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破碎的城市里缓慢地铺开,空气中的暗能力场淡了很多,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腥冷。
林辰和洛风守在避难所入口,看着陆续走出洞口、茫然抬头望向天空的洛星居民。有人伸手去接阳光,指尖微微颤抖;有人蹲在地面,抚摸着重新透出绿意的草芽,久久不愿起身。
三年暗能笼罩,连日光都成了奢望。
凌雪在避难所内来回巡视,雷星铠散着极淡的紫光,排查每一处可能渗透暗能的缝隙。《内部结构稳定,水源和食物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只要不再被围攻,短期内不会有危险。》她传回声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韩冰筑成的冰堡牢牢封住入口四周,冰壁光滑而坚硬,上面还残留着暗能灼烧过的淡淡黑印。他一言不发,只是不断微调寒气,让冰壁更加稳固。
天空中,风啸声阵阵掠过。
苏沐风如同青色闪电,在楼宇残骸间穿梭,风刃一道道精准切中暗处的暗能残兵。没有惊天巨响,只有接连不断的微弱爆炸声,和暗能消散的轻响。
《东侧三公里,清完了。》
《西侧两公里,零星几只,解决。》
《靠近城区中心的位置……仿佛有东西。》
苏沐风的嗓门渐渐凝重起来。
林辰抬眼:《啥情况?》
《像是……某种铠甲残骸。》苏沐风顿了顿,《和洛风的铠甲纹路很像,但早已破得不成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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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风身躯猛地一震。
林辰立刻目光投向他:《是你之前说的……不仅如此三位星铠宿主?》
洛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压抑的痛楚:《是他们。他们战死的地方,该就在那片中央广场。》
墨影的声音这时从地下通道传来,平静而冷澈:《内部暗能已清。我过去看看。》
暗影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废墟拐角。
林辰拍了拍洛风的肩上:《一起过去。这个地方暂时安全。》
两人迈步走向城市中央。
路面依旧破碎,两旁倾倒的大厦像倒伏的巨人。曾经繁华的中央广场,如今只剩下断裂的雕塑、半塌的高台,和满地漆黑的暗能结晶。
而在广场最中心的位置,果然躺着三具早已黯淡无光、破碎不堪的铠甲残骸。
银蓝色的铠甲碎片散落一地,有的被硬生生撕裂,有的被暗能腐蚀成蜂窝状,有的还残留着早已凝固的异族血迹。旁边倒着三柄断裂的光刃,光芒彻底熄灭,连星核波动都消失殆尽。
这就是洛风口中,为守护避难所战死的三位同伴。
洛风一步步走上前,膝盖一弯,重重跪倒在残骸前,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答应过你们……会守住大家,守住洛星。》
《我差点就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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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嗓门沙哑,压抑了三年的痛苦与自责,在这一刻最终忍不住涌了上来。
林辰静静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能体会这种感受。
如果当年苏沐风、凌雪、韩冰、墨影任何一人倒下,他都会是同样的心情。
苏沐风从天而降,落在旁边,面上的轻松彻底消失,少见地沉默。
凌雪也赶了过来,望着那三具破碎铠甲,轻微地叹了口气。
韩冰站在最外侧,冰寒的力场微微收敛,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穆。
墨影从阴影中走出,目光落在残骸上,淡淡开口:《他们,守住了。》
洛风深吸一口气,缓慢地站了起来身,伸手轻轻拂去一具铠甲残骸上的灰尘。
《他们分别是守护地面、御控水流、执掌草木的星铠宿主。为了挡住执政官头一次全面进攻,用自己的星核引爆,才保住了最后的避难所。》
《从那天起,洛星的星铠,就只剩下我某个。》
林辰蹲下身,指尖轻微地触碰铠甲碎片。
光星核与月星核同一时间微微发热,散出极柔和的微光,像是在致敬,又像是在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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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消失。》林辰轻声说。
洛风看向他。
《星核的力量,从来不是靠一个人。》林辰抬头,望向重新明亮的苍穹,《他们的守护,留在这片土地里,留在活下来的人心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也留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有力:
《你不是某个人在战斗。从现在起,你也不是某个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苏沐风拍打洛风的肩膀,咧嘴一笑,尽量让气氛轻松一点:《就是啊!以后我们就是队友了!天上飞的、地面跑的、暗处藏的,我们全包了!》
凌雪微微点头:《我可以分析他们铠甲的残留能量,帮你完善战斗方式,弥补缺陷。》
韩冰简单两个字:《我护你。》
墨影淡淡补充:《背后,交给我。》
洛风望着目前五位来自异星、却比亲人还要坚定的同伴,眼眶再次发红,却用力忍住,缓缓挺直脊背。
《……我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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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将三具铠甲残骸小心收拢,用自己的星铠力气包裹起来,形成一片柔和的银蓝光球。
