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查问

满级真千金：一品女法医 · 走日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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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提着一串糕点回到府衙，早已换了一派风格的书房内，楚卫正在查看卷宗。

几乎每次找他，这人不是在忙着亲自查线索，就是埋头在案卷中，这般也不怕得颈椎病。

又一个新词从脑海里冒出，新糯早已不会吃惊了，她把油纸包放在桌子上，《此日多亏你帮忙，请你吃的。》

楚卫抬起头，清澈的显得有些淡漠的瞳仁中映出新糯的身影，几乎是瞬时，那眸子里的淡漠就似春雪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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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双鱼帮是什么关系？》他把手边的卷宗移到旁边，打开某个油纸包，粉嫩的桃花糕映入眼帘，香甜的味道也飘入鼻端。

以前对这类甜腻的糕点并不喜欢，现在看着竟然有种口齿生津的感觉。

修长白皙，又骨节分明的大手捏起一块，送到血色充足的偏白唇边。

风雪无边的景色，让新糯看得也饿了，伸手拿一块桃花糕，《唔，这家的桃花糕不错啊。和双鱼帮也没什么关系，帮主该是我爷爷的朋友。》

楚卫吃了一块糕点，后倚到椅背上，将一边的卷宗推到她面前：《这是几年内京城中血尽而亡的死者名单，今天下午你就带着张枯，将这些人家一一重访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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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没思及让他帮忙之后还有这么件苦差事等着，不过要是他和自己一起去，倒也不感觉累啊。

《楚大人，你下午还有其他公干吗？》

楚卫指了指左手边书架上的一排公文，《京兆府每日事务繁多，需要过目的下辖县治的命案，还有好几件，我都需要在此日看完，着人递送刑部。》

新糯看了那叠公文的厚度，对他投以同情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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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和张大哥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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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陈年案件，都是没有找到凶手的悬案，因此现在重查，也没有啥阻力，知府衙门那些没有随着苏府尹离开的吏员们都很支持。

新糯和张枯出门之前，好些个参与询问过的老差役表示要一起去。

张枯点了两个人，皆是捕头，楚卫要他们重访的这几家，当年这俩捕头都跟着去过。

因此没有到人家，新糯他们早已得知了这些人家的大致情况。

死的全是女子，且都是才十五六岁的年轻少女，这些人家再是疼女儿的，几年过去，也都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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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一户何姓人家，他们过去的时候此时正给孙子办洗三宴，听说他们所为何来，这家人从父母到兄弟，一个个都露出晦气的神态。

这家同样住在东城，独有一家小院，家里老爷是做生意的，在京城不算多显眼的人家，实在十足的小富。

主人家不乐意招待，随便找了个老仆就把他们打发到一边。

何家夫人还说：《当初都是苏嫲嫲带着那孩子，该清楚的她都清楚，》说完了可能又不想别人说她这个母亲对孩子太过冷漠，拿帕子掩唇，带着几分更咽道：《当年你们再三询问，也没有什么结果。许多问题，再问我此当娘的都是剜心啊。》

新糯暗暗摇头，她见过许多父母，早年丧子的哪个不是一身病，至于丧女么，便是能够弥平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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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何家夫人的作态，她是一点儿感触悲愤都没有。

张枯倒是有些不耐烦，摆摆手，就带着那个老态龙钟的仆妇到一边询问。

这仆妇都六十往上年纪了，特别显老，还有些耳聋，新糯每某个问题都要喊得很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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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到后来也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正打算走了何家时，那昏昏的仆妇突然清明似的说道：《我们家小姐，当年和城外某个卖花女多有往来，还约着一同去踏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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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枯摇摇头，站起身，对新糯道：《回去吧。》

都是些没什么价值的话。

出来何府，那两个捕头才言道：《仆妇说的那个卖花女，咱们当年也询问过，没啥可疑之处。》

新糯又翻了翻简单写着案情的那张公文，据记述，何家女当年是和家人一起去上香时走脱家人视线的，再找到时，便是被弃在山林中的一具干尸。

何家女和凝萃那桩案子的唯一共同点，就是都失血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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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凝萃案中，它最明显的特点是血泊形成的图案，这很容易让人思及某种祭祀。

