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古画（13）啧，真可爱
那天咖啡馆后，纪姐始终留意着消息，等了三天都没有结果，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逐渐心灰意冷。
就在她以为弟弟永远没有恢复的可能时，某个好消息却传来了。
傅医生答应了给弟弟做手术。
纪姐按捺住内心的狂喜，果然，当初把傅医生的行踪透露给宋九，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是苦了那少年。
但倘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坚定的选择这样做。若是能让弟弟重新看见这个世界，一切都是值得的，所有的罪名都由她来承担好了。
她在心里这般思及。
纪父纪母得知此好消息时，高兴得留下泪水，擦干眼泪后忙不迭的调养起儿子的身体，体质好了，才经得起手术。
整个疗养的过程，纪寒甚是的配合。
在手术的前几天，纪姐还是很担心会不会出差错，便询问傅医生有几成的把握可以完全复原。
傅医生穿着白大褂，停下脚步。
神情冷静而淡然，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的安心，回答道：《九成。》
闻言，家人们这才把悬着的心放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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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所有人期待的那样，手术很成功。
家人们都在欢呼庆幸纪寒双眼复明，只有某个人除外。
望着只因麻药而沉睡的弟弟，纪姐心头发冷。
另一个人格的存在，宛如一颗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都有粉身碎骨的危险。
她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几天后，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
病床上的那人蒙着厚厚的纱布，嘴角的弧度却有些渗人，让人不由得打了冷颤。
一股寒气直窜心底，纪姐睁大了眼睛，质问道：《你是谁？》
呵。
一道诡异的轻笑在VIP病房里响起。
《我就是小寒啊，不然还能是谁，我的好姐姐。》
那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有魔力般，稍不留神就会被勾去魂魄，沦为任人差遣的傀儡。
纪姐听着这优美的嗓门，神志恍惚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她吓得后退一步，好险，差点就被蛊惑了，现在明明是日间，副人格却能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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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纪姐警惕的盯着床上的男人：《你把我弟弟弄哪里去了？》
‘纪寒’唇瓣猩红，像是一条吐露蛇信子的毒蛇：《姐姐你在说什么，小寒听不懂。》
他微微歪头，蓝白的病服衬托出无辜的模样。
某个极度危险的男人。
纪姐在心里敲响了警钟，清楚自己不能硬碰硬，连忙退病房，焦急地在走廊转来转去。
如何办，现在弟弟生死未卜，到底应该如何做才能让真正的弟弟回来。
忽然，心理医生的话冒了出来：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个人是关键所在，若能够得到他的帮助，或许事半功倍。
纪姐心绪十分复杂，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人身上了。
……
面前的少年色若春花，空灵的气质和初见时一样，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勾人的春情，显然是被好生疼爱过。
像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的唇色有点苍白。
颇有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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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自己的弟弟，纪姐将心底的愧疚埋藏起来，一五一十的讲述了实情。
静静的听完她的陈述后，少年的脸色白了一个度。
《也就是说，纪先生始终都是两个人格。》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纪姐心思沉重的颔首。
宋九唇色更白了。
怪不得他总感觉不对劲，怪不得纪先生总是喜怒无常，时而温柔，时而冷漠，原来竟是两个不同的人格。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前些日子和他亲密的人到底是谁？
是纪先生，还是另某个人格，亦或者…
两个都有？
宋九感觉思绪好乱。
纪姐冷静的开口，道：《我清楚你暂时接受不了，然而我希望你能陪在弟弟旁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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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月，当宋九重新看到男人时，眼里落了泪。
瘦了，下颌线比之前更加的突出，一定是没有好好吃饭。
《既然来了就进来，外面风大，莫要着凉了。》该是觉察到啥，病床上的那人蒙着双眼，轻轻的开了口。
神情还是这般体贴温柔。
宋九进来，在病床边落座，离男人有一段距离。
低垂眼眸，说：《我清楚你不是他。》
‘纪寒’面上流露出失落的表情：《知道我不是他，很意兴阑珊吧。很抱歉，插足了你们的感情。》
宋九心里不是滋味，即便这副憔悴的模样可能是伪装的，但他的心脏钝钝的发疼。
抿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有说话。
见少年沉默，‘纪寒’自嘲一笑，疯了一般捶打手腕上的割伤。
将自己贬低到尘埃里。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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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出现，你们早就在一起了，都怪我……》
望着那人虐待自己的伤口，宋九连忙抱住了男人，红着眼眶：《你别这样，我从未怪过你，我很心疼。》
《是了，你是他的恋人，你那是自然心疼他，而我什么也不是，我就不该出现在世界上。》
宋九一阵刺痛，连忙阻拦男人的自残。
哭得梨花带雨。
《我清楚的，我早就察觉到了异样，你跟纪先生不一样。你喜欢抱着我亲，喜欢掐着我的腰，你是霸道的，我知道你不是他，你就是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很花心，竟然两个都喜欢，也很贪心两个都想要。》
《分不清，我早就分不清了。》
少年哭得心痛，差点岔了气。
‘纪寒’把人儿搂在怀里，安慰着说不是你的问题。
将头埋在白皙的脖颈处，明明蒙着眼，却能感受到那份数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在宋九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弧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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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得很好，继续保持下去，不出一月便可以拆掉纱布。》
VIP病房里，傅医生做完记录，将黑笔别在白大褂前的口袋里，禁欲系的脸庞上神情浅淡。
仗着病人看不见，行为开始变得不规矩。
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一旁的少年。
虽然没有做出啥出格的举止，但仅仅是那炽热的视线，就足以让宋九心尖颤抖。
手指紧紧捏住衣摆。
不敢抬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生怕表面看起来禁欲的傅医生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纪寒’靠在病床上，温和的开口：《还要多谢傅医生医术高超，赋予我重生的机会。》
闻言，穿着白大褂的那人轻笑：《不，要谢就谢你旁边这位好护理，毕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嗓门停顿了一秒。
宋九骤然攥紧了手指，鼓起勇气回视那滚烫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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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写满了哀求二字。
啧，真可爱。
傅宴寒眸色晦暗，这才徐徐将地剩下的话说完：《毕竟付出了那么的心血来照顾你。》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宋九紧绷的神经如蒙大赦，呼出了一口气。
‘纪寒’敏锐的捕捉到空气中气流的涌动：《如何了，哪里不舒服吗？刚才始终不说话，是不是有啥心事？》
《没有。》
宋九立刻回回答道，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了。
回答得太快太过于迅速，反而有些欲盖弥彰之意。
‘纪寒’微微侧头，没有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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