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算天算

无论魏晋 · 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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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为一名随时录像的风景党,林游把这几天遇到的事情发到网上时，不多时便涌入大量围观网友。

没办法，现代世界如今正好的过年时间，大家在家里都窝得长出了蘑菇,能消遣的大多都看了,新内容特别少，这些up主还特别懒，一点没有在这烦躁时光里发扬一下贡献之心,加加更的意思。

是以在看到这些事情之后,视频里那些拖后腿的人骂得狗血淋头,而在看到徐策和孟岚的互动后，啥的军事啊、政治啊、战争啊,都被玩家和云玩家们抛到脑后了。

大家纷纷发言表示这一定是代练,勤奋的徐小哥最终忍受不了这残酷的现实开始找代练了云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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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也有给徐小哥正名的，认为小哥哥缘何就不可以进化呢,你们别忘记肝娘早先还是第一批领贡献奖的呢，徐小哥成长的晚是晚了点,但好在命还是他的，没狗策划被坑过啊。

于是双方一番和谐讨（撕）论（逼），热闹地吵起来。

那是自然,走到一边的林游也没被他们放过，他的身上被挂上有色的弹幕，如《此时一只单身狗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我才不吃你的狗粮》《假的，都是假的,坐等你被肝娘骗》……等等。

孟岚姑娘发视频的非常少，但这几位大山都是极其有梗的，有需求就有市场，早就有玩家如狗仔队般围绕在肝娘等大山左右，寻找消息新闻了——她和秀儿姑娘是勉强能拿到消息的，肖妃和严江就不要想了，那两个反侦查意识都超强，死在他们手下的各方势力探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暂时没有玩家想去试试会不会领贡献奖。

等到大家把各种分析微表情之类的截图分析之后，大家的八卦**得到宣泄，感觉到了舒适，随后又去肝娘那边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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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大家都很好奇肝娘又会搞出啥骚操作。

……

很快，他们得到了答案，先前的匈奴渡江时大败，孟岚用匈奴大王子刘粲做筹码，要挟他的舅舅呼延晏成为助手。

在她的策划下，徐策等人带着一只千人的鲜卑骑兵，穿上匈奴从俘虏身上扒下的服饰，带上呼延晏，直接迎上了石勒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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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卑虽然是从大兴安领那边迁移过来的，但他们在草原上和匈奴的残余部族杂居近百年，早就有了匈奴血统，都是高鼻深目，头发略卷，习惯也风俗也和匈奴相差无几，别说石勒是匈奴的附庸胡族，就算他是匈奴本部，也不可能会认出区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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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敌营这种事情还真吓不到这些鲜卑骑兵们，唯一给他们带来的困难的，就是这些服饰太脏太臭了，鲜卑打工仔们无不是一脸嫌弃抗拒，全然忘记他们一两年前也是同样的装备，甚至还有些不如。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啊，当习惯了每周去公共澡堂搓一把、习惯了穿干净整齐的衣服、习惯了每天刷牙洗脸，再让他们穿垃圾堆里那种脏臭到发硬的衣服，看着那上边的跳蚤臭虫爬来跳去——这何止需要勇气。

徐策不得不安慰着劝了几句，保证这次的大功可以让他们每人分到一斤糖或者一匹厚实耐磨的帆布。

瞬间，鲜卑民工们不觉得这服饰有啥问题了，甚至上边的跳蚤都让他们觉得亲切可爱了起来。

哪里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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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明明就是家的味道！

是以盗版的《匈奴士卒》们一路向北，行军三日后，在百里外的山阳县遇到了石勒的数千人的前锋部队。

这也是一只骑兵，但相比上党那些豆粕喂出来的健壮马匹，这只石勒手下的骑兵就有些面黄饥瘦之感，而呼延晏则亲自上前接头，自称徐策等人都是他的手下，他们在渡河里被上党部截击，兵马散落。

因为身边的印信都是真的，本人也是真的，不多时，对面的前锋校尉便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询问上党部将的细节，同时让人便把匈奴在前方战败的消息向后方传去。

呼延晏在徐策的注视下，把上党部的数量说成了一万多人，同一时间，把跟随逃亡的人数提高了三倍，说有三万多豪族世家在那边跟着，美人财富样样不缺，顺便吹了吹晋朝贵女的姿仪，听得对方垂涎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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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鲜卑士卒们顺利地混到了石勒的先锋部队中，和他们一起扎营，虽然没有混住，但隔得极其近。

石勒的手下多是流民，他也是如今归附匈奴的反叛势力中最不出名的一支，打起晋军来容易，打略微厉害一点的军队，就得逃。

第二天，他们一起找到一片适合扎营的地方，开始清理杂草、守备水源，为即将到来的石勒大军做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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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军队一直不是一股猛冲，而是会有前锋、后军、中军、两翼，这些来防备攻击，营地勘选更是重中之重，只要不是急行军，便必然会派小股部队提前准备，因为营地选得不好被搞臭的将领太多了，前有刘邦于白登山，后于马谡于街亭，都是自信自大的代表人物。

不多时，等到将近天色将暗时，远方开始有了大片兵马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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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将领身穿低调奢华的上党板甲全套，身躯雄健，面色坚毅，有着一圈浓密的胡须，三十多岁的模样，身上像是萦绕着杀气。

