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魁率五十骑兵入林,马蹄刻意放缓,铁蹄碾过腐叶枯枝,唯余细碎声响。他勒缰立在林间空地面,目光扫过四周交错的树影,唇角凝着一丝冷冽——左右林口已有驻军,后方他先前派入左林的百名骑兵正衔尾疾追,这群溃匪已是瓮中之鳖,只需缓缓收拢包围圈,便不愁他们不自己撞进网来。
果然,麾下五十骑兵行出百米,前方林莽深处便传来杂乱的马蹄声,间或夹杂着人慌马乱的呵斥。陈应魁眸光一凛,猛地举右手,沉声道:《加速迎上!》
麾下骑兵轰然应诺,马速陡然加快,铁蹄踏碎晨雾,朝着声响处疾驰而去。又行两百米,前方树影晃动,王林一行六人狼狈的身影赫然出现。
而在王林后方约莫百米处,那百名追兵正策马狂奔,马蹄声震得林间落叶簌簌坠落,锋锐的刀光在晨雾里闪着寒芒,不过一会儿便要咬上王林等人的后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王林一行已是进退无路。方才奔逃间,四名落单的随从被百名骑兵的箭矢射翻落马,如今只剩六人,个个面色惨白,胯下战马焦躁地刨着蹄子,脖颈处的鬃毛被汗水濡湿,黏成一缕一缕贴在皮肉上。
《王哥!前面也有官兵堵截!如何是好?!》一名下人嗓门发颤,握着缰绳的手全是冷汗。
王林浑身一颤,望着前方陈应魁部那身整齐的甲胄,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踉跄着扶住身旁的树干,声音里满是绝望:《完了……完了!我如何清楚?今日……今日怕是你我全都得死在此处!》
《前方之人!速速下马受降!》陈应魁的声音冷硬如铁,穿透林间薄雾,直直撞进众人耳中。
他远远瞥见王林等人的窘迫,抬手示意身后蠢蠢欲动的弓箭手压下——飞龙旗余孽的同党踪迹,远比几颗首级重要,若能生擒,便能顺藤摸瓜揪出潜藏的逆贼。
王林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嘶声大喊:《快!弃马!分散开躲进林子里!今日是死是活,便各安天命了!》
话音未落,他率先翻身下马,不顾脚下湿滑的腐叶,一头扎进右侧茂密的灌木丛中。其余五人见状,也顾不得多想,纷纷跳下马背,四散奔逃,眨眼间便隐入了幽深的林莽里。
就在王林等人隐入林莽的刹那,那百名追兵最终策马冲至近前,与陈应魁的五十骑兵形成合围之势,将空留原地的六匹马彻底困在中央。
《垂死挣扎。》陈应魁稳坐马背,目光冷厉地扫过空留原地的六匹马,随即转向刚勒住缰绳、衣甲上溅着尘土的百名骑兵,厉声下令,《你们尽数下马!入林分头搜!三人一组,互为策应!尽量生擒,若遇顽抗,只准射伤手脚,不得取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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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百名骑兵齐声应和,动作麻利地翻身下马,抽出腰间长刀,背上弓箭,循着地面凌乱的脚印,朝着林深处追去。
不多时,秦枫岚带着后续人马也赶到此处。在他身后一名士兵的马背上,还坐着某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正是最先发现追兵的那样东西下人。刚才陈应魁派出的第一支五十人骑兵入林时,此人慌不择路逃窜,被这支骑兵的前哨前后夹击,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束手投降。秦枫岚骑马行到近前,抱拳朗声道:《禀陈将军,抓到一个疑犯。》
那被绑的下人听到这话,当即挣扎着扭动身子,嗓门里带着哭腔大喊:《官爷,小民冤枉啊,小民乃是良民!》
秦枫岚冷哼一声,眉峰倒竖:《闭嘴!你是良民,见了官军为何要逃跑?还策马持刀,岂有此理!》
《小民听见‘站住’的喊声,误以为是山匪劫财,是以急于逃命!这刀……这刀是出门在外防身之用啊!小人真是良民!》下人慌忙辩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秦枫岚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此等说辞,狗都不信!》
《行了。》陈应魁抬手打断二人的争执,语气淡漠,《休要跟他多言。》
说罢,他抬眼看向秦枫岚身后那名驮着下人的骑兵,沉稳道:《你将其送回分水关,交由林总兵亲自审问。》
《末将遵命!》那骑兵抱拳应下,当即调转马头,朝着林外分水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应魁这才转向秦枫岚,语气郑重:《秦把总,你带余下人马尽数下马入林,协同那百名将士一起搜捕。方才溃散的匪众定要尽数抓获,尽量留活口,直接带回分水关交由总兵大人审问。本将去右侧林中查看一番搜捕进度,顺带安排阵亡将士的收尸事宜。》
