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节：家族里不是只有规矩

蛊真人 · 蛊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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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学堂家老恭敬地站立在一旁。

《也没啥事，坐罢，我这里有一个故事想说给你听。》古月博眯着双眼，语气悠悠。

《属下洗耳恭听！》学堂家老便选择了下首，最靠近族长的位置坐下。

族长古月博便说了人祖的故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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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

自从人祖道出了正确的名字之后，就降服了规矩二蛊。他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叫它们为自己捕捉一只寿蛊。

规矩二蛊一方一圆，合力之下，能捕捉天下万蛊，一只寿蛊自然不在话下。

人祖用了寿蛊，顿时重获青春，回到了二十岁的年龄。

但此时规蛊却对他道：《人啊，你纵然降服了我们，但是你每次命令我们，都要增加一条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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矩蛊也跟着道：《我们为你捕捉了寿蛊，这是第一次命令。我们的新规矩就是，不会再为你捕捉重复的蛊虫。》

也就是说，若是今后人祖再要捕捉寿蛊，规矩二蛊是不会出手的。

人祖点点头，只能答应下来。

他开口下了第二个命令：《那么除了寿蛊之外，就请你们将天下万蛊，都替我捕捉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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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二蛊得了这个命令，顿时规蛊变成无穷大的一个圆，囊括了宇和宙。矩蛊变成无穷大的某个方，涵盖了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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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一圆组成一张巨网，将整个天地乾坤都笼罩住。

当它们重新缩小，回到人祖手掌心的时候，天下万蛊除了寿蛊之外，都被它们捕捉到了。

人祖大喜，这样一来，天下所有的蛊虫都归属自己了，从此以后他将是世界之主！

可当他打开方圆的丝网时，哗啦一声，一股巨大的虫流向外喷涌而出。规矩二蛊辛辛苦苦捕捉来的蛊虫，都争先恐后地飞走了。

当人祖连忙地合上方圆的网时，里面只剩下五只蛊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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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缘何？》人祖很惊诧。

规矩二蛊便回答他：《人啊，天底下的蛊虫成千上万，各式各样，你一没有力气，二没有智慧，如何降服得了它们呢？我们只能替你捕捉蛊虫，你要靠自己降服它们，才能让它们为你效力。》

然后它们又道：《这是你第二个命令，我们也要再加第二条规矩——从今往后，我们一次只能为你捕捉一只蛊。》

人祖只好点点头，他小心地掀开丝网，只露出一条缝隙。

剩下的五头蛊虫中，就有力量蛊，还有智慧蛊。人祖看到这个地方，很是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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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对力量蛊说：《力气蛊啊，你当年离开了我，现在有没有后悔？你现在臣服我，我就能还你自由。》

力量蛊却说：《人啊，你错了。我之是以没有飞走，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想留下来。你要降服我，是不可能的。我只臣服于力气比我强大的存在，而你不行。不过我们可以再做交易，你把你的青年给我，我就能够暂时听从你的命令。》

人祖听了这话，有些不舍。自己刚刚得到了青春，难道就要失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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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甚是渴望力气，他清楚拥有了力量之后，自己就会变得强大，生活也会变得容易。

再说，拥有了力气，才能降服更多的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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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祖一下子就到了中年，力量蛊从规矩的网中飞了出来，落在了人祖的肩头。

于是人祖就重新答应了力量蛊，和它达成了第二次交易。

人祖有了力气，底气顿时足了。

他又对智慧蛊道：《智慧蛊啊，你当年走了了我，现在有没有后悔？你现在臣服我，我就能还你自由。》

智慧蛊却道：《人啊，你错了。我之是以没有飞走，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想留下来。你要降服我，是不可能的。我只臣服于比我更智慧的存在，而你不行。不过我们能够再做交易，你把你的中年给我，我就可以暂时听从你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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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祖听了这话，却不想再交易了。

他比上一次更珍惜生命了，况且他也清楚，一旦中年也卖出去，他就只剩下老年。随后过不了多久，力气蛊和智慧蛊又会离他而去，就像上次那样。

人祖不愿意做交易，但又不想放了智慧蛊。

智慧蛊有些急了，只好退让一步，道：《好吧，人，你赢了。我这一次败在了你的手上，只要你告诉我你是用啥方法捉到的我，我就承认失败，不收你任何的东西，从此为你所用。》

人祖听了这话顿时大喜，规矩二蛊都没有来得及阻止，他就脱口而出：《我是用规矩二蛊，捕捉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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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蛊听了哈哈大笑：《我记住了，原来这两只蛊的名字叫做规矩。哈哈，我现在知道了你们的名字，你们再也捉不住我了。》

说完，它就化作一道光，飞了出去，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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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二蛊都抱怨起来：《人啊，我们老早就告诉过你。我们的名字你最好某个人知晓，不要让其他存在知道。否则我们就要为别的存在所用了。现在好了吧，智慧蛊已经清楚了我们的名字，事情麻烦了。》

