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洋略带惊悚的啊了一声。
江明珠很想把电话挂了，当作从来没有打过这通电话。
但她余光撇见同时的薛行知，他就像个监督考试的老师似的，站在一旁，动也不动的等着她交答卷。
江明珠心里骂着娘，难以启齿开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个，傅洋，那套衣服我给弄错了，能不能先还给我？》
傅洋听恍然大悟江明珠的意思，惨兮兮的开口。
《可是明珠姐，我早已拍了照片发了微博了，对不起，我收到后一激动就……》
江明珠捂着电话，《他都早已发微博了。》
薛行知不为所动的挑了挑眉。
江明珠无奈，只得继续跟傅洋说：《没事，衣服你悄悄的还给我，反正我也不会穿，没有人清楚你还给我了。》
这倒不是一套衣服的问题，只是，江明珠这样刚送出去就又要回来，傅洋难免会多想。
《明珠姐，是不是我错做了啥？》
江明珠连连说着不是，《是我的问题，是我搞错了，这件事以后我再跟你解释，总之，你衣服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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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珠硬着头皮挂了电话。
她怒瞪着薛行知，都是他，让她做了回恶人。
《好了，衣服我找他要了，这下你满意了。》
薛行知面上未见满意的样子，《你很喜欢送别人东西？》
薛容从小到大收到的那些就不说了，她给孟小川，一出手就是近八位数的车子。
孟小川他尚能理解，毕竟他是不一样的存在。
那傅洋呢？
他才跟她录了一期节目而已，论熟悉程度，他还不如那孙艺彩。
江明珠觉得薛行知整个人都透着阴阳怪气。
《事情都早已达成一致了，你该做啥做啥去吧，你不是挺忙的吗？》
她才懒得回答他阴阳怪气的问题。
江明珠小脸绷得紧，眉毛也皱着，整个人从内往外散发出一种不悦的力场。
《你生气了？》
江明珠本来不打算理他，但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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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不该生气？傅洋是我的新朋友，我送他衣服，是我们之前就说好了，哪怕只是随口说的，也要做到，这是正常社交。你现在让我出尔反尔，让他怎么想？让我以后在他面前怎么做人？》
江明珠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薛行知的重点却只在其中一句。
《随口说的？》
江明珠眉毛皱得更紧，她很生气，实在不想跟他多费口舌。
《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说完就往办公区外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得咚咚响。
才走了两步，薛行知伸手拉住她。
《我会不仅如此让人送一套衣服给傅洋，你放心，不会让你出尔反尔。》
江明珠动动唇，丢下一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甩开他走了。
她回到办公室，小叶见她气呼呼的样子，连忙给她倒了杯水。
自从节目开始录制，江明锐就给她换了间办公室，只有她跟小叶两个人。
她们原来办公区里的其他人，私下里都说小叶这是鸡犬升天了，有的人是出于嫉妒，有的人纯看热闹。
小叶也没太放在心上，她给江明珠当助理，也是一份工作，没啥可丢人了。
《如何了？是说节目录制的事吗？是不是之前在现场发生的事被人透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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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这话说的不对，那事早被彭慧有意无意的透露了出去。
节目没播，第一期节目嘉宾，大家能认识的只有彭慧跟孙艺彩，硬要再算一个，也是江明珠。
彭慧那几条看似内涵的微博一发，很多人都去孙艺彩跟江明珠的微博底下求证。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孙艺彩那边什么都没说，微博倒是照常更新，然而也只是分享着自己生活中的趣事，发点美食之点的，对于网友的提问，当作没看到。
至于江明珠这边，要是账号在她自己手上，她或许还会说点什么。
江明锐把账号一没收，她想说什么也说不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江明珠吐槽的话都到了嘴边，想想又吞了回去，她摇了一下头。
《没事，被薛行知给气的，那狗东西。》
小叶笑着道，《你跟薛总怎么这么不对付？我看他对你挺上心。》
江明珠望着小叶道，《你不要被金钱蒙蔽了双眼。》
小叶道，《我如何感觉是你对他有偏见，你跟陈方圆进洗手间的事还是薛总第某个发现的，况且我听其他工作人员说，当天录制现场的带子，他亲自跟方导确认过安全。据说薛总本来要求方导把带子给他，只不过方导没给，估计这事是没说好。我听编导姐姐说，薛总跟方导的脸色都不太好，这次延期拍摄不知道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江明珠听完小叶的话，再联想到薛行知说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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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薛行知坚持要重新开一档节目了。
江明珠叹了口气，《你不恍然大悟。》
小叶不是那种探究的性格，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该有个安全距离，江明珠要是想说，自然会对她说，她要是不想说，她也不会问太多。
《男女之间的事最是复杂了，外人说的也没用，不过不管什么时候，你自己觉得舒服、开心就好。》
江明珠沉默了一会，她感觉小叶说的很对。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她说不上来，她跟薛行知呆在一块的时候，哪里是舒服？哪里是开心？
可是……她又无法说了出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话。
