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没说假话
门外群情激愤，嘴里喊着《不错》，同时还用目光谴责段志玄。
段志玄一下子就成为了众矢之的，狂躁、暴戾、强人所难、杀人凶手……不好的词语全贴在了他的面上。
听着外面越来越大声的指责，段志玄心中的怒火喷薄欲出，未免自己冲动，他干脆闭上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冲动是魔鬼，不能冲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庾看向段志玄，见他稳如磐石，忽然就觉得段志玄一夜之间成熟了很多，心中老怀欣慰。
她默然站立，不阻止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百姓们叫骂。
苏威看不过去，提起惊堂木用力一拍：《肃静。》
听得声响，百姓们安静了下来。
苏威看向王庾：《你还有何话可说？》
《那是自然有。》
王庾直面张大成，缓缓说道：《段张两家本已议亲，就在送纳采礼的前一日，张府忽然说要退亲，并将信物退回。
《段志玄不恍然大悟，上门询问却被拒之门外，无奈之下，他只好托我约张雨蝶出来问个清楚。
《我们相约在醉香楼，张雨蝶的兄长张大成陪同她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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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成说段志玄官位太低了，没出息，他妹妹嫁过去太委屈，是以要退亲……》
《你胡说。》张大成叫嚷起来：《事情分明不是这样，你胡说八道。》
王庾不急不躁，淡淡地睨着他：《我说过公堂之上容不得作假，我说的话是真是假，最后见分晓。》
张大成一顿。
王庾继续言道：《段志玄不相信张大成说的话，就去问张雨蝶，张雨蝶只说听从父母兄长之言，她做不得主。
《张父不过只是某个小小的军户，张大成整日游手好闲，没份正经差事。
《而段志玄的父亲是太原司法书佐，段志玄是旅帅，深得唐国公器重。
《这样的家世，是谁高攀谁，各位心中有数。
《是以段志玄认为张家人在逼迫张雨蝶与其退亲，与他们起了争执，气愤之下还说出了那句‘你要是听从你兄长的话，迟早会后悔’的话。
《这话也没什么打紧的，只不过就是一句气话罢了，只是被有心之人拿来指证段志玄杀人，就很可笑了。
《谁都有气愤难忍的时候，比这句更凶狠的话都有人说过，难道我此日生气，对唐国公说一句‘你去死吧’，就代表我会杀唐国公吗？
《何况‘后悔’有多种方式，杀人只是其一，谁能肯定让一个人后悔就是要杀了他？
《就不能活得潇洒恣意、高官厚禄、夫妻恩爱、子孙满堂，气死对方吗？
《这样日日让对方羡慕嫉妒恨，可比杀了对方解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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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听，说得有道理啊，与其杀人把自己送进牢房，这样气死对方解恨又解气，自己还过得有滋有味。
要他们来选，肯定选择气死对方啊，多大点事？不就结不了亲嘛，再找一个就是了。
张家人被王庾一番话说得脸颊发烫，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苏威顿了一下，清了清喉咙道：《这虽然不能肯定段志玄是杀人凶手，但代表他有这个杀人动机，还有证人亲眼目睹了他杀人。》
见苏威看过来，卖莲灯的壮汉说道：《那晚，我刚好在湖边摆摊，亲眼看见他将死者推进了湖里。》
壮汉指了指段志玄。
《喷你耶耶的狗粪，老子那晚碰都没碰雨蝶，如何就推她了？》段志玄实在没忍住，破口大骂。
众人：《.》
壮汉吓得往后退，某个踉跄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众人：《.》
王庾按了按太阳穴，不忍直视，才觉得段志玄成熟了，就被打脸了，只不过，骂得可真让人身心舒畅啊。
苏亶趁机叫道：《翁翁，他恐吓证人。》
唐俭当即接道：《段志玄只是被冤枉心中气愤，一时失了口，骂了一句，如何就是恐吓证人了？
《苏亶，你可不要歪曲事实，副留守年纪虽大，耳朵可没有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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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亶：《.》
苏威：《.》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听了心里如何那么别扭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苏威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实在没力气呵斥了。
王庾示意段志玄稍安勿躁，然后问壮汉：《你说你亲眼看见段志玄将死者推进湖里，请你跟大家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壮汉爬起来，眼珠子转了两圈，镇定地言道：《当时大概是戌正，我看见段志玄他们三个去而复返，趁死者不注意，段志玄从背后推了死者一把，随后他们逃离了现场。》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王庾质询问道：《既然你看见了死者被人推入湖中，为何不立即施救？》
《对啊，及时施救，也许还能活下来呢。》人群中有人喊道。
壮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大声言道：《我不会水，但我帮忙喊人了，可惜湖水太冰，那姑娘被救上来的时候早已没气了。》
《这样啊，只怪那姑娘运气不好……》一百姓言道。
壮汉暗自吁了一口气。
王庾看了他一眼，确认道：《你确定你没有说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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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立马接道：《没有，我说的都是真话。》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王庾笑了：《大家可都听清楚了，他刚才说的是我们在戌正返回了碧波湖。
《那晚我和段志玄、唐俭三人是戌时三刻走了的碧波湖，之后回唐国公府。
《途中路过一家糕点铺，我们去买了长孙娘子爱吃的凤梨酥，当时掌柜和伙计都在，他们可以作证。
《哦，对了，那样东西时辰，正是戌正。》
闻言，唐俭和段志玄的眼神齐齐闪烁了一下。
壮汉面色一僵，反应过来又去看苏威，见他脸色铁青，连忙说道：《不，我记错了，是戌时末。》
说完这句话，见苏威脸色缓和，壮汉心中顿时就有了底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段志玄骂道：《你这小子，分明就是在说假话，还说啥记错了。
《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污蔑我们的？》
壮汉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讷讷道：《我……没说假话，我刚才就是记错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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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当你是记错了。》王庾没有追究，而是再一次郑重地跟他确认：《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是戌时末，看见我们三个去而复返，然后段志玄从张雨蝶背后推她下水，致使张雨蝶溺水身亡？》
壮汉听得认真，她强调了《戌时末》三个字，刚才他也听到了仵作说的死亡时间。又细细琢磨了一遍她的话，确定没有问题，才抬头挺胸，昂然回答：《我确定。》
王庾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下一刻，脸色转变，暴喝道：《大胆，竟敢在公堂之上做假供……》
~苏亶：》翁翁，他恐吓证人。《
段志玄：《喷你耶耶的狗粪，我只不过就是骂了这句脏话，如何就是恐吓了？我要是对你吼我要杀了你，这才是恐吓，蠢货！！》
苏亶：》翁翁，他不只恐吓人，还骂您的儿子，阿耶喷的是狗粪，不就是说您是老狗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威：《.《
苏亶：》.啊，不对，您是老狗，阿耶是大狗，那我就是小狗啊！！！《【o(╥﹏╥)o】
苏威：《.《
段志玄：《这是.被自己蠢哭了？》
【【留个言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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