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洗手间出来回教室的路上,徐诀不巧碰见夹着花名册回办公室的班主任,又不巧被她喊住:《刚才在教室就找不着你,晚修时间上哪溜达呢?》
走廊成了师生小谈的最佳胜地,徐诀将抄着兜的手拿出来:《没溜达,上洗手间蹲了会。》
《课间不去,净爱折腾上课时间,英语卷子写完了吗?》
其实还有两篇阅读空着,但徐诀还是点头:《写完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素珍的脸色才稍微缓和:《我说你啊,别老盯着英语早读英语晚修的时间可劲儿薅,你瞧瞧你这回段考又偏科成什么样子,语数理综都名列前茅,偏偏英语吊在六七十不上不下……》
徐诀心不在焉听着训,在想那样东西不收费帮开家长会的好心人会不会忽然反悔。
怎么会有人乐意无偿办事?
《……徐诀你有没有认真听?》白素珍问。
《我在听。》徐诀说。
《行,那冲你跟人打架这事儿,我得跟你家长好好谈谈,上回他们就没空来——这周五谁给你开家长会?》
话题怎么跳跃到这了?徐诀怔了怔,胡诌道:《我小叔。》
反正不能跟他妈那边的亲戚扯上关系。
回教室时恰好打了下课铃,英语课代表在前面收作业,徐诀扯了卫小朵的卷子过来看,随便改了两三个选项给自己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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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元飞凑过来在卫小朵的卷子角落画机器猫的妹妹:《白娘子喊你过去聊啥?》
《成绩,处分,叫家长。》徐诀叠起整个小组的卷子递给过道边上的课代表,《你那法子能行吗?》
《绝对能!》邱元飞信誓旦旦,《你记忆中我舅舅吗,上学期帮我开家长会的。》
《群里雇的?》
《对,又是做笔记又是主动找老师谈话的,演得比我爸还关心我,花两百大洋雇来的就是不一样。》
徐诀转笔的手一顿:《多少?两百?》
《再多我就请不起了,我给一百五都没人搭理我。》邱元飞回想起来还是肉痛,《为了雇个演员我连限定皮肤都没氪……》
《可是我找的那人说无偿帮我。》徐诀给他当头一击。
邱元飞险些掉下椅子:《真的假的?你问没问清楚啊?别被人溜……等下,该不会是教导主任跑群里当卧底吧?》
徐诀心里也存疑,回旅馆洗过澡后往床上一躺,戳开列表里多出来的头像发消息:《刚才忘说了,家长会是周五下午两点半到场,我提前十分钟在校门口等你。》
等回复时徐诀放大对方的头像看了看,是只趴在窗台的黑色柴犬,正咧嘴吐着舌头晒太阳,如何看都不像是校领导的画风。
对面不多时回复了:《好。》
这人话太少了,徐诀还是不放心,给他发了个定位:《到时候学校北门会有指示牌,你顺着左边的停车场进去,在第一棵树下就能注意到我。要不你报一下车牌号?我好认人。》
这次徐诀等了快半个钟才等来对方的回复,那边发来一串车牌号:《车子是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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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徐诀想起白素珍要找家长谈谈的事,《对了,我班任可能会找你聊几句,你随便应付下就行。》
陈谴没思及这高中生那么难缠,他原本计划打车去,对方估计爱面子自作主张要他开车,等解决了车子的事,现在这人上来就说老师要找家长面谈!
