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末日逃杀 第三十一章 生者的背负

最后幸存者 · 冬蝉

里面似乎没有人，但寝室门似乎开着。

一张满是鲜血的脸，忽然出现在虎子的面前。这张脸仿佛是一下子从窗台底下冒出来的，瞬间就贴上了虎子的脸。

《啊！……》虎子发出一声大叫，下意识得向后一仰，随后失去了平衡，从二楼直接摔了下来，掉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然后仰面躺在地面一动不动，生死未知。

《那是老高！》尽管那张脸早已面目全非，东东还是一下子认出了朝夕相处的舍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高成了某个丧尸。

它向着楼下的虎子发出嘶哑的吼声，随后越过窗台，直挺挺得摔了下来，掉在了虎子的旁边。

《快去救人！》徐天朋一下攀上了学校的围墙。那边的老高早已挣扎着向虎子爬过去了。它的一条腿扭曲成奇怪的形态，显然已经折断了，但它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它的眼中只有目前还温热的食物。

砰！……

过去早已来不及了，徐天朋被迫一枪把老高爆了头。老高的脑浆混合着血和肉沫，喷溅在虎子身上，把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快去救他啊！》徐天朋看到东东还在车边发呆，冲他大喊道。徐天朋的枪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回荡，一楼的宿舍玻璃窗后面露出了无数狰狞的面孔。它们拍打撞击着宿舍的窗户。一些宿舍的窗前没有关闭，有丧尸在试图从窗前爬出来。二楼和三楼开着的窗户中，也有丧尸露出它们的头颅来。

东东翻过围墙，跑到虎子旁边，探了探虎子的鼻息，像是还算正常。

《拖过来！……》徐天朋在围墙上使劲挥手，随后抬枪射杀那些已经翻过窗户的丧尸们。东东把虎子拖到了围墙边，徐天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使劲往上面提。但虎子的体重实在是有些重，东东用肩膀在下面顶住虎子的屁股，总算把虎子弄上了围墙。

《快过来！》二楼三楼的丧尸也开始往下掉，最近的丧尸已经快够到东东的后背了。徐天朋一脚把虎子从围墙踢到了外面，随后把最近的数个丧尸撂倒了。东东爬上围墙，右边的小腿被一个丧尸抓了一把，不过幸好只抓破了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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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如何样了？》徐天朋和东东一起把昏迷的虎子拖上了车，发动车子绝尘而去。徐天朋刚才大概看了一眼，呼吸心跳都是正常的，瞳孔也正常，没见到骨折，多半只是脑震荡，但现在没有时间替他好好检查，这个地方非久留之地。他本打算某个人在外寻找自己的妻女，但眼下还是回方山更为妥当。

道路被之前的军队用清障车清理过一轮，主干道上一辆车开起来畅通无阻。算算时间，现在距离灾难开始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了。路边的车子和建筑，早已开始显得破败起来。那些车杂乱得停放在路边，大部分都伤痕累累，很多车窗都早已碎了。那些碰撞过得地方，有的已经变得锈迹斑斑。路边的店铺大部分都关着门，但那些拉着的卷帘门，同样布满了生锈的斑点。原本矗立在店铺门外的广告牌，灯箱，这会儿都横倒在地上，砸得破破烂烂。一点店铺的玻璃门也碎了，碎玻璃上布满了褐色的血迹，店铺里面黑洞洞的，不清楚里面躲着啥东西。路边绿化带的野草开始恣意生长起来，有的甚至早已有大腿那么高了，倒是显得郁郁葱葱。徐天朋的车子经过，里面时不时被惊起一两只飞鸟，甚至还注意到了一只以前从未在城市中见过的野兔。路边的高楼一如以往得矗立着，在它们身上看不到任何时间的痕迹，玻璃幕墙上流转着白色的云彩，诉说着这个城市曾经的繁华。

《这个地方就是你说的地方？仿佛没有人啊。》

半路上的时候，虎子已经醒了过来，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了一般，尤其后脑勺，生疼生疼。但他按徐天朋的指令动了一番，发现自己无比幸运，从二楼摔下来，竟然没有骨折。这会儿，他们早已到了方山游客中心的门外，却发现大门紧紧得关着，门上还贴了张纸条。

《看来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此日早已晚了，我们在这儿休息一入夜后，第二天再开车过去。》

入夜，东东早已在游客中心的休息室里呼呼大睡起来，虎子却不见了踪影。徐天朋走出门去，却发现虎子正坐在外面的水潭边喝啤酒。徐天朋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在水潭里皱成一片金光，仿佛某个月前的那样东西夜晚。不清楚李珊珊她们怎么样了？

《徐哥，你说我们是不是很蠢，把老高某个人留在那儿，把他害死了。》

《你注意到那里那块墓碑了么？那里躺着一个本来很活泼的姑娘。她原本现在还可以好好得活着，却因为我而死了。》徐天朋远远得看着那块木牌：《这是我欠她的，况且我永远无法再弥补了。我不知道她来自哪里，不清楚她的父母是谁，不清楚她之前的半生是如何度过的，我对她一无所知，她就这么只因我而死了。我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认识她，了解她的人还活着。如果没有了，那她留在此世界上的，就只剩这个牌子和她的名字了。老高，至少还有你们两个记着他。现在的世界，是不讲道理的，你永远不会知道如何选择是对的，而且你做的每个选择，都有可能会害死旁边的人。这种事，总是会发生的。》

虎子不再说话，只是不停得往自己嘴里灌着啤酒，紧握着易拉罐的指节微微发白。谁都没有想到，今晚之后，有着同样背负的两个男人，会走向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

第二天一早，方山游客中心重新送走了自己的客人，只留下一块孤零零的墓碑，站立在水潭边上。墓碑前比昨天多了某个箱子，里面放满了零碎的东西：钱财包、钥匙、身份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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