在新糯看来，两桩案子之间的联系并不大。

也不知道楚卫怎么会想起把他们并案侦查。

只不过这点疑惑，在查问了一下午之后，也就有了解释。

只因在后面几家的查询中，有两家都提到某个共同的名字：千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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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是女儿曾经的伙伴家中信千机教，一家是当家妇人的娘家就信此。

新糯对千机教是没什么好感的，根据爷爷说的那些千机教教派理念，这就是某个糊弄穷苦人的教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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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一系列的少女干尸，和千机教到底有没有联系呢？

思忖着这些线索，马车来到府衙。

新糯下车之后，张枯笑道：《新姑娘，您去给爷回信儿，我去把马车赶到后面的马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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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新糯一点儿没有看出来张枯这是在给她和他家爷提供独处机会，手里拿着卷宗挥了挥手就跑着走了。

陈捕头、赵捕头见此，也是相视一笑。

衙门里有个青春的小姑娘，还挺热闹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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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一路跑来，皆是打招呼的同僚，楚卫收拾了东西正准备下衙，听到外面的招呼声，随即房门被推开，似乎一出现连花开都有嗓门的女孩儿笑着进来。

楚卫道：《你人缘不错啊。》

才来一两天，竟然到了人人都熟悉的地步。

新糯含笑道：《我乐于助人，很少有人不喜欢和我做朋友的。诺，这是我们查了一下午的结果，和原先的卷宗记载，没什么出入。》

说着把手里的公文都递给楚卫，她对大师兄此人，根本没有男女之别的意识，无意回避的结果便是手指触到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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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不在意就没啥，楚卫却是心里一颤，手突然往旁边偏了一下，呼啦啦纸张便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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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啥呢？》新糯责备了一句，弯腰捡拾。

楚卫要蹲下帮忙，见此只好又往后退一步，言道：《孤男寡女，注意分寸。》

噗！

新糯忍不住笑喷了，再看他神情，竟然万分的认真，不由捂着肚子笑得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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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容颜绝美，饶是不注意形象地捧腹大笑，竟也只能让人想到花枝乱颤这某个词语。

楚卫咳了声，将捡拾起来的一张张记录按叶排好，转身放到书架上，《酉时已过，你能够下衙回家。》

夏天的酉时已过，外面的太阳还很大。

新糯言道：《时间还早，我再做会儿事。》

《我得去宫里一趟，》楚卫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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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你要走了，我也得走呗。

新糯点点头，《那好吧。》

走了的路上，新糯跟楚卫提了提千机教。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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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有两家都和千机教有关联，查查说不定会有线索。

府衙外，楚卫翻身上马，对迎着夕阳站在地上的女孩儿道：《有空了学学骑马，日后衙门给你配一匹。》

新糯愉悦道：《多谢大人。》

楚卫离开后，被留在府衙值班的胡凭上前道：《走吧，新姑娘，小人送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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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驶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忽然哎呦一声，某个衣着不错的老者倒在车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车子猛地一顿，新糯掀开车帘，询问道：《胡大哥，发生啥事？》

《姑娘，您不用出来，》胡凭说道，《可能是碰瓷。》

《哎，这不是田大爷吗？》新糯从同时下了车，对胡凭道：《我之前和楚卫见过此大爷，快来把人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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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变故已经吸引几人止步，却没想到人家是认识的，有人嗨一声，提步就走了，其余几人也有些扫兴地离开。

胡凭扶着老头到旁边的茶寮休息，新糯也将马车赶到路边。

《田大爷，你这是中暑了吧。》新糯说着，叫茶寮摊主上凉茶过来。

田大爷摆摆手，嗨了一声，满脸愁苦道：《姑娘，久仰心。我这却不是天热导致的，心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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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大爷家出了什么事？》新糯很善解人意的追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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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满脸皱纹沟壑，一副普通老农形象的田大爷重新深深叹口气，《家里的水田，被人给抢占了。》