家长会是下午才开始,陈谴周五上午就起了大早将自己埋衣柜里翻找,他的衣着风格多偏向于舒适的休闲装,可在《自家孩子》犯了事的前提下与师长面谈,穿太随便是不敬。
铃声作响,陈谴只套了件米白色毛衣就去接电话,两条光裸的腿垂在床边晃。
蒋林声刚开完会,扯松了领带透过一片屏幕看他:《如何还没消肿啊。》
《前天消了,但是昨晚没忍住吃了泡椒牛蛙,又发炎了。》陈谴把下巴尖藏进毛衣高领里,《你不忙吗,这么早给我打视频检查我赖没赖床啊?》
《没抓到你赖床,只不过抓到点别的,》蒋林声瞅见陈谴床上那堆凌乱堆积的衣物,《有约?》
《没约,不过下午要出去一趟。》镜头下移,陈谴使坏让蒋林声看到自己光溜溜的两条腿,《还没挑裤子,你帮我拿个主意?》
啪,蒋林声那边画面暗了,估摸着是被人用文件夹挡了镜头,只剩某个低沉的画外音:《没约就好,几天没见了,日中过来陪我吃饭。》
陈谴也不守镜头前了,拣了条黑色直筒裤套上:《这次不许再给我点海蟹了。》
三四天的工夫,街上扫成堆的雪都融化了,天气好得格外适合出行,车流比起前些天又膨胀数倍。
南门左拐有个叫《咕哝》的清吧,装潢不算别致,场地也比不上别家的大,但陈谴没事儿时挺喜欢摸到这边来消遣。
去蒋林声的集团前陈谴先打车往万灯里走了一趟,白天这个地方比较清静,常见的都是些没课的大学生,借着阳光晴好跑来这个地方拍照。
只不过他今天有事儿,是以逗留不了多久,推门进去就朝吧台后的调酒师喊:《午安姐,我来取车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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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岸已经三十二了,但身材和脸蛋都保养得当,留一头九十年代香港女星最爱的蓬松黑长卷,总爱厚涂张扬热烈的小辣椒,一笑起来就风情万种:《你坐会儿,我上楼给你取。》
陈谴不坐:《我一坐你就趁机给我调试新品,我待会儿没法开车。》
《讨厌死啦,我老公出差,你也不陪我。》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伍岸前后有不少口头意义上的老公,陈谴不知道她又换了哪个,是以说:《今晚过来还钥匙再坐。》
《今晚不用上班吗,如何有空过来?》
《下周再上,我还没销假。》正说着话,陈谴发现一串挂在酒瓶装饰物上的钥匙,他摘下来勾手里,《不说在楼上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活儿多,忙忘啦。》伍岸专心切冰块,《你昨晚上的哪家店玩儿?》
《没上哪玩儿,宅家里看电影了。》陈谴看看时间,《我走了,今晚给你还钥匙。》
《诶!》伍岸没喊住人,偏头看着那个离开了门的纤瘦身影,又咕哝着低下头去切冰块,《破弟弟,跟对象跑别家店快活还不肯承认。》
陈谴出了门没听见,伍岸的车子就停在外头,被深冬的阳光簇拥成艳丽的一抹红,显得特别拉风。
久未驾车,陈谴兜着万灯里来了一圈,确认自己的状态不会给那样东西小同学在大庭广众下丢脸,才朝蒋林声的集团疾驰而去。
尽管蒋林声的办公室暖气逼人,但陈谴一路裹着寒风来,一进门还是先捧了对方桌面上冒着热气的咖啡暖手,还凑嘴边抿一口湿润干燥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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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林声回复完手头上这份邮件,抬头便注意到陈谴正仰着头舔被咖啡烫到的唇珠,有点傻气,也有点可爱。
《怎么换成胶钉了?》蒋林声从办公桌后绕过来,和陈谴一同靠在桌沿,但给彼此之间留了一尺距离。
陈谴主动挨过来把距离缩减成零:《下午要回贤中一趟,是以特意换了不容易看出来的透明钉子,省得贤中的老师以为我不乖。》
蒋林声深感意外:《一片伤心地,回去干什么?》
《只因遗憾太多,不说服自己填补一些缺口,每当想起就总是心乱得没法安睡。》陈谴垂着眼帘,鼓起嘴吹散杯沿的热气,《林声,其实我清楚你每次载我都会专门绕开贤中周边的路,觉得我不看就不会心烦。》
《可实际上,我当年的课本都锁在书柜舍不得卖掉,在路上遇见背着书包等公交的贤中学生会忍不住嫉妒,梦见读书时的场景醒来后会怔忪好久。》
咖啡被陈谴喝了大半,蒋林声却发现陈谴捧杯的两只手在轻微颤抖。
越躲避越惶恐,他此年纪早已没资格再穿一次校服坐在教室里听课,踌躇再三只好遵从心意给自己一个机会,走一遍那条当年走了时没来得及回头看的校道。
