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光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初冬明亮的阳光从身后落地玻璃窗透进来,照映着她侧脸,低垂的纤长眼睫在雪白剔透的皮肤覆下两扇浅影。
她盯着新闻逐字读过——
《港岛公主偕江南太子爷游艇密会(海上洞房)《12小时》帆影摇动,太子爷浪激上千尺。》
没忍住似的,林曦光眉心慢慢蹙起来,手指直接将亮着屏幕的平板关掉,抬头问:《现在港媒写花边新闻不考虑实际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蒋秘书说: 《花荆日报向来热爱这么歌颂您的爱情。》
这话表达的算委婉了,实际真相是外面就没有不热衷于林曦光八卦爆料的,毕竟她在港岛豪门不仅以美貌著称,亲手创立的顶级奢侈品牌《仰光》更是在资本池子里闻名,因此经常招来许多家世显赫的大佬们狂热追求。
而港媒界一直不缺谣言的土壤,无论财经报道还是街头杂志,都喜欢捕风捉影的编排各种爱恨情仇的故事版本,让林曦光的名字扎根在头版封面上。
这次竟然用 《海上洞房》 作为噱头!
…
…
蒋秘书不知道的是,林曦光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早已卷起无声的海啸。
她到了适婚年龄,早之前就做好身为林家长女理应担负起的责任,按部就班地谋划着为自己挑选一门利益至上的完美豪门联姻。
偏偏林曦光无法轻易跟陌生人建立亲密关系,从精神层面上更难以接受对方带来的气味、肢体触碰和滚烫的液体沾留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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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快速从诸多豪门候选人名单里挑出符合心意的……都这样艰难了。
更何况还被子虚乌有的爆料这一出戏。
简直是给她完美联姻的通天大道雪上加霜。
然而林曦光面对自家秘书的眼神,是不愿透露太多想法,指尖无意识地摸着琉璃糖果盒边缘几秒后,音色微冷,《给谭雨白送一份律师函问好,也礼尚往来感谢感谢她歌颂我的爱情。》
花荆日报的主笔就是这位,蒋秘书冷静点头,但下一秒,他忽然想到啥,有些迟疑地推了推眼镜, 《您跟楚天舒不止一次荣登花边新闻,要是被知道了,有损他……》
名誉。
林曦光经他一提醒,脑海中自动浮现这两个字。
继而,怔了怔,又下意识地联思及他背后的楚氏家族乃是江南地区的名门望族之首,享有极高盛誉,传闻中楚家祖上开始就掌控着全球金融版图的经济命脉,家族财富极为实力雄厚,是她现在踩着天梯都攀不到的顶级权贵阶层。
林曦光只是略有耳闻过楚天舒的名号,对他了解甚少,但是思及两人相隔千山万水,那么远距离。
因此她无比笃定:
除了名声上被港媒强行牵扯在一起外,这辈子,都绝无相见可能。
既然见不了面……
那还怕啥?
思及此,林曦光轻笑了声,那笑意很淡,很快被她一本正经的话压过:《像这种规矩大于天家族规训出来的继承人,十有八九是个道德感很重的圣贤君子,有损君子名誉并非我本意,是以每次一看到这种新闻呢,我都心怀愧疚得整日整夜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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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秘书头顶缓缓冒出某个问号。
林曦光顺势捂着心口,随后往宽大的抱枕上靠着,《你先回公司吧。》
《您呢?》
蒋秘书没思及话题转移太快,下意识地询问。
林曦光微曲的食指朝平板屏幕点了点,《我给另一位新闻当事人道个歉。》
蒋秘书听懵了,紧接着,又闪过了另一个念头:
她是会给人道歉的性子么?