她没办法，甚至只要一这么说，她就感觉心里面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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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珠叹了口，她没有跟小叶说重新开节目的事，想了想问她，《你如何清楚他跟方导之间的事的？》
小叶笑笑说，《我在现场也不是始终干站着啊，我现在跟几个编导姐姐混的都还不错。》
江明珠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你好好干，我找着机会让我哥给你加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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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是小叶这脸白跟人混熟了的补偿吧。
小叶对她拱拱手，《那我先多谢了。》
……
江明珠给傅洋打的这通电话，让傅洋受到了不少惊吓。
他某个新人，没啥人脉，更不敢打电话回集团求证。
万一真是他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江明珠，公司肯定不会帮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的粉丝不多，那条晒衣服出去的微博发出去也才几百条评论。
傅洋手指都快咬烂了，左思右想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忍痛把那条晒衣服的微博给删了。
况且，傅洋心里清楚，他跟粉丝之间粘连度不高，他没有作品，形象气质也不算优质，这些粉丝很大一部分是随手关注，一旦有啥风吹草动，粉丝脱粉机率也高。
他这条微博的评论已经是破境性的多了，删的时候傅洋一阵心疼。
微博删完，他又给当初跟自己对流程的编导姐姐发了和信息，问小叶的联系方式。
傅洋别的也没多说，只说是江明珠在节目中帮了他不少，想跟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声感谢。
那位编导姐姐也没多想，不是艺人本人，一个助理的联系方式，也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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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洋拿到小叶的联系方式后立刻就跟小叶联系上了。
小叶怕他找自己是有啥工作上的事，一刻也不敢耽搁，主动在微信里问傅洋找自己是不是有啥事。
小叶问完，望着电话里自己跟傅洋的对话界面里，左上角的那个对方此时正输入……
傅洋足足正在输入了五分钟，小叶还以为他在电话那头写小作文，结果发过来的信息却只有一句话。
《小叶姐，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得罪明珠姐了？》
傅洋的这一声姐小叶不太敢担。
她把傅洋联系自己的事跟江明珠说，又问她，《他这是如何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江明珠叹了口气，《能如何？我不是说送套衣服给他吗，结果衣服送过去了，薛行知那狗东西又让我去要回来，换了是我，也得多想。》
小叶点点头，理解傅洋的心思。
《那我跟他解释解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明珠摆了摆手，《算了，你这一解释，我回头还得跟他解释我跟薛行知的关系，越解释越乱。》
小叶脸上表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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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现场薛行知护着她那样，她跟薛行知还有啥清白可言。
江明珠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又骂了薛行知两句。
小叶道，《薛总这是吃醋了吧。》
江明珠像是受到惊吓般，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别胡说。》
小叶望着她忽然别扭起来的神色，知道她是心里清楚，面上装着糊涂而已，也没打算拆穿她。
《那我怎么回他？》
江明珠道，《你就说是我弄错了，到时候给他换一套衣服，这套衣服一定得拿归来。》
小叶不解的问，《换一套衣服薛总就能同意？》
难道薛行知在意的是价格问题？
小叶这才哦了一声，飞快的回了傅洋一条信息。
江明珠有点头疼的说，《薛行知自己说这套我拿回来，他会不仅如此再送一套。》
傅洋这才安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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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明珠的第二份工作再次夭折。
江明锐跟孟小川他们仍旧是每天忙忙碌碌，为新的节目做着准备。
他带着江明珠亲自去了趟郭导家里。
他将节目夭折的事细细的说给郭导听，重点表述了此节目的不成熟跟嘉宾的问题。
郭导听江明锐说完，评价道，《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说的吗？当初我就不看好这个节目了。》
江明锐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是我们着急了。》
郭导看了江明珠一眼，《那你们现在是打算如何办？此日来我这里，总不是来跟我诉苦的吧？》
江明锐道，《郭导是明白人，我这次来找您，还是厚着脸皮来的，想让您在中间帮我说个情。此节目，我们不打算做了，前两期的录制素材也准备一切废掉。》
江明锐说着，郭导都忍不住抽了口气。
《你……》
江明锐连忙解释，《当然了，产生的产地费、制作费，团队人员的工资，还有其他的所有费用，都由我们来承担。我们也清楚这事是我们做的不好，但事已至此，也没其他办法了。总归是耽误了方导的时间，所以想请郭导做个中间人，方导那边要是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跟我们提，这件事，咱们有商有量的把它圆满解决对大家都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郭导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找我准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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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了一会儿，《这个中间人不是不能当，但你也清楚，这个行业里，人跟人之间的关系最是微妙。既便这件事的能圆满解决，下次碰到了，可不是朋友。》
