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梦境

满级真千金：一品女法医 · 走日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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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儒清的那种既嫌弃又是让你端水是给你面子的神情，叫新糯心头火起，下意识运起内力，才发觉竟然吃力异常。

许儒清看到她那张脸就厌恶极其，撇开眼神，将脚伸到新糯面前。

而同时，她也感到了从心底发出的害怕的发抖的情绪，她根本不想给许儒清端什么水，但还是不得不弯腰，端着那盆水给放到许儒清脚边。

这是要我给他脱鞋脱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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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心里还疑惑着，手上早已拖住了许儒清的脚，给他脱鞋脱袜子。

《同时儿去，》许儒清用他的脚踹了新糯一下，半点没有惜力，让毫无准备的新糯一下子倒在地面。

这又引得许儒清不满，他皱眉道：《丑就罢了，你怎么还这么笨？娶你真是倒了我八辈子的霉。》

《滚滚滚，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恶心。》见人倒在地上好一会儿起不来，许儒清更恶心。

这时，新糯早已是不止想杀了他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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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儒清简直就是个贱人。

但她的想法一点儿都影响不到这个怯懦的自己，她默默的爬起来，一声不吭地来到外面。

刚到外面，一个丫鬟就走了过来，言道：《夫人，老爷的那些衣服你还没洗呢。》

当初可是一回到程家这丫鬟就跑的不见人影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倒是敢对她吩咐活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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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认出来此丫鬟，却是想好一会儿才想起，她是当初和某个婆子去响水县接她回来的红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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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扇皱眉道：《快去啊，老爷明日出门，那件石青色的袍子还要穿呢。》

新糯只能眼睁睁看着懦弱的自己去洗衣服，夜色下，洗衣声水声和屋内男女的调欢笑让她心头怒火一鼓一鼓的。

眨眼间是第二天早晨，新糯看自己从一个柴房里出来，去厨房烧水，然后太阳高升，在房间胡混了一晚的男女才出来。

许儒清神情餍足，红扇眉眼娇媚，看热水烧好了要去端，许儒清还心疼道：《她做惯了下人伙计，叫她来，久仰好歇着。》

新糯只得望着自己又伺候这一对狗男女洗漱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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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面上，许儒清和红扇坐着，她反而像是个专门买来伺候人的仆妇，更可笑的是，饭后许儒清一抹嘴，对她就是说：《把你的嫁妆再拿出一件来，马上要会试了，叫红扇去置办一点考试的用具。不仅如此天气冷了，红扇和你也该添新衣服了。》

新糯看了看自己身上几乎破旧的一副，《和你》只是为了说着好听吧？

她冷笑。

自己却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就见自己为难道：《可是，我的嫁妆本来就没有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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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儒清正要出去，某个下人跑进来送了一封信，许儒清看后大喜，对新糯道：《把你的嫁妆多拿出来一点，我母亲和兄弟再过半个月就要到京，让红扇把家里好好制备一番。》

许儒清瞬间满脸厌恶，言道：《你如何如此没用？你好歹都是程夫人的亲生女儿，碍于名声不能认你是亏欠你的，岂不会对你多加补偿？你就不能经常去程家，跟程夫人打好关系？》

新糯看得有些呆，这是啥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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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思及自己竟然怯怯地答应道：《好吧，我试试。》

吃过饭，红扇等着她收拾好了碗筷，这才貌似恭敬地陪着她去了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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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门上看守小门的婆子看见新糯，一脸嫌弃，拦着门询问道：《啥事啊？》

红扇讨好道：《陈嬷嬷，我们家夫人想去拜见一下程夫人。》

陈嬷嬷说道：《二小姐这两日就要成亲，许少夫人好歹是我们家夫人认的义女，没啥事就不要过来添乱了。》

新糯感觉到自己很恐惧要不回东西的后果，强扯笑容道：《有劳嬷嬷通报一声。》

陈嬷嬷便不耐烦道：《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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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等就是两个时辰，都快中午了，那边才有人过来叫：《许少夫人，快过来。》

