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古画（1）你心疼了？
某个冷冽的声音唤醒了他的思绪，宋九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道歉，转过头看见了他在此小世界的任务对象。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甚是俊美，双眼被白色纱布缠绕着，脸庞线条柔和。
虽是温柔的长相，浑身却散发着一种冷淡疏离的力场，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三分温柔，七分冷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男人的内心是封闭的。
几乎是在看到任务对象的一瞬间，宋九这般思及，意识到自己盯着男人看了太久，连忙开口自我介绍。
《纪先生你好，我是新来的护理宋九，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
那嗓音轻柔而温润，仿佛春风吹拂在耳畔，透露着一股温软无害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纪寒呵斥的话语在嘴边来来回回打转，迟迟难以脱口。
似乎觉察到啥不可思议的东西，男人朝宋九的方向偏头，眉头微微皱起。
自从自己失明后，他意外获得了一项特异功能——能够感知到别人的灵魂，甚至能分辨出不同灵魂的气味。
许多所谓的亲朋好友前来医院看望，对他表示慰问。
表面上说着安慰的话，内里的灵魂却是臭不可闻，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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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灵魂是灰色的，有浅灰，有深灰，颜色程度虽然略有差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出一股腐烂的臭鸡蛋味。
虚伪至极。
就连父母和大姐的灵魂也只是几乎透明的白色，像白开水一样没有什么的味道。
然而，面前之人却格外不同。
整个轮廓都溢散出浅金色的微光，暖暖的柔柔的，像是某个小太阳照得人舒服惬意，再急躁的心都变得宁静祥和。
此人很特别。
但那又怎样，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顶多有点意思。
《做你该做的。》
《还有，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这间室内。》
男人冷冷地丢下一句，控制轮椅走了了。
任务对象仿佛不太好相处，宋九垂下眼帘，默默得出这个结论。
……
《刚才你不该对他这么凶。》
《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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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明明只有一个人，却响起了两道不同音质的嗓门。
男人无奈地自言自语：《…这很不礼貌。》
《他很特别，不是吗？金色的灵魂耶，真有意思。》
轮椅上的那人轻启薄唇，却发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嗓音，低沉磁性，夹杂着一丝明显的恶劣。
黑暗中，男人面部肌肉不停的抽搐，一会儿温柔似水，一会儿又变得邪气无比。
就像是精神分裂一样。
《真是太漂亮，太干净。》
舒缓低沉的音质，很容易勾起人心底的欲念，诱人犯罪。
《那么纯净的灵魂，要是被弄脏了，场面一定很精彩…》
《光是想想，我就很兴奋！》
男人五官扭曲了一瞬，而后像是变了个人，气质顷刻转变得温和，只是这温柔中多了几分苛责。
《不要动他，他是无辜的。》
《之前那些人本性丑恶居心不良，你捉弄赶走他们，我从不阻拦。但这次，他是善良的，我劝你好自为之。》
《若你实在不听劝阻执意这么做，以后我都不会再让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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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我？》
低沉的嗓音陡然阴冷的下来，让人不寒而栗，死一样的沉默在室内里吐丝结网。
突然，空气中响起了某个古怪的音调。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身体里的另某个人格轻呵一声：《放心，在我失去兴趣前，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男人皱眉，没有再说话。
……
四周恢复了平静。
次日清晨，宋九很早就起床洗漱，下楼却发现有人起得比他还要早。
《醒了就来吃早饭。》男人声线温和，轻微地地唤道，碎发略微凌乱，嘴角的笑意给人亲切温暖的感觉。
谦谦公子温润如玉，完全不同于昨天的冷漠。
宋九有些迟疑，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吃凉的伤胃，快过来，好久都没人陪我一起吃过早饭了。》餐桌旁的那人神情里透露出几分落寞孤寂。
宋九这才连忙走过来坐下，看着男人熟练的提起餐具，又熟练的将其归位，动作没有一点阻塞，这是要练习多少次才会有的流畅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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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止间彰显出世家子弟的优雅从容，不难想象，若是双目完好，又该是多么完美迷人。
男人微微侧头，表情有点担心：《是饭菜不合胃口吗？久仰像没如何吃。》
《…不不不，只是起床后习惯的发呆。》
宋九回过神来连忙摆手否认，脸蛋上飘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对于任务对象太好看以至于自己看呆了这件事，感到些许羞耻。
《那就好。》男人没有多说，控制轮椅上了楼。
宋九吃完早饭，把餐桌收拾了，就不清楚该干啥。
三餐由专门的厨师来负责，在规定的时间里做完饭便自行离开，别墅的卫生也有清洁人员定期打扫。
而他的工作任务很简单，主要是处理一点杂事，保证能够随时待命。
宋九坐在沙发上，心理上感到有点不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算是日间，别墅里所有的窗帘都是关上的，又沉闷又压抑，长期生活在封闭的空间里，即便是健康的正常人也会生病。
宋九皱眉，想拉开窗帘将阳光透进来，又忧心刺激到男人，便任由窗帘关上。
但转而又想了想，伸手将窗前打开了，至少透些新鲜空气，不至于那么闷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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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回到卧室里就再也没有出来过，直到中午也没有任何动静。
宋九逐渐生出些担忧来，会不会出啥事啊。
他来到主卧门口，敲了门但没有人回应。
便有些焦急的呼唤。
《纪先生！纪先生！您还好吗，别不出声好吗，我很忧心您……》
里面依旧没有动静，他咬咬牙，刚要准备踹门，房间里传来了花瓶落地的破碎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人的嗓音像是抑制着啥，痛苦中夹杂着几分煎熬：《不用管我，你自己去吃饭。》
宋九还是不放心：《可是…》
里面的男人暴怒：《听不懂人话吗？！滚远点！》
砰的一声，门板被啥东西砸中，发出巨大的声响，吓得他后退了一步。
或许是被吓懵了，又或许是恐惧，屋外彻底没了动静。
果然，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男人痛苦的蜷缩在一起，淋漓的大汗打湿了衣服，五官扭曲狰狞，仿佛此时正遭受着莫大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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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一道柔柔的嗓音传了进来。
《纪先生，不吃饭会伤胃，吃凉的也会伤胃，我把饭菜放在门口，您保重身体……》
见里面没有反应，宋九抿唇，将盘子放在地上便走了了。
失去双眼，意味着再也不能绘画，啥也做不了，这么样的我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室内里，男人啥也听不进去，痛苦的捂住耳朵。
鲜血在缠绕双目的薄纱上晕染开来，绽放出两朵鲜红的血花，到最后竟是疼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忽然间，男人面无表情的坐了起来，浑身上下散发渗人的寒气，冷冷嗤笑。
呵，懦夫，没用的废物，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住。
《…不过懦弱一点也好，不然…我也就不会出现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黑暗中，男人喃喃自语，勾起的嘴角透出几分看淡世俗的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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