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清楚
元忱松开手，摁在眉心，之后郑重地跟新糯行了某个大礼，道：《不错，我就是当年得到猫眼石的那个小男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有啥条件，尽管说。》
新糯没思及二师兄这么没意思，问清楚就这么认错了？你不是跟程雪瑶很好吗？不是应该说就算当年是你一饭之恩，我也不认吗？
她转身坐回椅子上，二郎腿一翘，问道：《鸿掌柜如何说的，你就这么相信了？不再查查，万一我是无意间听到什么内情，故意想要做你的救命恩人呢？》
这话和元忱先前的怀疑有所吻合，顿时让他一阵耳热，便把找到鸿掌柜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去的很巧，鸿掌柜正要出门，这出门就是去码头登船出海了，元忱但凡再晚到一步，鸿掌柜人就坐上了南下的大船了。
一见老友这个徒弟过来，鸿掌柜甚是欢迎，当下便暂缓了行程，听完他的来意，还没等他说出新糯的名字，鸿掌柜拿着他扇坠上那样东西猫眼石细细地查看了，就含笑道：《此不用对账簿，我记忆中，是城内的当铺收上来的，也不知是哪个大户人家毁坏的精巧器物上的零碎东西。我当时要给老朋友家的一个小丫头送个琉璃镜，因也不是生辰礼，就随意从那些收来的猫眼啊玛瑙的挑了几块完好的，叫工匠给镶嵌在镜子上了。》
说着又笑：《不是值钱财的东西，叫小丫头拿着玩。后来听说，小丫头喜欢得不行，天天拿着照镜子，没三个过就给碎了。我还又让人送了七八个木头镶的过去，这如何又落你手里了？》
那些话完全颠覆了元忱的所有猜测，没思及背后竟然是这样的巧合。
为了真真切切地证实，他还厚着脸皮请鸿掌柜调了他那当铺的陈年簿子出来，查看过才回。
是以，程雪瑶也是没有骗他的。
完全是他自己想那是自然，他自己想报恩也扭扭捏捏导致的。
倘若他一开始得知程雪瑶找过他扇坠上这样的猫眼石时，就跟她说清楚，便定然不会有这些误会了吧。
看面前的人又陷入卡机中，新糯又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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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也不清楚什么是卡机。
《当年扔猫眼石的人是我，就这么不可相信吗？》新糯问道。
元忱回神，视网膜上也出现了眼前面容精致俏丽的少女，她乌发雪肤，唇瓣是淡淡的粉色，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润泽的美。
这还是第一次，元忱从心里认可此少女的美貌。
她太美了，又是瑶儿对立面的那个人，于是从一开始看见她，元忱就不敢放纵自己去细细看她。
其中有多少原因是担心自己被她的美貌折服，从而不在站在瑶儿那边，只有元忱清楚。
然而现在清楚了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其实和这个美貌少女是同某个人，他同样不清楚该怎么办。
对于瑶儿的错人，完全是他自己的责任。
现在他们是即将定亲的未婚夫妻，自己真要只因恩人的变化，而取消和她的定亲吗？
真那样做了，元忱会感觉自己就是某个小人。
可若不那样做，他又会有种失礼面前少女的感觉。
对于她，元忱是不敢肖想的，只是之前他没少听到过程雪瑶身边的婢女对她的斥责，不用细问，就清楚这两个人是对立的关系。
刚出生，程雪瑶抢了她程二小姐的地位，后来，又被自己误以为是曾经给过恩惠的她而多加照顾。
能够说现在程雪瑶的一切，都是只因这样那样的原因，《抢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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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以后娶了瑶儿，对于此真正的恩人来说，岂非报复？
忠义两难全的苦滋味，没想到他今天也能有机会体会到。
新糯就看二师兄不知思及啥苦笑了一下，随即正色对她道：《程二小姐，我和雪瑶的婚事，你可有意见？》
《没有没有，》新糯赶紧摆手，《你不用这样，当年的猫眼石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不用你以身相许的。
元忱失笑，说道：《若您介意，我便不会向雪瑶提亲。》即便做一个小人，也认了。
《你不喜欢她吗？》新糯疑惑，《你要娶她，仅仅是因为误以为那个猫眼石是她给的？》
元忱怔了一会儿，《我不清楚。毕竟从一开始接触，我就是以救命恩人的眼光看待她的，只觉她心善、完美。今日才算清醒，回想过去，好像都是被一层纱布蒙着双眸似的在过活。》
新糯不自觉在心里接了一句：《那是我把她的女主光环打破了吧。》
她含笑道：《是吗？只不过现在你可是程雪瑶的救命稻草，倘若你不娶她，她不清楚是会嫁到什么豪门做妾呢，还是会嫁给某个她所看不上的出身农家的举子做正妻。》
元忱苦笑。
不过他发现了，这个少女虽不是坏人，但特别喜欢捉弄人，对自己的仇人，也不会那么客气。
《是以，你不希望我和雪瑶定亲？》
《没有，》新糯忙大声言道，《对于她的事，我不管的。但前提是她不主动招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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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还是要叫这人一声二师兄的，怎么能给他留下这么有歧义的印象，她喜欢的人，只有大师兄。
越看越喜欢那种。
元忱又是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刚才觉着的为难，在她这么一句话之下，似乎也不用为难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觉得轻松许多， 笑道：《那日后，我代她，一起还你的恩情。》
呜呜，细细接触下来，二师兄也是个这么好的人啊。难道真要他娶程雪瑶那样东西女人？
新糯感觉自己当日促成他们姻缘的事，办的有些不那么讲良心。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过想起来程雪瑶这些天教唆许儒清围着自己转，她也未必足心嫁给二师兄这么一个绝迹于仕途的人。
是以还是不提醒他了，让他缓慢地看清程雪瑶的真面目吧。
这么想着，新糯又滋溜滋溜喝了半杯茶，然后跟元忱建议道：《茶配奶煮比较好喝。》
她在家里，都是和奶茶的。
只不过爷爷在这方面手艺不成，她喝奶茶喝到这么大，还是觉得心里有一股关于奶茶的痒没有被搔到。
二师兄名下有个珍馐阁，说不定那里的厨夫能煮出来合她心意的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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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忱不清楚少女的打算，听到这句话却也暗暗决定日后让珍馐阁的大厨煮一些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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