了女孩手中跃动的火光。
以及那双映着火光的明亮眼眸。
《看。》
莉莉娅举起那个小小的火球,像是展示,又像是在向他这位《老师》邀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太阳。》
太阳……
维克托忍不住笑了。
《笑啥?》女孩有些不满。
《没什么。》
维克托看着她,眼神是难以言喻的温柔,《的确是太阳。》
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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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属于他们的太阳。
……
下山的时候,天色早已完全黑透。
本来山路就崎岖得很,视线受阻的情况下更是难走。
维克托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小路,干脆在莉莉娅的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下去。》
莉莉娅没有推辞。
她可不想摔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女孩的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接着,温软的身躯贴了上来。
维克托能够清楚感觉到她的吐息,一点一点洒在他的颈侧,带起阵阵过电般的战栗。
《好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女孩在他耳边言道。
清脆的嗓音传入耳中,又酥又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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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分外庆幸现在是晚上,不然莉莉娅大概能够看到他红透的耳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过于强烈的心跳,托着莉莉娅的双腿将她背起,随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山。
等到了平整的陆地上,维克托依然没有把她置于来。
他偏了偏头:《我送你去车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嗯。》
天色不早,是时候回家了。
毕竟明天还要上课。
听到肯定的回答,维克托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他自嘲地笑了笑,背着她来到最近的马车站台。
维克托将莉莉娅送上车,不厌其烦地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女孩坐在马车的车厢里,探出身子向他挥手:《我此日玩的很开心,晚安,维克托。我们第二天见。》
《晚安,莉莉娅。》
维克托同样挥着手,目送马车消失在视野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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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视线,回到家中。
咔哒一声,大门落锁。
整片空间瞬间被寂静所填满。
一眼望过去,明明无比狭窄,此刻却又空的惊人。
维克托没有去厨房,而是来到了卧室。
这里像是还残留着女孩身上的香气。
像是蛋糕的甜香,又像是……阳光一样温暖的味道。
维克托走到书桌前。
莉莉娅看过的那本书还摊开在上面。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纯银的书签,被打造成梣树树叶的形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书签下方压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句话。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给最好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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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老师……
望着那熟悉的字体,维克托的脸上笑意逐渐蔓延。
《今天……我也很开心。》
他轻声道,《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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