虽然有点颠覆认知,却没忍住再度询问: 《您打算在哪里给楚天舒道歉,需要我约地点和……》
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林曦光不急不慢地来了句,《嗯,梦里给他道歉。》
蒋秘书无言以对半响,最终反应过来她这模样哪里是感到愧疚啊,分明是有恃无恐的觉得山高皇帝远,收拾不了她吧。
林曦光点到即止,随即懒洋洋地示意他能够退下了:《行了,别打扰我跟人梦里约会。》
话音落地,她盖着羊毛毯子继续舒服的陷在沙发上,两扇浓睫遮目前。
又朝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洋紫荆树正盛开得浓烈又呛人,迎着尚且冰凉的风,连片的粉红花瓣被玻璃窗阻挡,看起来像是想要热情挤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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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地区。
楚天舒一只筋骨分明的手打开了窗户。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会议室的众人陆陆续续离场,唯独长桌尾端的位置,宗漱玉还坐在黑色真皮转椅中,手里压着厚厚的文件资料,饶有兴味地将目光投在窗前的那道身影上。
楚天舒身量极高,穿着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严丝合缝,显得肩线利落挺阔,又生了副极矜贵的骨相,尤其是眉眼。
只是他总是微微低垂眼睑看人,透着股来自上位者的漠然悲悯,浅色瞳仁让人无端想起漫过万丈高山的薄雾,遥不可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对方注视令人难以忽略,楚天舒最终转过身,眼神恰好落了过去:
《你还有事?》
宗漱玉没有继续用目光造次,却趁机问出早打好腹稿的一句:《唔,是有件事想汇报来着,不过请容许我先真诚问候一下你此日心情怎么样?》
楚天舒轻挑眉峰:《你觉得呢?》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宗漱玉占着自小认识的情谊,自然很了解他脾性即便春风化雨的也并非是要感化对方,是以故意拖着音说,《我可摸不清你心思,只是好奇,我们雅正端方的楚家唯一顺位继承人能否接受某个在名声上白玉微瑕的自己?》
《宗祈呈》 见她不说重点,楚天舒耐心告罄,直接点名,《你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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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祈呈面无表情看了眼宗漱玉,桌上的笔记本终端没有关闭,他走过去,立在座椅旁边微微俯下身敲字,将事关楚天舒的词条快速搜索了出来。
原本静谧悬垂的空白幕布重新亮起一瞬间,下一秒——
在场的人倏然屏息,他们瞳孔都被充满香艳色彩的新闻标题极其霸道地给占据了。
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个字都令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下秒后,大家忍不住齐齐目光投向神色未变的楚天舒,表情是如出一辙的震撼加惊悚,难以将他跟新闻上的人物联系起来。
完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吃了什么稀奇品种的熊心豹子胆。
但怎么敢的……怎么敢造这种谣言的?
要知道楚家主张仁慈治家,核心内部是没有任何豪门恩怨与争权篡位的血腥戏码,而楚天舒作为江南最负盛名的天之骄子,他的言行举止多年来都是被有头有脸世家大族长辈们引以为傲视是优秀继承人的精神象征,能够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的人生、且道德层面上没有任何污点。
半响,宗祈呈言简意赅地总结发言:《漱玉想汇报的事情是,楚家没有做好声誉风险防控。》
幕布的白光稍稍暗下来,楚天舒那双瞳色淡薄的眼眸始终盯着投影画面,最终锁定在与他名字暧昧颇深的另某个陌生名字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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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光……》
他语调平静清冽,可落地时又添了意味不明的悠长,将偌大的会议室内衬得更加旷寂。
《就是这位。》宗漱玉顺着新闻当事人往下聊:《上次我跟你求婚,你拒绝,不会和林家大小姐林曦光是真的吧?》
宗祈呈看了眼她。
楚天舒也抬眼看过来。
宗漱玉调笑着继续输出:《你都浪激上千尺了,如何不把人娶回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宗祈呈:《……》
众人:《嘶……》
还得是宗小姐,好敢说。
楚天舒倏然轻笑一声。
这是……怒极反笑?
明亮的室内陡然陷入一片寂静。
大家保持着谨慎的缄默,等待楚天舒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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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楚天舒沉吟片刻,不轻不重地吐出四个字:《有点道理。》
-
林家别墅二楼的卧房,古董座钟在玻璃罩里慢悠悠响着,六点钟了。
距离花边新闻的风波过去一周后,风平浪静,林曦光觉得这件事早已彻底平息了,完全没放在心上。
她裹上睡袍从浴室出来,看到林稚水坐在床尾凳上,正拿着笔,聚精会神地往那份联姻候选人的档案资料写着啥,毫无察觉到有跫音渐近。
林曦光蓦然笑了,纸上是端正小楷,足以见得不弱的书法功底,标注着两行:
《瞳瞳谨记,但凡预备的联姻对象里有性情古板无趣者,耐心磨合,让三分脾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档案第六号,样貌学识出众,洁身自好,值得见见。》
瞳瞳,是林曦光已故父亲给取的乳名。
十七年前,她的父亲林砚棠本值壮年,是医药科技集团的董事长,却在一场游轮爆炸事故意外丧命,没有留下任何书面遗嘱,后来母亲盛明璎在林氏宗族中力排众难独掌大权,还坚持生下了生命力异常孱弱的妹妹林稚水,是遗腹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稚水不爱喊姐姐,平时在家都是亲昵无间的喊她乳名。
