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娅低下头，看到了里面花花绿绿的包装。
这些东西，她再熟悉不过。
毕竟每天晚上都要亲手拆好几十个，常常累的她手酸。
如今，它们静静躺在垃圾桶内，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它们身上贴满了名为《废品》的标签，将它们从她的生活中强行剥离出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哒、哒、哒。
规律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
莉莉娅不用回头就清楚是谁。
凯厄斯走到她的旁边止步。
《以后，别再与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少年的嗓音是刻意压低的低沉。
又带着些郁气尽吐的愉悦。
莉莉娅转头。
凯厄斯正紧紧盯着她，一双漆黑的眼眸沉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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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审视，在观察。
他在期待她的反应。
目前那张精致的面孔上，没有只因礼物被扔而显露出任何的失望或是盛怒，与之相反，莉莉娅的语气是出人意料的乖巧：《清楚了。》
凯厄斯终于安心，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她补充了一句，《只不过，他们一定要缠着我，我也没有办法呀。》
少年脚步猛地一顿。
《我只是一个小女仆。》
女孩无辜地眨了眨眼，《如何有底气拒绝那些贵族呢？》
话音落下。
【凯厄斯好感度下降。】
《……》
听着系统的播报，莉莉娅非但没有任何慌乱，反而有些想笑。
这早已不是头一次了。
凯厄斯的好感总是会莫名其妙往下掉。
刚开始的时候莉莉娅还会尝试着找一找原因，可等到她发现，不管她做啥都不能阻止这一点，她就逐渐摆烂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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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游戏内公认的最难攻略的角色之一。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掉好感，莉莉娅干脆放飞自我。
她不再隐藏自己的想法，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将自己伪装成一副天真良善的样子。
女孩一改那副温和大方的模样，姿态变得有些散漫，右手的食指缠着自己的一缕长发把玩，黑色的圆头小皮鞋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脚边的草叶。
这一瞬的改变，无声却鲜明。
像是终于撕裂了覆盖在身体上的那一张天使皮囊，露出了内里的恶魔本相。
莫名的。
看着这样的莉莉娅。
凯厄斯感觉心脏跳的不多时，倘若不是他努力控制，大概整具身体都要跟着战栗起来。
《不过我要多谢你。》莉莉娅言道。
凯厄斯微微低头，凝视着那双格外漂亮，也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或者说只因战栗而说不出话，只是用几不可闻的鼻音应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那刻意维持的冷淡表情，仿佛他对莉莉娅现在的举动以及接下来的回答都毫不在意。
《我不是说过吗。》莉莉娅漫不经心道，《我只是一个女仆，就算想拒绝那些人的示好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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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真的很烦，总是围在我的旁边，像是吵闹的鸟雀。》
《每天的那些礼物我也不喜欢，明明都是贵族，为啥就不能送一些更有用的东西呢？》
莉莉娅抬头望着他，面带微笑。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阳光穿透树梢，洒在她的身上，映入她的眼底。
让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波光粼粼的湖面。
璀璨夺目。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却又择人欲噬。
这时候，莉莉娅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凯厄斯蓦地惊醒，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又本能地不愿远离。
极远处。
有几位学生结伴而来，隔着一段距离，男孩女孩的欢声笑语显得格外朦胧。
《是以我要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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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害怕被别人听到，莉莉娅压低了嗓音，像是在贴着他耳语。
又像是在诉说某个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知道的秘密。
《多谢你帮我解决掉了一个大麻烦。》
《从今以后，只要有你在，我就再也不用收那些没用的礼物……也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了，不是吗？》
《……打扰你？》凯厄斯依然绷着一张脸。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我看你对他们的打扰像是乐在其中。》
《如何会呢？》
莉莉娅笑着，《我早已有了你，就不需要他们了呀。》
面对这句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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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厄斯没再回答。
只是，他目光投向莉莉娅的眼神忽然变得粘稠，像是酝酿着风暴。
只因有了他。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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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了更有用的人，是以就不再需要那些废物。
不错……
就该是这样。
只有最有用的人才配留在她的旁边。
不知是不是莉莉娅的错觉，有那么弹指间，凯厄斯像是牵了牵嘴角。
那抹笑容转瞬即逝，以至于莉莉娅觉得大概是她眼花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毕竟——
凯厄斯对她的好感度这么低，哪怕是现在都没有上涨的趋势。
他如何会对她笑呢？
莉莉娅也没在意：《然而，就算我不想要，那些礼物也是属于我的东西。》
凯厄斯专注地看着她：《……所以呢？》
《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许再动我的东西，我不喜欢的也不能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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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把我的礼物扔掉了，要给我补偿。》
《今天放学，我就去给你买你想吃的那个熔岩蛋糕。》
《？》
莉莉娅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
而且，这家伙答应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不等她继续试探，不远处，一道活泼的女声响起：《莉莉娅！》
那是一位穿着制服的金发女孩，大概是上学途中恰好注意到了她在附近，是以来和她打声招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女孩挥了摆手：《莉莉娅，快上课了，要一起去教室吗？》
莉莉娅转头看去，刚要说些啥，却被凯厄斯抓住了手腕。
他抓得很紧，生怕她会飞走一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女孩这才注意到凯厄斯在附近。
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女孩下意识后退一步，原本的兴奋当即变成了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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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塞西同学。》
莉莉娅言道，《我还有事，你先去吧，我等会就来。》
《好、好的！》
女孩应了一声，显得有些慌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匆匆留下一句《那我在教室等你》，然后就有些狼狈地跑开了。
等她走后。
莉莉娅稍一用力，挣脱了凯厄斯的桎梏，转身走向教室。
凯厄斯也不在意，默默跟在了她的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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