秦枫岚抱拳领命,嗓门铿锵:《是!末将领命!》
陈应魁点点头,随即抬手指向后方的五十骑兵中二十人,朗声道:《你们随本将走!》
言毕,他一抖缰绳,率先朝着官道口行去,二十名骑兵紧随其后,很快便消失在交错的树影之中。
约两刻钟后,那名驮着俘虏的骑兵便抵达分水关。他将俘虏押下马,推着他踉跄地往议事厅方向而去。此时议事厅内,林兆鼎正和施福对坐弈棋,黑白棋子交错落于棋盘,二人神色专注,竟未察觉厅外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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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骑兵洪亮的嗓门穿透厅门,打破了室内的沉静。
林兆鼎头也未抬,指尖捻着一枚黑子,淡淡道:《进来。》
骑兵应声推门而入,反手将那下人猛地推了进去,抱拳朗声道:《禀总兵大人,在林中抓到一疑匪,陈将军差属下带回,交由总兵大人定夺!》
那下人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慌忙扶住厅内的木柱,身子抖得如筛糠一般。
林兆鼎这才抬眼,目光锐利如鹰隼,落在下人身上。施福也置于手中白子,顺着林兆鼎的视线看去,眉峰微微蹙起。
施福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便是飞龙旗余孽?》
《大人!小民冤枉啊!》下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民不知什么飞龙旗,小民乃是林中农户,一直没听过这名号,更不认得啥逆党啊!》
《一派胡言!》施福冷哼一声,声色俱厉,《本守备镇守分水关多年,那片林子周遭百里的农户,本官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怎未曾见过你这一号人?本官劝你从实招来,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冤枉啊!小民真的冤枉……》下人泣不成声,额头磕得通红,却依旧不肯松口。
《行了,施守备。》林兆鼎抬手打断,语气沉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此人带下去严加审问,务必撬开他的嘴,问出飞龙旗余孽的下落。》
《末将领命!》施福抱拳应道。
随即他扬声喝道:《来人!》
两名守关将士闻声快步走入厅内,对着林兆鼎和施福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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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福抬手指向地面的下人,厉声下令:《把他带下去,严加审问!》
《是!》
两名将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的下人,拖着他便往厅外走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冤枉啊!大人饶命!小民真的是良民……》
凄厉的喊冤声逐渐远去,议事厅内重归寂静,唯余棋子落盘的轻响。
林兆鼎却未再落子。他目光从棋盘上抬起,望向厅外阴沉的天色,指尖那枚黑子被缓缓攥入掌心,硌得生疼。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施守备,》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沉滞,《你说,是怎样的‘良民’,会在我大军搜山之时,于密林深处策马持刀、见官则溃?》
施福一怔,拱手道:《总兵大人明鉴,此等狡辩,自是无人会信。只需稍用手段,不愁他不招。》
林兆鼎微微颔首,指尖的黑子被他轻微地拍在棋盘一角,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已穿透厅墙,直视光泽县城内某处富丽堂皇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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