《比我厉害呢。》林曦光打破眼下安静的气氛,弯了一下唇说,《这么快就挑中了自己喜欢的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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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地后,林稚水笔尖停顿,表情无辜地回视着姐姐,小声纠正事实:《瞳瞳,请不要美化自己的记忆好吗?分明是你始终迟迟懒得选了,我只好牺牲看书时间来协助啦。》
《有这回事?》
《有的,只不过我觉得不能怪你,毕竟蒋秘书说外面有太多家世好,能力又不错的男人主动跟你自荐枕席了……》林稚水小脑袋瓜子转念思及了个词,声音近乎卡了好几秒钟: 《他们都想给你当狗。》
从小到大,林稚水都很清楚自己姐姐的体质是多招惹那种家世显赫,却爱摇着尾巴争抢着被她高跟鞋踩在脚底的偏执受虐狂们。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显然,林曦光压根儿不在意外面那些狗。
林曦光讨厌陌生的气味,也讨厌身上留痕,能上她身的,唯有昂贵璀璨的宝石。
她手指随意扯开腰带,雪白的睡袍瞬间沿着身体曼妙有致的曲线滑落,裸露在空气里的肌肤更加雪白匀净到没有半点儿瑕疵,继而,又拿起挂在极宽落地镜旁边的衣裙。
等她穿好,转头朝床尾凳微抬下巴,让妹妹把珠宝盒递来。
林稚水乖乖听从指令,那双瞳如琉璃一样的大双眸甚至没有移开过林曦光半寸,清晰倒映出姐姐被紧身绸缎面料勾勒出的肩颈线条,精致又纤细。
与此同时,心里由衷地祈祷未来姐夫不是属狗的。
不然容易犯到姐姐忌讳,严重影响到和睦的夫妻生活。
盒子被白嫩的手心捧到面前,林曦光随心所欲挑选了一条蛇形珠宝戴上,没有好奇探究站在长绒地毯上的林稚水忽然认真思索着啥,倒是语气极轻夸赞她:《久仰乖呢,姐姐奖励你某个秘密。》
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林稚水还是太了解林曦光,回过神来眨了下眼, 《我可能间接性耳聋了,听不见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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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了。》林曦光清醒地戳穿她装病小伎俩,说,《这个秘密就是,我此日有事不能陪你吃晚饭,你上周身体检测报告偏营养不良,某个人在家,不许挑食,要把营养餐吃得干干净净。》
应景似的,摆在墙角的古董座钟重新响起,六点半了。
林稚水看了眼此坏钟。
林曦光轻笑了笑,便提起黑色廓形的西装搭在纤细手臂上,刚才迈出卧房门,又被林稚水用甚是柔软的语调叫住:《瞳瞳。》
林曦光转过身。
注意到林稚水将床尾凳上那份六号的档案资料从善如流地抽出来,跑过来塞给她:《记忆中要看,一大早阿泱就在小佛堂为你烧过三炷香求了姻缘的,观世音菩萨娘娘一定会保佑你出门遇见真命天子。》
……
林曦光没有把妹妹迷信的话当真,司机开车到中途时,顶多象征性意思意思,翻阅了一下六号档案。
四十分钟后。
很快抵达目的地,林曦光合起文件下车,她跟盛泰资本的总裁辛静澹有合作往来,正好约定在他旗下的商务酒店见面。
踩着尖细的高跟鞋随旋转门走进大堂的西侧走廊,而后,刚才在电梯玻璃门外站定。
伴随着另一道跫音响起,林曦光下意识地侧过头,注意到了来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在为首的那位身形颀长又高挺,着了身缎面戗驳领黑西装,若隐若现在水晶灯下折射出细碎流光的怀表链挂在胸前,整体线条流畅而凌厉,全方面的黄金比例更是趋近完美——在一众条件优越的西装革履精英中称得上是顶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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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交织的刹那,仿佛连四周冷调的灯光都开始发烫。
这样的场合,林曦光很不时宜的思及,家里的那三炷香貌似没白烧。
楚天舒脚步略顿,后方一行人也缄默地止步。
唯有他的目光从林曦光脸上一掠而过,继而落在她右手的文件里,被随意夹在里面的一张轻薄纸张悄然飘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林曦光没注意。
她注意力都在目前这位仿佛从她择偶标准离开了来的男人身上。
竟然朝她走来。
离得近了,林曦光倏忽闻到了股若有似无的冷香。
对方继续迈步,逐渐距离缩短成一步。
冷占据了主体,香味的力场锋芒毕露却并不危险,很淡的,形容不出来的独特,有点像是……冬日初霁时,雾凇覆盖在松枝上的清冽感。
随着空气中的冷香愈发明显,本就对气味嗅觉极其敏感的林曦光闻到后,颈侧猛然紧绷了下。
没等她开口。
卡在社交距离的最后一寸,他陡然停住,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薄纸。
林曦光极轻地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的,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绷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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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秒,对方将捡起的薄纸递给她。
然而林曦光浓睫下的视线却不在自己掉落的档案,而是落在面前这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手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腕骨清晰的手很漂亮,指骨异常修长,连带浮起淡淡的青筋都格外利落,极具力气感。
连手都严丝合缝地契合她的标准。
就在这时,男人嗓音低而温和,仿佛没有任何攻击性:《你的相亲档案掉了。》
林曦光浓睫抬起,与他目光交汇于灯下,第一反应便是:
《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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