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节：命贱如草

蛊真人 · 蛊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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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皮地图很厚，不像是纸张折叠起来就能方便携带。方源只能将兽皮卷起来，放回到竹筒当中，再将竹筒两端用麻绳系着，背在背上。

两个猎人紧紧地盯着竹筒，眼中不可避免地流露出贪婪的神色。他们也不是蠢蛋，自然知道其中的价值。

这兽皮地图纵然蛊师们看不上，但是对于凡人，尤其是他们这样的猎户来讲，就是某个至宝了。

王家从祖辈开始，就传承下来的东西。王老汉能成为远近闻名的猎头，这张图的功劳绝对不少。这就是名副其实的传家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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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们，这王老汉的家中，还有其他人么？》方源目光幽幽闪着，冷声喝问道。

跪在地上的这两个青春人，听了方源的话，顿时浑身一颤，想起了目前的处境，脸上的贪婪迅速褪去，被畏惧的神情所取代。

《没有了，他们家全死光了，蛊师大人！》

《王猎头原本有个婆娘，然而十多年前，就被闯入村中的野狼给杀了。他婆娘死之前，给王老头生了两男一女。但是大儿子王大，在三年前打猎，死在了山上。王家没人了。》

两个青春猎手连忙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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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方源眯起了双眼，他望着跪在地上的这两人，清楚他们所言应当不假。生死都捏在自己的手中，骗自己的可能性很小。

只不过他仍旧问道：《你们没有骗我？》

《不敢有丝毫欺骗啊，大人！》

《我，我想起来了！王老汉其实还有某个媳妇，就是王大的老婆。但是王大失踪之后，那婆娘也殉情死了，那一年，山寨上面还特意送下来某个贞洁牌坊呢。不过我听说，其实王大的老婆想要改嫁，是被王老汉逼死的。大人您杀了王老汉，是除暴安良，为民造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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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人赶忙附和道：《不错，不错。其实大人，我们也老早看这王老头不顺眼了。哼，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比我们会打猎么？明明都是凡人，搞的自己仿佛很特别似的，特意搬出村子，到这个地方来住。我们作为后辈，有时候想向他请教经验，他直接将我们赶走，还不允许我们再出现在木屋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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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源同时默默地听着，同时点点头，虽说这两人为了保命，开始贬低王老汉，但亦不难察觉这两人口中的怨气。

方源暗自猜测，这两个年轻人请教狩猎经验是假，估计是觊觎王家女儿的姿色。结果被王老汉发现，凶狠地地教训了几次。

《除暴安良，为民造福的话不用多说了，我此次杀人，本来就是贪图这张兽皮罢了。嗯，你们二人的表现让我还算满意，你们现在就能够走了。》方源的语气缓和了一丝，同时背在后方的右手上，则亮起了幽幽的月光。

跪在地面的两个青春人听了方源这话，顿时又惊又喜。

《谢谢大人的不杀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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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的宽容和仁厚，我们永记在心！！》

两人涕泪并流，额头碰撞在地上，发出咚咚的轻响。磕了几个头，他们立即转身就走。

方源纵然比他们年龄还要小，但是他们亲眼目睹方源的行事风格之后，无比的心惊胆寒，再也不想面对方源了。

《慢着。》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个嗓门

话音刚落，刷的一声，从树梢上跳下一名蛊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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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能走，把这里发生的事情都说清楚了。》跳下来的这名蛊师穿着一身深蓝劲装，系着赤色腰带，腰带中央镶着铁片，铁片上刻着某个大大的《二》字。

这名二转的蛊师，身形瘦削，双眼细长。手腕上都带着护臂，小腿上有结实的绑脚，整个人透露出一丝精干的意味。

《小民，拜见江鹤大人！》那两个青春猎手刚才站了起来来想走，见到这名蛊师就立即又跪下去，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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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蛊师他们都认识，是村中的驻扎蛊师。

每年，古月山寨为了加强对周边的控制，防止其他势力的渗透，同一时间强化边境防御，都会像下属村庄派遣蛊师驻扎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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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叫做江鹤的蛊师，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两个猎户，而是看向方源，冷声询问道：《本人是古月一族驻村蛊师江鹤，你是？》

方源淡淡地笑了一声，将右掌伸出来，掌心中月光蛊正散发着一团盈盈的月辉。

蛊师江鹤注意到方源掌中的月光，目光顿时柔和了许多，月光蛊乃古月一族的标志蛊虫，是作伪不得的。

《这事情说来也简单，王老头的二儿子冒犯了我，我一怒之下杀了这家人。他们二人可以为我作证。》方源理直气壮，直接承认，同时指了指地面跪着的两个青年猎户。

方源说的不假，这俩猎人忙不迭地点头，没有一丝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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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鹤楞了一下，便哈哈大笑：《杀的好！区区的一介农奴，没想到敢冒犯主子，该杀！！》

然而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饱含深意地道：《只不过学弟啊，你这样做了也叫我有些难办啊。虽说这王老头离群索居，独自一家住在这里，但他们几个毕竟也是我负责的村民。我被族中派遣过来，驻扎在村子里，就是要保护村民，警戒防守。现在你杀了这几人，村中人口就减少，年末考核时，族中对我的评价就会下降啊。》

方源目光一闪，顿时就清楚这江鹤是想要借此讹诈自己的钱财财。

他笑了笑，直接道：《这有啥难办的。学长你照实回报就是了。就说这一家全是我杀的，和学长你没有任何关系。》

江鹤听了这话，眼皮子抽动了一下，心中暗怒这方源不识抬举，语气变得十分严肃：《那我就秉公办理了。学弟，你要是不怕家族的追究，就报上你的名字吧，我会详细记录下来，如实上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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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中威胁的意味很浓，若是别的少年兴许就被这话吓住了。

但方源却从中看到了他的虚弱，当即就道：《学长如实禀告就是，对了，我姓古月，名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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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就是方源！》江鹤面上明显地诧异了一下，《我最近总是听弟弟说起你。你痛殴一切同窗，当众勒索，每次都能有六十块的元石。我弟弟每次说起来，都在羡慕你这钱赚得真容易。还有你竟然在赌石中，连续开出了癞土蛤蟆和酒虫。这运气实在叫人嫉妒啊。对了，我弟弟就是江牙，你们该早就见过面了。》

《原来是他。》方源点点头，承认道，《的确，我每次购买月兰花瓣，都是在江牙那边的店铺。》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是熟人了。算了，这件事情江鹤担了！》江鹤说到这里，用手拍着胸脯，做出一副义气凛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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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是借坡下驴，怎么可能真的汇报这事。

汇报了之后，家族对他的评价仍旧会降低。索性不如卖个人情给方源，至于王老汉一家的死，直接上报一个野兽侵袭就能够了。

谁叫这王老头特立独行，偏偏要搬出村子，在这个地方搭木屋离群索居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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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鹤也不怕这事被捅出来，左右只不过数个凡人农奴，命贱如草，死了就死了，族中就算发现隐瞒，也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

《只是学弟啊，你还没有从学堂离开了来，没有学长我的这身蛊师的衣裳。否则那王二看见这身衣裳，就知道你蛊师的身份，又怎么会冒犯你呢？学弟你是个聪明人，你说是不是，呵呵。》江鹤又道。

方源目光闪了一下，江鹤说的含蓄，其实是在告诫自己——不要没事从学堂跑出来晃悠，今后也最好不要在他负责的这块区域，再杀人闹事了。

《那就谢谢学长指教了。》方源抱拳一礼，辞了江鹤，直接便走了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