说着声音都更咽起来。

胡凭是个正直的人，闻言登时双目充斥着怒火，《京城天子脚下，何人敢抢农家良田？》

田大爷摇摇头，道：《小哥也说了，天子脚下。天子脚下天潢贵胄多啊，有人仪仗权势欺负我们平民百姓，想要申冤也无处诉啊。》

胡凭就要说可以去京兆府敲登闻鼓，新糯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大爷，你家哪里的水田？被啥人给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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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爷一副不好说的样子，只道：《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正在此时，一个口中喊着《爷爷》的少年跑过来，先看了看田大爷的情况，才抬头怒视新糯和胡凭二人。

《我爷爷怎么了？》

田大爷道：《不要急，缓慢地说话。我晕倒在地，还是他们给扶到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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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闻言，少年又有些不好意思，面红耳赤地道了谦，扶着老头言道：《爷爷，您别气了，咱们回家去吧。》

《我想找地方求告啊。》田大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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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去哪儿求告？听说那帮人是认识京兆府尹的，只怕咱们的状子都递不上去。》少年满脸忿忿。

上午才仗着楚府尹大势买下东城外那片水地的新糯，此时听着，总觉得这祖孙俩的话有含沙射影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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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凭言道：《你们说的人是谁？咱们现今的楚大人，可是个大青天。》

难道是有啥人仗着大人的名声，欺压良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可不行啊。

但任由胡凭怎么追问，这祖孙俩都缄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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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爷摆着手：《不能说，不能说。》

胡凭气急，《你这老头，怎么如此之轴？告诉你，我就是府衙的一等带刀捕快，我向你们保证，楚大人是清明如镜的清官。有啥冤屈，你们尽管说。》

闻言，祖孙俩不仅没有惊喜，反而更加警惕。

好一会儿，那少年才说道：《不是不信任捕爷，只是咱们家，受过那等有苦无处诉、被人生生缝了嘴巴的苦。》

田大爷也道：《是啊，这是人权势人的天下。我们穷人不喊出来，还能好好活，否则，只能重新颠沛流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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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些话，捕爷只当没有听见。》说着伸手，道：《孙儿，咱们回家去。》

这个哑巴亏，我们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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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爷颤巍巍走远的背影，好像在这么说。

新糯可不是别人不愿申冤她非要上去帮忙的好人，当下对胡凭道：《咱们也走吧。》

马车再次驶动，便很顺利地回到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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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凭请了新姑娘下来，含笑道：《新姑娘好好休息，明儿个早晨小人再来接您。》

新糯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

她在衙门里做事，现在程家的人都还不清楚，新糯不想故意隐瞒着他们，但也不能特意找机会让他们知晓啊。

回到梨院，新糯先跑到奶奶旁边亲近一番。

春月端着一杯茶水送来，道：《这是夫人那边送来的沉香水，最是解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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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应付地道：《你替我谢谢母亲。》

春月含笑道：《奴婢已经去磕过头了，不过小姐才是夫人的亲生女儿，您更该经常去那边坐一坐啊。》

整天在外面乱跑，老爷都有些不喜了。

更何况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小姐的夫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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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月既来了这梨院，心里自然是想着小姐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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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月看来，小姐和夫人到底是亲生母女，经常去坐一坐，母女之情自然就找回来了。

像小姐这般，归来了哪个长辈都不讨好，还非要带着只有养育之情的祖父母，真不清楚是重情还是傻。

此番想法还没有落下，就听到小姐不耐烦道：《你好好伺候便是，不该管的别多管。》

春月只能低头退到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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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待一段时间吧，倘若这位真正的程家千金一点儿前途都没有，还不如谋到没有上进心的大小姐那边。

新糯正和奶奶说着话，春月又上前来，秉道：《小姐，许少爷在外面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