新糯跟着那人，走过程家繁华的花园小路，来到程夫人的住处。

这个地方鲜花簇簇，不独人，连花都透出一种紧张繁忙的感觉。

《琉璃镜，琉璃镜可带了？》

《那个装小首饰的黄花梨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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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各种忙碌的询问声，新糯来到程夫人的正房。

大丫鬟过来领路，带着到了内室外面的月亮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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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着的珍珠帘外，新糯只能注意到地面，只因她是低着头的。

大丫鬟向里面言道：《夫人，许少夫人来了。》

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一顿，程夫人提高几度的嗓门传来：《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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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进去，新糯就看见打扮俏丽穿着华贵的程雪瑶迎上来，热情地拉住她的手道：《姐姐如何来了？听说姐姐和姐夫夫妻恩爱，我这边有事也不敢去打扰呢。》

低下头注意到和自己粗糙的双手完全不同的白嫩的一双掌，新糯只觉得心头都是苦涩、羡慕乃至嫉妒。

程夫人说道：《过来坐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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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瑶拉着新糯坐在某个绣凳上，对程夫人含笑道：《娘，您看姐姐的气色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程夫人看她一眼，皱眉道：《以前做下人，能吃能干的，怎么，现在成了主子，又给你找那样好的夫君，又给你配着干活儿的下人，反而不习惯了？》

《没有，》新糯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是有些颤抖的，她也最终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看见程夫人就有一种极其排斥的恶心之感了。

《说吧，这次来又有什么事？》程夫人询问道。

《我，我的嫁妆银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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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就被程夫人打断，她严肃道：《你是在普通人家长大的，没听说过好女不穿嫁时衣这句话吗？还跑来要嫁妆银？怎么，是看瑶儿出嫁我给的多，你心里不平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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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两边，大丫鬟带着下人出去了。

程夫人才彻底释放心里的厌恶，《即便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这样贪婪无度的性子，我也疼你不起来。明着告诉你，我的东西，都是你大哥和瑶儿的，便是一分的银子也别想。》

眼泪啪嗒啪嗒落在粗糙的手背上，伤心的感觉吞噬着整颗心。

新糯劝道：《没必要，这样的娘她不认你，你还不认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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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瑶拍着新糯的肩上，安慰道：《姐姐别心痛了，母亲只是气话罢了，当初你成婚的时候，母亲还给你带了六百八十两的嫁妆银呢。怎么，都没有了吗？》

新糯真想呸她一脸，六百八十两，还用这种语气说，是拿我当傻子嘲笑吗？

自己却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要是来要银子的，没有，》程夫人厌恶言道，《回去吧，别在这儿戳我眼珠子。》

新糯只得起身，告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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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心里很害怕，不敢回去。

新糯不清楚许儒清那样的货色有什么好怕的，努力地想操控自己走了程府，但她忘了这只是在做梦，累得不行了，她自己还是在程府打转。

《许少夫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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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嗓门响起，新糯抬头，看见从花墙那边走来的卢番。

本来自己对这个人的观感就不错，没想到梦里的自己看见他也是有种亲近的感觉，起身见礼道：《大姐夫。》

原来在梦里，卢番也是和程雪莲定亲了。

新糯想，那还真是宿世的姻缘了。

卢番看她一眼，问道：《你可是有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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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没有说，摆了摆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见她啥都不说，卢番的身份又不好太过关心，说了两句话便走了了。

没有要到钱，新糯又干坐了某个时辰，腹中饥饿的实在忍受不了，只得离开。

红扇是程府的家生子，归来之后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等她到家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在家，正缠着许儒清在屋里不清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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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了。》

新糯能听到屋里红扇小声的嗓门。

下一秒，许儒清从屋里冲出来，抓住她的头发就往屋里拖，口里骂道：《我让你回家要钱？你是如何说的？》

新糯尽力抓着他的手，感觉头皮都要被那只大手拽掉了，疼痛让双眸里的泪水控制不住的往外涌，还得尽力辩解说道：《我啥都没有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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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扇抱着双臂，闲闲地站在门外，含笑道：《夫人，您才去了程府没多久，扫地的都知道您去跟程夫人说嫁妆银不够了，要嫁妆银的。您说说您，哪有直接去要嫁妆银的？借钱财不是一个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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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口里道：《我不清楚。》