他用手背触碰对方的手背,随即拽下自己搭在椅背的西装外套扬开给陈谴搭上:《进屋这么久了手如何还没暖,我让助理把车上的暖手宝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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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陈谴拉住蒋林声的手臂,《我这是心理因素造成的,思及要回去了,紧张得要死。》
蒋林声被他的用词逗笑,抬手给他理好领子,问:《以啥身份回去?》
《不怎么光明,给别人冒充家长。》陈谴置于杯子走到书柜前,玻璃门映出他的身姿,蒋林声的西装穿在他身上略显宽松了,但反而削减几分刻板,内搭高领毛衣透出不失闲适的稳重。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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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声,》陈谴剥削完男朋友的咖啡又来觊觎衣服,《这件外套能不能先借我啊?》
贤中高二生的好日子却被家长会搅了局,大批学生被撤到阶梯教室自习,腾出教室给家长们恭听自家孩子近一学期下来的在校状况,是光荣是不齿,都由老师站在讲台上宣判。
周五原是中学生难得盼来的好日子,入夜后不用着急做功课,回家得先把电子产品摸热。
自习没人管,徐诀搁下书包占位就走了,邱元飞见状也跟着,问:《你找好人放风了吗?》
《放啥风?》
《这么好的机会,不去歪星打两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歪星是学校附近网吧的名字,邱元飞被锁了家里的电脑就会去那儿待上俩钟头,连歪星的网管小妹都认得他。
徐诀抖出藏袖管里的电话看了眼,《小叔》还没回他消息,不清楚是不是在路上:《这时候还敢去歪星,被你爸抓到了能把你脑袋打歪。》
《我看你往这边走,以为你出去呢。》都到校门外了,邱元飞不朝外面跑一下就浑身不舒服,《那我去小卖部给卫小朵买瓶汽水,上回在她卷子涂鸦被发现了,竟然要我负礼请罪。》
邱元飞逆着人流溜出校门,徐诀站到停车场入口的第一棵树下,个高显眼,看着像给家长作指引的。
有辆红色奔驰在他面前止步,主驾车窗降下后某个女的探头问他:《同学,里面还有位吗?》
徐诀视线偏移瞅了眼车牌号,对不上:《有,进吧。》
没多久来了辆贴着粉红凯蒂的欧拉黑猫:《同学,我这车小,能不能直接停教学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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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看见几部红色小车都是女司机,徐诀开始怀疑小叔的性别:《不能,你稍往里挪挪吧,后面在叭叭你。》
邱元飞踩着双红色板鞋归来,徐诀已经红色审美疲劳:《你那群聊真的靠谱吗,不会是为了贯彻群名吧。》
《原来你在蹲你小叔啊,》邱元飞陪他一块儿等,《我花了钱的肯定靠谱,你那免费的我不敢保证。果然这种事还是得找高质量的,我那挂名舅舅就不用我特地来接。》
《不是你说么,得提防学校领导卧底,发现不对劲就调头跑。》
又数了几辆车,眼见着还有甚是钟开家长会,徐诀拍了把邱元飞后背:《走吧,回去自习。》
谁知邱元飞不肯挪身,双眸直勾勾望着前方:《我操,那车有点小帅。》
有点小帅的红色川崎呼啸着从学校大门拐过来,灵活避让两条拥挤车流,之后降速在他们跟前停下熄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重机车的设计往往线条锋利流畅,徐诀第一眼却落在那条支撑在地的腿上,腿型被直筒裤勾勒得纤细,脚腕围度有点眼熟,但隐没在小皮靴里无法用双眸度量真正尺寸。
徐诀想说停车场应该没位置了,不过摩托不碍地儿,可以直接停教学楼下。
但到嘴的话在瞥见熟悉的车牌号后戛然咽回,徐诀愣怔两秒,终于想起抬头看他《小叔》的真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见来人抬手将头盔护镜推上去,露出一双漂亮的狐狸眼,他曾在雪落时细细打量过,也在一屋明灯下注视过。
《好巧。》对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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