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风起天京一百章尚书之位，来去如风

他欲为帝 · 一江风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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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寿走到门外，独臂的马夫已经替他牵来了马车，他正准备上车，却看见极远处有一辆马车过来了。独臂的马夫本来将要起行，冯天寿却是出声道：《老莫，停一下。》

只见那马车在王府前停下，车中人不等马车停稳，就跳下车来，急匆匆地跑到冯天寿的车厢外跪下行礼，带着哭腔喊道：《冯先生救我！》

这人不是那礼部尚书吴大凯又是何人？

冯天寿将车厢一侧的帘子打开，露出脸，看见地面跪着的吴大凯那憔悴的脸，清楚他在想啥：《你求我何用，要保住你，还是得靠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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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进去，王爷把我砍了。》吴大凯今日始终犹豫，恐惧自己过府来，许德提剑砍人，是以这会儿才磨磨蹭蹭地赶来。

《王爷不会为难你，但是你也不要为难王爷，这次的事儿，你这尚书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

听到这话，吴大凯顿时头埋得更低，道：《先生一定帮帮我，真的没有办法吗？》

《你看看，我不是刚才说了吗，你别为难王爷，王爷自然不会为难你。》

《可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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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怪就怪你自己，小小尚书在这天京城中跋扈，别人针对王爷，不就该从你下手吗？》

吴大凯激动地坐直了，拍着胸脯，道：》冯先生，您看我，我吴大凯纵然没什么功劳，但是苦劳是有的啊，您帮我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我吴大凯这条命今后都是您的！》

尽管方才还在寒山斋中提醒过许德，但是冯天寿此刻看来，这吴大凯的确不是啥有用的人物，甚至像是一条乞求骨头的癞皮狗，让冯天寿感到一丝丝烦恶。

他望着吴大凯，道：《今日之事，我能做的都做了，王爷会保你一条命，今后你只要肯卖力，王爷还是会帮你。》说罢，冯天寿置于车厢的帘子，随即，车厢里传来一声：《老莫，走吧。》马车随即缓缓运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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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凯见状，又拜倒在地，口中高呼：《谢谢冯先生，多谢冯先生……》直到冯天寿的马车早已消失在道路尽头，他还在不断地喊着。王府的下人过来搀扶他，道：《吴尚书，先生的车走远了，起来吧，王爷在等您。》原来吴大凯一到王府门口，就有人进去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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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凯听了这话，想起刚才冯天寿说的，一咬牙，道：《我这就进去。》他径直起身，脚步迅捷，膝盖上的灰土都没有擦拭干净。

许德坐在寒山斋中，翻看着桌上的信件，除却给第奏章军报，还有几封是从许由手上过来的信件。这信件有点看头，不仅仅写了行军的进度，也写来往风土，过往人情，就连日常生活起居，学习读书也记录在里面，事无巨细，一一理出。今日这封，许德还没有带回碧苑中，想着王妃看见这封信，该是多么高兴，许德自己面上也逐渐浮现起笑容。

寒山斋，许德刚才准备回碧苑就听说吴大凯到了，听说吴大凯来找他，他竟然还松了一口气。

许昌轻微地敲了敲门，道：《王爷，吴尚书来了。》

许德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道：《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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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凯进了门来，却是低着头，径直走到许德桌前，跪下来。许昌见到这一幕，不动声色地退出去，还将门带上了。

《你起来说话，事儿都出了，人都死了，你现在这样有什么用。》许德见到吴大凯这般模样，满心的怨气没了地方发泄。

《吴大凯对不起王爷的苦心，我愿意跪死在这儿向王爷赎罪。》

许德苦笑不得，道：《我这王府寸土寸金，你死在这个地方不是脏了我的地方。你不起来，我现在就砍了你。》

闻声，吴大凯从地上一弹而起，僵硬地站在桌前。许德端起桌面上的茶，抿了一口，用拿着茶盏小盖的左手指了指一侧的方椅，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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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凯又在那位置上落座，这位置刚刚冯天寿也坐过，然而二人相比，吴大凯比起冯天寿就像是掉入狼群的羊一般拘束。

《见过冯先生了？》许德将茶盏放回桌面上，斜着眼看了一眼吴大凯，见他低着头，开口问道。

《刚才在王府门口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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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你说什么了。》

《冯先生说，只要我来求王爷，王爷会保住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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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许德摇摇头，道：《这老狐狸。》

吴大凯闻声，心中暗叹冯先生料事如神，道：《王爷对我的惩罚，都是我咎由自取，王爷就是砍了我，我也认了。》

此话一出，许德反是笑了，道：《既然都知道我不会杀你，你还这样说。那是自然，我不会杀你，然而尚书的位置，你是没得坐了。》

吴大凯听到此话，心尖都在滴血，心一横，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道：《应当如此。》

见到吴大凯这般模样，许德清楚此人及其看重手中权势，收了他的尚书之位，恐怕比杀了他更难过。是以，许德又画了个饼，道：《此次拿了你的位置，不过是为了给天下人某个交代，不算是对我的。》他顿了顿，看见吴大凯目光投向自己的眼神，又道：《久仰好做事，将功补过，算是对我的交代，你还年轻，磨砺几年再来坐这位置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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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心如死灰的吴大凯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直直地对着许德跪下磕头，道：《王爷，您真是我吴大凯的再生父母！》

许德见了这模样，对吴大凯的嫌恶变成一丁点莫名其妙的悲哀，他开口道：《你回去好好准备吧，皇帝大婚还是得落在你肩上，做好了，你兴许还能留个侍郎坐坐。》

《大凯恍然大悟！》

《退下吧，今日事就到此为止了。》

吴大凯闻声，起身告退，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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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吴大凯之事，许德其实并不如何对他生气，若是要针对他许德，还怕找不到地方吗？吴大凯也只是牺牲品罢了。

许德叹口气，从桌上拿了许由的信，哼着曲子往碧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