人祖这才清楚自己上了智慧蛊的当，他甚是懊悔，他知道他丧失了用规矩捕捉智慧的唯一机会。

说到这里，古月博的故事也暂告某个段落。他看向学堂家老，目光中蕴藏着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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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学堂家老不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人祖的蛊师他早就听过，然而现在古月博所讲，自然有其深意。

他目光闪了闪，心中早有所领悟，当即向古月博微微弯腰，恭声道：《族长大人，您说这个故事，莫非是打了某个比喻？把方源比作智慧蛊，把家族当做人祖。人祖虽然用规矩将智慧蛊捉住，困在了网中，然而最终还是让智慧蛊逃走了。》

说到这里，学堂家老顿了一顿，思索了一下，又目光投向古月博：《难道族长大人，是要我放过方源，不再打压他？可是他做的越来越过分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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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博止住学堂家老的话，伸手示意让他坐着说话。

学堂家老重新坐下，就听古月博一声叹息：《你啊，还是这么有悟性，是个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透。可惜心胸格局还是不大，你只望着你那一亩三分地。现在我告诉你，学堂是小的，家族才是大的。》

《我清楚你忧心啥，害怕其他学员被方源死死压着，最终心气劲儿都被压没了。呵呵呵。》古月博微微摇头，指了指学堂家老，《你多虑了。》

《你以为家族是干什么的？就单靠你这个学堂培养新人吗？不是的，在每某个学员的后方，还有他们的父母，他们的长辈，他们的好友。只要有这些人在支撑着，鼓励着，期望着，我们古月一族的后辈的心中就有底气和劲头。》

《方源的确屡次出我意料，有一丝横空出世的意味。我始终在暗中关注方正，也早就清楚他方源抢劫勒索的事情。就让他继续抢好了，用他好好磨一磨方正、漠北还有赤城这些璞玉。这很有好处啊，至少此届学员是我见到的拳脚功夫最扎实的一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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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家老却面现忧色：《可是族长大人，挫折太过也不好啊，会把璞玉磨碎的。尤其是方源现在有了酒虫，此虫对一转蛊师有极大的帮助。我忧心在这一转期间，在方源的压迫下，其他学员都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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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他们翻不了身！》古月博冷哼一声，流露出一丝上位者的大气和冷酷，《这点挫折算什么？比死亡更可怕吗？有家中长辈的扶持，心气劲还存不住，就说明根本不是璞玉，也就没有培养的价值。家族每年都有新的学员进入学堂，此届不成，还有下一届。至于古月方正……从明晚开始，我会暗中亲自指导他。》

《有族长亲自教导，那是古月方正的幸运啊。》学堂家老适时地拍了一记马屁。

古月博脸色缓和了一丝，望着学堂家老，叮嘱道：《你知道你当了数十年的学堂家老，现在仍旧还是学堂家老，是啥原因吗？气量放大一点，我知道方源触及了你的威严，扫了你的面子，但是你何必跟一个后生晚辈斤斤计较呢？》

《我也清楚这方源是有些早智，但终究还是少年性子，青春冲动。要不然也不会伤了侍卫，当众让你下不了台。他心里是憋着一股气啊，这能够理解。从天才堕落到凡人，敌视家族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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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还是很幼稚的，你看他试图隐瞒酒虫就清楚了。酒虫怎么可能隐瞒得住？他并不成熟，还有天真的想法，不要把他想得那么可怕。我把他比作智慧蛊，是高抬了他。他顶多是有些小聪明，大智慧是没有的。若是他不动声色地隐瞒中阶修为，或者无动于衷地接受了班头职位，那才真的叫心机深沉。》

《族长你的意思是？》学堂家老扬起眉头

《我的意思就是，方源对家族不满，那就让他发泄去吧。蚂蚁向大象吐吐沫，大象会在乎吗？情绪宜疏不宜堵，他发泄完之后，自然会融入家族之中的。我们古月一族，自从一代开创以来，早已近千年。对家族不满的，大有人在，然而最终他们掀翻家族了吗？》

《家族不是只有规矩而已的，还有血脉之情。人祖想要用规矩逮住智慧，结果他不仅失败了，而且规矩都被智慧知晓了。此中的寓意深远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情是深的。你若一味地用规矩捉人，反而会增加仇恨，让方源离家族更远。方源只是丙等，侥幸的话，数十年后就是个低层家老罢了。但他毕竟是古月方正的孪生哥哥，你恍然大悟吗？》

《懂了！》听到古月博最后一句话，学堂家老顿时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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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家族如果只是规矩，那就是一摊生硬的死物。然而若增添血脉之情，那就活了。》古月博徐徐点头，《还有一句话，要送给你，希望你能牢记。》

《请族长大人训示。》

古月博目光悠悠，望着窗外的一地月光：《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记住它，随后退下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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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族长大人，属下告退了。》学堂家老唯唯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