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凉山篇（上李言义篇）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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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进了落水洞，漫步于黑暗中，四周一片寂静。四人踏着死人的骸骨过去，穿行在经幡之下。我把斯威顿对我讲述的一切告诉了他们，从穹顶六峰山始终讲到了尸鬼的制作，纵然这不是什么动人的故事，但他们还是如痴如醉地侧耳倾听。

兴许是花斑虎集团已经把敌人消灭得一干二净，我们在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敌人，只有零零散散的尸体与骸骨撒落在岩石上。

我指着地上一具苍白的尸体说道:《这玩意儿就是尸鬼，象雄人的最爱。》三哥一脚把尸体踹开，豪爽地笑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子弹打上去也是一枪就倒。》

再往前走，尸体更多了，还有些肉屑与干涸的血迹。毋庸置疑，这些东西都是被撕碎的雇佣兵留下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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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几只尸鬼我倒不怕，只要它们敢露面，突击步枪就会送它们上西天。我唯一恐惧的，就是尸林怙主出现。它们要是出现，有组织，有指挥还不怕死的尸鬼就会比任何东西都可怕。

还好我忧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路上静得出奇，不多时一行人就抵达了雇佣兵之前搭帐篷的地方。

斯威顿的部下撤走了大部分帐篷，只留下某个顶棚和边墙被扯得破破烂烂的帐篷。我们径直迈入去，发现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五具尸体，已经腐烂得不像样了，脓水流得满地都是。

尸臭充斥着整个帐篷，在我的记忆中，他们死亡不会超过两天，即使是在热带地区都不会腐败这么快。

吴鼎强忍着恶心走向前去，细细检查着边上的尸体。他把尸体翻过来翻过去，最终得出了结论:《这些人死于黑油中毒，我在此林子里生活了这么久，人畜只要接触了黑油这种东西就会迅速糜烂，而且不多时就会蔓延到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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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藏的时候，我们地质队有个青春小伙，就是这样死的。当时是在波密县附近对冰架进行大地遥测，他不清楚从哪里接触了这种黑油，不到两个小时就全身糜烂。送到医院后，所有器官衰竭，皮肤也脱落了，整个人和床单粘在一起，不出一天就死去了。》

糜烂?思及这里，我脱口而出反问道:《糜烂性毒剂你们听说过吗?芥子气这样，二氯二乙硫醚，能渗透一般的衣物。黑油能不能渗透衣物?是只刺激粘膜还是接触皮肤就起作用?》

吴鼎摆了摆头，长叹一声:《我也不知道，但我们得尽量小心了，前面不知道还会有啥情况。》

帐篷里除了尸体啥也没有，看样子他们带走了能带走的一切。离开帐篷再往里走一两百米就是之前冈瑟尔爆破的地方。地面到处都是碎石与岩砾，偶尔能注意到几具尸体，我们带着厌恶快速通过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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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前走，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就越大，地下暗河快到了，我难掩自己的兴奋，自发加快了脚步。对于学地质的人来说，这种地下暗河是不输于金字塔的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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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桑田，这四个字用来形容地下暗河的地质变迁再合适不过了。早在人类出现之前，这里就是一片汪洋大海，游动着无数未知而又奇异的生物。现在，这些东西的遗骸很有可能就静静沉睡在前面的岩壁之中。

氟石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头顶，氟石又叫做萤石，星星点点的暗光勉强为我们照出了一条通路。现在，我们终于能够关掉夜视仪和手电筒了，顺着大自然的指引一路前行。

石灰岩逐渐变得多了起来，我们的手臂都因长时间端枪酸痛不已，不得不把枪背在背上放松下手臂。

这段路程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连壁画也没有，空荡荡的。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廆人把城市建在地下深处。

一般说来，城市都建造在交通发达，便于耕作之地。或者，也只有交通发达，农业兴盛的地方附近才能出现城市，因为城市有着大量的非农业人口，需要许多粮食供应。显然，尼鲁甲肯定不是只因农业的原因而建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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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推测，尼鲁甲可能是为了采集矿物建造的。不论是铜还是铁，对古人来说都是十分宝贵的资源。在廆人的那样东西时代，青铜器都极其罕见，铁器更是弥足珍贵。

埃及发掘的帝王陵墓里，用陨铁制成的小刀甚至用于给法老陪葬。物以稀为贵，对当时的人来说，铁很有可能比黄金更宝贵。

只因黄金能以游离态存在于自然界中，但铁大部分状态下都是以赤铁矿或者黄铁矿的形态存在，在掌握冶铁技术前只有陨铁能够被加工使用。

不久后，我们最终抵达了地下暗河边。河水翻腾着，打在岩壁上激起滚滚浪花，哗哗作响。

还有一点，古代的城市规模都很小，尼鲁甲虽然顶着某个城市的名号，实际上当时居民只有几千人也是通通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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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鼎打开手电筒，往岩顶照去，光照之处全是光秃秃的。《这个地方不是喀斯特溶洞。》很快他就做出了判断。我通通同意他的说法，事实上在这种寒冷的地区，喀斯特溶洞也确实不太可能出现。

三哥则沿着河边搜索，并没有发现雇佣兵活动的痕迹，甚至连生火的余烬都没有发现。如此看来，他们要么没有生火，要么吃的是速食食品，走得极其匆忙。

现下，这条大河就横亘在我们面前，对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我拿出红外观察仪望向对面，才发现那样东西模模糊糊的影子是几栋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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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就是尼鲁甲?》我心里想到。

▎第一卷 凉山篇（上 李言义篇） 第三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