身上早已挨了许儒清两脚，《你把脸都往程家丢了，那钱财呢？》

《没有，》她慌张道：《程夫人说没有。》

《没有？丢了我的脸，银子也没有借到，要你还有啥用。》

新糯万万没想到，许儒清此怂货竟然敢打她，她还一点儿都不反抗，就那么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扔到了昨晚上睡的那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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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只因在做梦，在梦里的自己昏沉后，新糯也是昏沉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再有意识，就是照射进小屋里的昏黄日光，某个面容枯老的婆子此时正给她处理伤口，小声道：《少夫人，刚才程家大少爷遣人送来了二百两银子，都给红扇那收着了。这两日，您会好过些。只是这日子，不是如此过法啊。程夫人好歹是您的干娘，您去求求，总能好过一点的。》

听到这些话，绝望都化作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

老婆子见她不吭声，便又道：《您不是还有亲爹娘在乡下吗？去求求他们。许家此少爷，不是真心和您过日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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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却只摇头，《谢谢您嬷嬷，可是找谁都没用的。》

她的亲爹娘，就是程夫人程老爷，他们根本不疼爱她，只因她面上的烧伤，程老爷更是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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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夫人不止一次骂她：《缘何要回来？》

至于养她大的那对儿乡下爹娘，她脸上的烧伤，就是那样东西娘有次嫌她没有看好弟弟，将还带着明火的烧火棍扔在她头上，又不许灭火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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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此事，她的头皮也伤得很重，两年都是秃癞头，后来碰见一个好心的游方郎中，舍给她一些药她涂了涂才开始长头发。

弹指间，新糯不止是在做梦了，她的脑海里浮现很多痛苦的回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样东西好心的老婆子啥时候走了的，她都不知道。

两天后，程雪瑶出嫁，新糯没有资格过去，许儒清收到了请柬，但他是一个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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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醉醺醺的回来，看见她此时正院子里做活儿，过来就是一脚踹在她身上，骂道：《真他妈的没用。》

新糯也在骂：你他妈的发什么神经。

在屋里睡觉的红扇跑出来，将许儒清扶到屋里，走之前对新糯道：《还不去厨房给少爷煮醒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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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妈的没用，》端着醒酒茶的新糯停在房门口，听见里面许儒清喋喋不休的埋怨，《红扇，你说外面那个女人，是不是很没用？明明是程家的亲生女儿，这都归来了，还是一点份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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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扇的嗓门：《她那样的，程家能愿意认吗？少爷，您别生气，好歹二小姐还是愿意帮我们的。》

《我能不生气吗？》许儒清很是愤慨，《你是没看见，此日二小姐出嫁的时候，带的有多少嫁妆。我跟你说，少说有半个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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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扇言道：《二小姐嫁的是太子府的嫡长子，自然要多带一点嫁妆傍身。您也不用感觉损失了啥，叫她去讨好二小姐也就是了。》

损失？

本该自己的东西，竟然需要一个不相关的男人去心疼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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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也不是自己本该得到的东西。

程家人都是只重利益的一群徒有人性的动物罢了。

新糯不愿意去讨好程雪瑶，也不可能去。

但没有思及，这个时候的她自己，在许儒清提出这个要求后，懦懦弱弱的自己，也是说：《不。》

《程雪瑶是我的仇人，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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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不是程雪瑶的父母为了确定她在程家能安稳生活，自己永远不被程家的人发现，自己的脸也不会被烧成那样东西样子。

如果不是他们的利益没有达到一致，自己也不会被推出来回到这个处处都不接纳自己的程家。

她很坚定，即便不得不伸着手接程雪瑶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东西，她也不会去主动讨好此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