他旁边簇拥着几位穿着相似的将领，其中一位甚是文弱，纵然佩剑带甲，却有着浓浓的风霜疲惫之色。

为首的人注意到了呼延晏时，立刻亲密地面前拜见，称他石勒对呼延大将军你仰慕以久，只是以及前身份卑微，难以近您面前。

呼延晏连称不敢，夸对方是陛下亲封的公侯，大功于国，我如今败军之将，哪里有颜面提起身份呢。

石勒连称不敢，更说自己从起兵之日起，就败多胜少，这胜败是兵家常事，岂有输一次就颓废之理，这次吾必拿下那上党之军，为大将军报此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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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商业互吹后，两人气氛和谐，邀请在一起共进晚餐。

他跟来的三万大军也纷纷开始堆起土灶，拿出铁锅，为大军准备夕食。

古代的庶民都是一天两餐，早一餐，晚一餐，这也是总会有大量流民会跟随石勒的原因，这个地方能有口饭吃，能活下去。

而这些伙头军里的一位长得很好年的年轻人在看到徐策大哥时，瞬间红了眼眶，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他的小伙伴们纷纷奇怪地望着他，问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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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说双眸进了沙子。

没办法，他太动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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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他过得是什么日子啊，从当初不小心掉进峡谷里野外求生，到被贩卖为奴，再到被拉进流民军里，他如今最终见到大部队了，有回玩家圈的希望了，他不想再做饭了，也不想跟着大军东奔西跑，他只想回上党当一只永不翻身的咸鱼！

……

营帐里，徐策做为副将和呼延晏一起参加了宴请，他们吃的是一只烤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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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羊不重要，重要的是，徐策发现烤羊用了上党产的孜然面胡椒面和雪花盐，连割肉的小刀都印着游析瑜铁坊的logo，更不要说羊肉里漂浮的萝卜，碗里的香菜和腐乳……

这些都是在河北一带抢来的吧？

徐策神色颇有些诡异，那是自然，味道还是很好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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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勒大口喝酒吃肉，为了接待呼延晏，还拿出了珍藏的美酒——徐策微微捂了下双眸，果然，那细瓷酒坛上还印着现代某葡萄酒的标志，那是他们大价钱弄的植入广告。

吃的喝的都是上党特产，聊天那是自然也避不开上党此话题。

除了赞美那里的东西好，特产多，人口足，就是说搞不懂缘何区区一女子手下会有如此多的能人汇聚，无论是北方肖晓还是苍秀，都是计智百出之辈，才华横溢之辈，更有能征善战的徐策，各种精兵，为何他们就不愿意投向明主呢？

还有要如何才能拿下上党，此地乃是紧要之地，若是不拿下，冀州与汉国之间便隔着太行山，甚是不便，还要时刻担心他们出兵攻汉国或者东下河北。

呼延晏还说不止财富地势，听说士族传说那有一位以歌舞双绝闻名于世的南华姑娘，见过的人都赞她是西施昭君那般的绝世美人，若能纳入房中，该是怎样的美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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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勒眸光微微一沉，之后便赞同地附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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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宾客主尽欢后，呼延晏看了眼徐策，心事重重地告退。

一名青年文士凝视着呼延晏的背影，皱眉道：《此人不妥。》

《哦，有何不妥？》石勒疑惑问，《吾见过他，是呼延晏本尊无疑。》。

《是以不妥，》青年文士眉心蹙得更深，《呼延晏是何人，他匈奴本族权贵，深受信重，今一见之，却言辞闪烁，甚有隐瞒，怕是隐情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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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败军之将，心中不忿，》石勒思索了一会，还是摇头，《此事押后，且先对付上党之事。》

……

夜里，营地里安然寂静，只有巡逻之人举着火把来回，军中只有少部分人可以入帐中睡眠，因为营帐不够，也为了防备袭击，大部分人都是卷着毯子，一起缩在火堆边，露天席地，合衣而睡。

军队入夜后严禁发声，以免发生营啸，造成哗变。

徐策看着远方星辰，计算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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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很快，不远处猛然爆发一声长啸，一颗明亮的星辰从那里徐徐升起，在苍穹轰然炸开，散落无数星辰。

这些流民军哪里见过烟花——这东西哪怕在上党也只有过年时才放，一时间，惊恐又兴奋，不少人睁大眼睛，说着刚才的奇景。

就在这时，远方的道路上，涌出出巨大的喊杀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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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营！》当即有人警告暴吼。

混乱之中，各军百夫长都开始招拢士卒，徐策的骑兵们也早有准备，不多时聚集起来，他们当然没有集阵向着那喊杀声的方向来袭，而是等着对面那只上党方的鲜卑骑兵冲杀过来时，吹响口哨，从石勒大军的后方杀出。

昏暗的火把下，根本看不清楚敌我，徐策等人在扎营时就已经在左右动过手脚，他们在营地的出口方向撒了大量的油污，这年头油极贵，土包子们闻到了也不清楚这油味道是啥，只清楚是一种很臭的淤泥。

而这种炼油废料，点燃后是非常难灭的。

一时间，整个营地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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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策等人则在呼延晏愤恨的目光下，淡定地冲向石勒的营地所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才是贡献奖的重中之重。

……

几乎同时，一名伙夫玩家，在乱军之中不见恐慌，而是熟练地把毯子打湿，向前方出口的火海冲去——不怕痛，就是这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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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后方，石勒等人神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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