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棋（5）神情冷漠，宛若嗜血修罗
《皇上，四皇子殿下求见！》
《宣。》
踏入殿内，四皇子行了跪拜礼，便直奔主题。
《益郡天灾一事，闹得人心涣散，孩儿虽身处深宫，却也对这件事有所耳闻，押送官银之事，迟迟没有定下人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想来父皇也担心着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们，是以孩儿愿请缨前往益郡，替父皇分忧。》
四皇子不卑不亢，身姿如玉树般挺拔，眉宇间隐隐有皇帝年轻时的风范。
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也懂事了，清楚替朕分忧解难，哪像那样东西贪生怕死的逆子。
莫非真被朕给惯坏了？
皇帝看得一阵恍惚，续而凝目细细打量着跪在地面的四皇子。
见他风姿绰绰，面貌凌厉，皇帝越看越觉得欢喜，便提笔下旨：《既是如此，次日便率领一百精兵，押运官银送往灾区。》
《孩儿领命。》
四皇子接过圣旨，同许尚书一起退了出去。
分开前，许尚书向他鞠了一躬，态度格外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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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运官银的路途遥远，纵然路很艰难，但好在一路上甚是的顺利，顺利得有些过分。
作为四皇子的伴读，宋九也自然跟着去了，为了早点抵达益郡，众人都骑着上好的马匹，快马加鞭赶往灾区。
骑了三天三夜，宋九大腿内侧都磨出来血，稍微动弹就疼得冷汗直流。
四皇子细心的发现了小伴读的异样。
不多时赶路的队伍里，除了装着官银的箱子，多了一辆马车。
这样一来，行程自然而然的慢了下来。
夜晚降临，黑暗逐渐笼罩了地面，一行人不得不停下歇息整顿一夜。
车厢内。
秦寒上完药膏，把宋九的裤子提上，摸着他的软发，眼神隐忍：《伤得有些严重，在伤没好之前，不要想着骑马。》
《可是……》宋九迟疑着想要反驳，他不想只因自己的原因，拖累了整个队伍的行程，早一刻抵达益郡，百姓们便能早一刻获得解救。
《放心，他们不敢多嘴。》秦寒脸色温和，像是看出宋九心里在想些啥，安抚着说，《不急于一时，慢慢来。》
这几天都在赶路，身体感到十分疲累，宋九纵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想，倒头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宋九被马车外的喧嚣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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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
他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掀开了帘子，鞋子在踏出马车的弹指间，那些声音戛然而止。
静谧无比。
宋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但见，男人单手负立，站在跟前，修长的身形挡住了他的全部视线，伸出一只手，温柔的将少年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抱歉，刚才出了点问题，吵醒小九了。》
《那边还疼吗？快回去歇息，第二天一早还要赶路。》
秦寒凤眸微垂，看着他的眼神甚是专注，眼里的柔情仿佛能让人溺死其中。
纵使天天都看着主子的逆天颜值，宋九还是扛不住美色，脸颊不争气的晕开一色嫣红。
或许是睡梦中被吵醒，脑袋有点迷糊，除了主子都盛世容颜，便装不下其他了，也没多想。
宋九颔首，十分听话的回了车厢，重新迷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确定车厢里面的人睡着了，男人才优雅的转过身，做了某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拿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另一只手上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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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冷漠，宛若嗜血修罗。
而在他面前，强盗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面，到处都是暗红色的积液。
精兵们一声不吭的搬运着尸体，只是动作更加的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要是吵醒了主子的小祖宗，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切都很顺利。
四皇子一行人来到益郡，当地衙门如蒙大赦，县令来到城门亲自迎接，跪在地上感激涕零。
四周恢复了平静。
接下来，开设施粥点，修建临时住所，开放补贴，短短三日，益郡百姓早已脱离苦海，吃的饱穿得暖，不再流离失所。
这几天，四皇子没有歇息过一刻，没有睡过一次好觉，每日匆匆塞了发硬的馒头，便亲自下到地里体察民情，参与到赈灾的行动中。
长时间的忙碌，四皇子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身体也消瘦了，这一切都被百姓被县令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灾情慢慢的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四皇子临走时，数万百姓跪在城门，磕头来表达恩情。
宋九并肩站在一旁，看着这恢宏的场面，心里受到极大的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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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就是统治者存在的意义，让百姓生有所养老有所依。
四皇子扶起身边最近的一名老翁：《不必谢本殿，一切皆是皇上的旨意。》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跪向京城方向，泪流满脸的直呼皇恩浩荡，嗓门之大震响天地，久久不能消散。
县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实在是自叹不如，是以回府连夜将实况上书皇帝，洋洋洒洒几千字，字里行间全是对四殿下的敬佩夸赞。
远在天边的京城。
皇帝置于手中的信件，神色有些复杂，叹息道：《这孩子从小就不争不抢，不愿卷入权位的斗争中。》
也不清楚揽揽功劳，自己千辛万苦赈济百姓，到最后却选择将一切好处推给了朕。
《四殿下这般淡泊名利，虽有治世之才，却是无处能够施展，实在令人可惜。》
旁边的大太监低眉顺眼的附和，见皇帝神情有点变化，又添了一句：《也亏得四殿下与世无争，不然这二十年便是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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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沉思了许久，什么也没说，等到四皇子一行人回宫的时候，却是极尽美词高度赞赏。
而后时日，也是频频召唤四皇子入宫，对外宣称切磋切磋棋艺。
反倒是足足有一月未召唤过太子。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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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曾经的溺爱都是假的。
太子一党见皇帝的态度发生变动，一个个愁眉苦脸，不过在得知四皇子没有得到任何实权时，心头松了口气。
只要不威胁到太子嗣君的地位，如何样都行。
……
从益郡归来的头一天晚上，宋九又被带到了陌生的凉亭。
半月不见，太子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威严的形象全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次太子阴沉着脸，没多说什么，直接将东西递给他。
宋九提起药包，鼻翼微动，闻了闻发现没啥味道。
《不久将是孤的生日宴，宴会上你找机会将这副药粉掺进酒里，让四皇子吃下，待药物发作，引他到后宫去，明白？》
太子这几日失去了皇帝的关注，显然是坐不住了，还以为他稳如泰山，没想到这么快就动用了安插在四皇子旁边的卧底。
终究是沉不住气。
引四皇子到后宫？
这是要让自家主子背上秽乱后宫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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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九心头惊慌，不动声色的低下头，让夜色遮住他的表情，轻微地的问了一句。
《奴才愚钝，不知…这是何物？》
听他这么一问，太子疲惫的五官上闪过一抹得意与狠毒。
《自然是能让人欲望勃发的好药。》
《好了，下去吧。这次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太子恶凶狠地的命令完，挥手让黑衣人将人带回去。
室内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宋九盯着手里的药包，迟迟不能入睡，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个两难的境地。
生日宴上，太子本人会亲自到场。
若是不下药，太子肯定能看出，如此便会起疑心，更糟糕的是，此后会有更多的人被安插在四皇子身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届时，宋九想办帮助殿下，都无能为力。
是以，为了取得太子的信任，宋九不得不选择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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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下了药，必定会损害主子的利益，尤其是在获得重任的关键时期，主子更是该小心翼翼，莫要招惹是非。
可是也不清楚这药效是否猛烈，对人体的伤害大不大。
他不能给主子添堵。
月如明镜，窗外的夜风吹得宋九浑身一颤，好似冷到了骨头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头绪，在此之前，任务对象绝对不能出事。
如何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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