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救驾
姜若浅的马早已跑得不见踪影，她正打算与韩嫣同乘一匹马返回行宫。
刚要上马，却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瑞王和尹小将军骑马在往这个地方急奔。
到了近前瑞王翻下马，便疾步冲至姜若浅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轻微地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姜小菜，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姜若浅跟瑞王从小吵到大，有时挺烦他的，他那样东西嘴有时像淬了毒，气死人不偿命，她遇到事他又是真心关心她，就像现在，眼里都是担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瑞王轻咳一声，语气略显不自在：《都怪尹小将军，非要去密林追啥鹿群。等我得知你遇险，赶来已经迟了一步。方才回来时遇见陛下，他说你在此处，让我护送你回行宫。》说完，他还不满地瞥了尹小将军一眼。
尹小将军沉默立在一侧，唯独目光不时落向韩嫣，眼中是明晃晃的担忧。
姜若浅心中微叹人各有志，各有取舍纵然韩嫣跟她关系好，可也要尊重她的选择，也不便多言。
她移开视线，转向瑞王，低声言道：《瑞王，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开一段距离，姜若浅方低声开口：《我总感觉刺客一事颇有蹊跷，你能否替我留意刺客审讯的相关消息？》
瑞王眉头一蹙：《你有怀疑的人？》
姜若浅摇头：《眼下还说不准。但凡事关此事进展，你都要第一时间告知我。》
回到行宫，瑞王与尹小将军即刻前去面见裴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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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浅命胭脂取来此前裴煜给她的玉露膏，亲自为韩嫣清洗伤口，又以玉片蘸药，帮着涂抹。
见韩嫣脸上沾满尘土，姜若浅柔声叮嘱：《待会儿让丫鬟侍奉你沐浴，手上切记别沾水。》
韩嫣望着她，轻声提醒：《浅浅，此事后面发展恐怕对你极为不利。》
姜若浅自然恍然大悟。她将药罐盖好盖子，连玉片一同置于几案，温声道：《这药你带回去，每日涂抹，便不会留疤。》
《嗯。》韩嫣随口低应一声，仍凝神思索猎场之事，忽然问道：《你说，崔碧瑶伤势究竟如何？》
姜若浅蹙眉摇头：《……》
伤势如如何她不清楚，但射到崔碧瑶身上的箭，没入很深，单从这点来看很难说是她的苦肉之计。
二人各执茶盏，默然相对。
默了一会儿，姜若浅道：《我有让瑞王留意那边的消息，你先回去沐浴更衣吧。》
韩嫣刚起身，瑞王那边派人传来信，说是崔碧瑶身上的箭拔了，然而伤势较重，至今尚未醒来。
此事一出，行宫中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几位前去探望崔碧瑶的贵女，皆被贵太妃的人拦在门外，并传话称不得打扰太医诊治。
众人心下惴惴，皆自觉守在各自院中，不敢妄动。
崔贵妃在宫中都经营有自己的消息线报网络，太后自然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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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太后派人送来密信，信中只嘱咐一句：什么也别说，啥也别做。
姜若浅早思及这一层，是以连瑞王和韩嫣她也不曾明说过什么。
因为从目前情况来看，崔碧瑶是救驾功臣，况且还受了重伤。
如果深究起来，而陛下是为了救姜若浅。
从某种意义而言，亦可以说是崔碧瑶救了姜若浅。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此时姜若浅啥也不能说。
自一众贵女入宫以来，私下就常将崔大姑娘与自家五姑娘相比较。
胭脂见姑娘久久捏着太后送来的纸条，指节微微发白，心中也不由得为主子揪紧。
其他谁人入宫也都不够看。
众人都猜，最终能入主中宫的，无非崔、姜二人。
她们背后的家族势力相持，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势头。
胭脂原本眼看着在姑娘的步步筹谋之下，陛下待主子日渐不同，心中还暗忖胜券在握。
偏生回宫此节点，崔家大姑娘救驾了。
这一步抢先，仿佛打破了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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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这里，胭脂眉头越皱越紧，小声道：《这崔姑娘既然伤得重，最好再重一些…… 那可就是实打实的救驾之功……若她醒来……》
话音未落，姜若浅忽然重重一掌击在案上！
茶盏猛地一震，哐当作响。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吓的胭脂捂住了嘴，她以为姑娘是嫌她诅咒崔大姑娘。
她绝不允许崔碧瑶像上一世那样登上凤位成为皇后。哪怕有所谓命运线的推动，她也要亲手斩断这条轨迹！
却见姜若浅抬起一双杏眸，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却压得极低，字字如冰：《我绝不允许。不管用什么手段，都绝不会让崔碧瑶如愿！》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万事万物皆有变数，而她姜若浅，就要做那样东西变数。
胭脂也不服气，自家姑娘这么好的人，凭啥要崔家姑娘压一头：《姑娘是已有主意了么？》
姜若浅深吸一口气，让自个平静下来：《水到渠成，因势而为，随机应变。》
太后派人递话，正是怕她青春沉不住气，而自乱阵脚。。
姜若浅把问题想清楚，她不再彷徨不安。
开始盯着丫鬟有条不紊收拾东西，准备回宫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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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
胭脂一边叠着衣裳，一边忧心忡忡地问：《姑娘，您说明日咱们还能按时回宫吗？》
姜若浅将几瓶香膏仔细收入木箱，语气平静：《出了这样的事，只会让大家更想尽快回宫。》
几人正收拾着，瑞王那边又派人传来消息：自杀的刺客中有一人被救了回来，尚未招供。
不过从所用兵器来看，似是废太子余孽，具体仍需详查。
瑞王的人刚走不久，贵太妃便遣人至各院通传，让众人收拾准备，明日一早启姜回宫。
姜若浅这边的东西早已收拾的差不多了。
韩嫣那边回去后换了衣裳，又小憩了一会儿，起床后听到明日准时回宫的消息，吩咐丫鬟收拾，自己过来寻姜若浅。
姜若浅见她过来给她斟了一盏雪泡豆儿水递过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韩嫣正好瞥见她手背上的伤，失声低呼：《浅浅！你手上的伤……如何还没上药？》
这是裴煜抱着她跳马在地面滚动时，被地上的枯枝石子划出来的伤。
不只是手背上有，腿上也有一片。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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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伤看似吓人，实则只是皮肉擦伤，若用了裴煜所赐的玉露膏，痕迹会减少许多。
她是故意没有上药。
那场事故旁人都为她受了伤，她完好无损，有点说不过去。
姜若浅这个人怕疼，爱惜自个，做不到为了博取同情做伤害自己的苦肉计。
留这点伤，就是想着万一……
各位贵女立刻要回宫，按道理都要去探望崔碧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崔碧瑶这么重的伤裴煜必定在那边，有机会让他或者贵太妃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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