《我会带他们回家。》
就在这时,凌雪手腕上的能量探测器忽然轻微地一震。
她脸色微变:《不对劲。》
所有人立刻目光投向她。
《我刚才在全域探测暗能残留……发现了奇怪的空间波动。》凌雪的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出一段万分微弱、近乎消失的信号,《不是普通暗能兵,也不是执政官残留。》
《是……跨空间传送信号。》
林辰眼神一凝:《噬星族的支援?》
《不像支援,更像是……标记。》凌雪皱眉,《有人在洛星附近,留下了某个空间坐标。信号很隐蔽,藏在暗能残留里,倘若不是彻底清场,根本发现不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墨影立刻开口:《我去查。》
《等等。》林辰抬手制止,神色变得凝重,《不用急。》
他抬头望向宇宙深处,宇星核微微震颤,带来一丝极其遥远、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窥视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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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恶意突袭。
不是正面进攻。
而是……观察。
《执政官灭寂死得太快。》林辰徐徐开口,《噬星族的高层,早已注意到我们了。》
《此空间标记,不是为了进攻,是为了盯着我们。》
苏沐风脸色也认真起来:《也就是说,我们走到哪,它们就能跟到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差不多。》凌雪点头,《况且对方很谨慎,不轻易出手,只是在暗处观察我们的战斗方式、力量强度、行动路线。》
洛风握紧拳头:《是噬星族母巢来的?》
《很有可能。》林辰点头。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刚刚斩杀执政官、拯救洛星的轻松感,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一层的压力。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某个将领、某个皇子、某个执政官。
而是一整个横跨宇宙的、冰冷、古老、残忍的吞噬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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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在暗处。
它们在观察。
它们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苏沐风深吸一口气,风星铠微微发亮:《那怎么办?要不我直接把那样东西空间标记撕了?》
《没用。》凌雪摇头,《能藏得这么深,说明对方还有后手。毁掉某个,还会有下一个。》
林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稳而坚定:
《既然它们想看,那就让它们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所有人看向他。
《我们不急着去母巢,不急着找终极决战。》
《洛星刚稳定,居民还需要保护,残留秩序还要重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们就留在这个地方。》
《清理残兵,恢复环境,加固防线,帮助洛星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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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投向四位队员,再看向洛风:
《敌人在暗处,我们就把根基扎稳。
它们想等我们露出破绽,我们就做到没有破绽。》
《节奏慢一点无所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步一步,走扎实。》
韩冰第某个点头:《合理。》
凌雪:《我同意,现在贸然深入宇宙,风险太大。》
苏沐风耸耸肩:《行吧,那就先在这颗星球度假一阵子!》
墨影:《安静,适合潜伏。》
洛风看着众人,眼底重新燃起光芒,用力点头:
《我会和你们一起。
为了洛星,也为了宇宙里,所有还在黑暗里的人。》
林辰抬头,望向渐渐恢复清澈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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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好,微风渐暖。
远方还有暗能残兵在嘶吼,废墟之下还有未被发现的隐患,宇宙深处还有窥视的双眸。
但他们不再急躁,不再冒进。
守护,一直都不是一场冲刺。
而是一场,漫长而坚定的行走。
他轻微地吐出一口气,嗓门轻却清晰: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把这片土地,重新变回家园。》
风掠过广场,卷起细碎的尘埃。
三具星铠残骸在银蓝光球中安静沉睡,如同沉睡的英雄。
五位星铠勇士,一位新的同伴,站在破碎却重生的地面上,望向同一片方向。
远征的脚步,暂时停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守护的心,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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