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青孚，九州四海

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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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守拙道人的后事，陈舟独自回到观云水阁。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冷清扑面而来。

没了守拙道人，这里愈发静谧了。

院中的溪流潺潺，檐角的铜铃随风轻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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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张躺椅空荡荡地摆在廊下，再也不会有人躺在上面晒太阳、饮茶、看书。

陈舟站在院中，环顾四周，心头思绪翻涌

不是悲伤，也算不上惆怅。

只是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这几日忙前忙后，他几乎都没下来停歇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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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观里、操办法事、送葬下葬、接收遗产……

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如今总算是尘埃落定，可陈舟却反而不清楚该做些什么了。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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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摇了摇头，迈步走向那张躺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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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椅是他亲手做的，当初只是一时兴起，却没思及守拙道人会那般喜欢。

眼下故人已去，这椅子倒是留了下来。

陈舟在椅上坐下，又徐徐躺了下去。

木条与麻绳编织的椅面微微下陷，承托着他的身躯。

他就这么躺着，望着头顶的苍穹，思绪逐渐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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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格外舒坦。

也不知过了多久。

陈舟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守拙道人临终前曾特意同他提到过宫里来人送来的那些木匣。

据说是送来之人从某个没落的修士后人手中寻得，里面有家传的修行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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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拙道人当时不以为然，感觉若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又怎会沦落到被人转卖的地步。

可眼下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妨上去瞧一瞧。

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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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着，陈舟来了精神。

豁然从躺椅上起身，迈步向阁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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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

那些木匣依旧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角落里。

大大小小，约莫有七八只。

陈舟走上前去，将它们一一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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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匣子里，是几卷泛黄的道经。

纸张陈旧，墨迹斑驳，望着倒是有些年头。

陈舟随手翻了翻，却发现内容与一楼书架上的那些道藏大同小异。

无非是《道德》《清静》之类的寻常典籍，并无啥特别之处。

第二个匣子当中，则是一摞古卷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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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的是山川地理、花鸟虫鱼，笔法倒是颇为精湛。

可陈舟左看右看，也瞧不出与修行有啥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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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陈舟将木匣一一打开，逐一翻阅。

匣中所藏，多是些道经书册，夹杂着一二古卷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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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有些内容倒也与修行沾边，记载着一点奇闻异事、方术传说。

可翻遍上下，却始终不见真正的修行功法。

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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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摇了摇头，不由失笑。

果然如守拙道人所言。

若是当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修行法门，眼下又怎会沦落到被人转卖的地步？

纵是再没落的修士后人，那也是曾经出过修行者的世家。

断不至于沦落到吃不起饭、靠典当传家之物为生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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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有那等宝贝，早就自己尝试修行了，又哪里轮得到外人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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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陈舟倒也不觉有啥。

本就没抱啥希望，自然也就没有意兴阑珊可言。

权当是翻翻闲书，打发时间罢了。

只是其中几本书册的内容，倒是让他颇感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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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本名为《九州山河图志》。

书册不厚，统共也就百余页。

可里面所记载的内容，却是让陈舟大开眼界。

《天地之间，有界名青孚。》

《青孚之中，九州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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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书上言道——

此界名为青孚。

内有九州四海，地陆浩瀚无垠。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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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山道统无数，高悬当空，统率亿万万生灵之属。

而陈舟眼下所在的地界，也只不过仅仅是九州之一的西玄州一隅。

西玄州广袤辽阔，中央有大万山横亘而过，将整个州域分为南北两半。

大万山当中灵脉广阔，不知藏匿多少洞天福地，又有多少有道真修在内里吞吐灵机，修道成真。

而山脉两侧，则是数不胜数的凡俗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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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永国虽强盛一方，号称万国来朝，可却也只是其中较大的某个罢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徐徐合上手中书册，陈舟久久不能回神。

九州四海，仙山道统……

他从前只清楚永国地域广袤，疆土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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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那曾想到，放在整个天下来看，永国竟也只是沧海一粟。

这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也比他想象的，更要波澜壮阔得多。

一时间，陈舟心头几多思绪翻涌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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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慨，有惊叹，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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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山道统……

那些传说中的修行宗门，究竟是何等模样？

那些真正的修行者，又是否如同传说中一般神通广大、出入青冥。

陈舟越想，眼中的亮光便也是越来越明亮。

眼下所见种种，更也愈发坚定了他修行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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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世界如此广阔，那他就更没有理由困守一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终有一日，他陈舟要走出这碧云观，离开了这永安城，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修仙问道，博一世长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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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困意渐消，陈舟继续翻阅其余剩下的书册。

其中一本颇为新奇，不同于寻常道经典籍的书册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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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封面上的描述，像是一本字典之类的工具书。

陈舟翻开一看，便见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种古怪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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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每某个符号的下面，都附有详尽的注释。

讲述其写法、读音、释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舟皱着眉头仔细辨认了一番，便发现这些符号与当下世俗的寻常文字大不相同。

其笔画繁复，结构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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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像是云卷云舒，有些像是雷霆闪电。

形态各异，千变万化。

与其说是写出来，到不说更像是画出来的！

书册开篇有一段序言，第一句便言明此乃：云篆。

乃是从上古传承下来的一种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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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凡俗文字不同，云篆往往一字多意。

甚至同一个字，在不同的组合之下，能够衍生出数十种乃至上百种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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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处的语境不同，其代表的含义便也截然不同。

陈舟看得不明是以。

这般繁复的文字，究竟有什么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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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隐隐有些猜测。

莫非……这便是修行者所用的文字？

复往下看，心头疑惑顿时消解的同时，更是升起几分无名欢喜。

盖只因，此一云篆乃是道文之基。

凡世间修行秘法、符箓丹方，皆都以云篆书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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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通云篆者，纵然是侥幸得到真经法本，却也难以参悟其中奥妙。

若这记载属实，那这本书的价值可就大了。

虽然不是什么修行秘法，却是修行路上必不可少的基础。

就好比识字之于读书。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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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识字，纵有满屋子的书册，也不过是废纸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