江明锐面色也严肃起来，《还请郭导指教。》
郭导叹了口气，《这样吧，我手上有个本子，别人找上门来让我推荐导演过去，此本子我给小方，就当是给他的补偿，钱方面，你们该赔多少是多少。》
江明锐一脸感激，《这事真是我们对不住，您为了我们的事……这会不会不太好？》
同时的江明珠听了郭导的话也暗暗吃惊。
郭导名声在外，但此方导却并没有啥出圈的作品。
郭导把本子给方导，这本来就是冒着砸自己的招牌的危险。
郭导捧着茶杯，抿了口茶，《到时候我多盯着些就是了。》
江明锐站了起来身，郑重其事的对郭导鞠了一躬，《真是太感谢了。》
郭导受了他这一拜，也受得起。
这本来就不是给个本子那么简单的事，等于他得手把手的教方导怎么拍了，费心又费力还不赚名声的事。他都到这把年纪了，本来不用做这些事。
《那你安排个饭局吧，大家一块吃个饭。》
江明锐点点头，《好，我马上让人安排。》
郭导又问他，《听你那意思，你们准备做个新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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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锐点点头，《是有此想法，既然早已一脚踩了进来，也没有往回撤的道理。》
这话说到郭导心坎上了，他满意的笑了笑，《青春人，就是得敢拼。》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明锐又把自己跟薛行知的想法说了一遍，请教着郭导的意见。
郭导听了沉思了一会，《依我看，这事倒是不着急。》
说话间，他抬头去看江明珠，问她：《会演戏吗？》
江明珠摇摇头，《没有试过。》
郭导起身，去后头的书桌面上抽了个本子出来。
《你回去琢磨琢磨，给你两天时间，你在里面挑一段，两天后来我这表演给我看。这戏立刻就要开机了，要是能演，就直接定下来，节目的事你们缓慢地准备，不着急。》
江明珠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但此日江明锐带着她来求郭导帮忙，此时候，她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拒绝。
她接下方导手中的本子，《好，我会好好琢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事情说完，郭导也不留他们，《行了，我也累了，你们回去吧，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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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锐跟江明锐连忙站起身，《是我们打扰了。》
郭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以后少给我找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江明锐带着江明珠走了。
江明珠小心翼翼的捧着本子回到家，她的本意是想当条咸鱼，如何就要开始演戏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苦着脸看着江明锐，《大哥，我感觉我不行。》
江明锐不想给她压力。
《没事，你自己看着办，不想演就不演，而且郭导也说了，能演才会让你演。》
江明珠点点头，但心里还是觉得压力巨大。
《我先琢磨一下剧本吧，有问题我再跟大哥说。》
说是本子，其实只能算是折页。
江明珠看了会剧本，也没急着去练自己的演技，而是拿着PAD看起剧来。
江明珠连这剧本的名字都没看见，她翻了一下，大概说的是个女匪跟一个剑侠的爱恨情仇的故事。
她特意找了那种有啥狗血杀父杀母杀妻杀子的狗剧来看，想看看别人是用如何样的情绪去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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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好几年没看过电视剧了，脑子里能想到的剧名都是许多年前的了，跟现在的审美已经有了差别。
江明珠每看完一段都要在心里打着分数。
结果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晚上，得到的效果就是，看别人的剧的时候，她总感觉别人演的不够好，动作、表情、情绪的表达这些，她通通也能做到，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做得更好。
可当她放下PAD对着镜子努力的做着剧里主角同样的动作、表情时，发现自己才是真的垃圾。
江明珠总不得要领，练了一入夜后，越练越泄气。
江明锐端着阿姨煮的糖水上来看她，只见江明珠坐在地上，PAD跟本子放在同时，她正对着她自己面前的落地镜摆弄着动作。
江明锐进来，她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江明锐看她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休息一会，先把糖水吃了，阿姨特意煮的。》
江明珠垮下肩，《大哥，好难啊。》
江明锐试着让她放松，《不着急，还有两天时间，太难咱就不做了。》
江明锐这话听着像是在劝慰她，以前他也曾经无数次说过。
江明珠是江家的三小姐，不需要吃苦，不需要为生活奔波，迎难而上这种事，她不需要做。
但如今江明珠听了江明锐的话，却心生难过。
她也清楚江明锐并不是看不起她，只是情绪无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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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口气，《我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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