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小心中招
正好谢湛计算着路程,离出林子不远了。出去后一定会遇到流民,流民饿极了有多危险,他心里甚是清楚。
得准备些武器,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大家干脆停下来休息一天。
谢三郎带着手巧的一部分人做弓箭。简易弓箭可比弩箭简单多了,用时也要短很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弓弦都是现成的,之前打的袍子皮还有,鹿皮也还有,割成绳子,搓起来就行。
另一部分人,以谢大同为首,被谢大郎派出去找水源了。
顾玖就安安分分的,让傅蓉娘和谢缓慢地打下手,制作致幻药。
为防止意外,三人都用湿帕子蒙住口鼻,免得制作的过程中,吸入药粉。
还特意交代大家,没事别往她们那边去,免得不留神中招。
把惑心兰的根茎洗净捣碎成泥,过滤汁液,上火烧,提炼出粉状物。
再和曼陀罗的种子提炼出来的东西,按比例混合。
顾玖问谢六郎要了点纸,裁成小块,随后把做好的成品一小包一小包的包起来。
这边正在包药粉,谢五郎做完手头的活,拎着镰刀,去旁边砍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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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旁边时,恰好一阵风吹过,吹起还没包好的一小包药粉,扑头盖脸的扑了谢五郎满脸。
顾玖惊呆了,五哥可太倒霉了!露在外面的双眼又是吃惊,又有些忧心。本来还不清楚药效咋样,这下立刻就知道了。
傅蓉娘慌张的指着谢五郎,结结巴巴的问:《咋,咋办?五郎会不会有事?现在做解药还来得及吗?》
谢缓慢地慢慢腾腾补一句:《来-不-及-了。》
顾玖看看旁边堆放的清心草,这会儿把清心草的汁液挤出来,给五哥服下,还来得及吧?
谢五郎在原地呆片刻,脑子就晕乎起来。
身旁的景物呼啦啦褪去,变成小时候的一幅场景:
小小的谢湛站在院子里的阳光下,摇头晃脑的背着书。高氏一脸欣慰的看着他,《我们老四真聪明,书读两遍就能背下来了,再没有比我们老四更聪明的孩子了!》
同样小小的谢五郎也同样拿一本书在读,读得极不专心,那边的小鸟在偷吃他家晾晒的干柿,他悄悄从袋子里摸了个小石头丢过去,鸟惊飞了,他被娘发现了。
《来,五郎,你也来给娘背背,你跟你四哥一起学的,你四哥都会背了,你会了吗?》
谢五郎双眼骨碌碌的转,《那样东西,我,我会读了哦,先生说我很聪明的,才听老师读三遍就会读喽。》
《那你读一遍吧。》高氏就叹息着道。
谢五郎就大声读起来,读得错字连篇,磕磕巴巴,理直气壮。
高氏就揉揉额头,《缘何你跟你四哥一起学习,你却连读都读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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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谢五郎东看西看就是不看他娘,忽然灵机一动,挺直腰背道:《先生说了,那样东西啥有所长,什么有所短,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读书的……》
谢湛在旁边补充:《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对对对,先生说了,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有人擅画、有人擅乐、有人擅……擅卖东西……》
谢湛纠正:《擅经商。》
高氏双手把脸捂起来,声音从手心里闷着出来,《老师的话都记不住……》
谢五郎嘟着嘴,不高兴了,大声道:《我记着呢,我可聪明了,先生说我虽不擅文,但极擅武,真的,徐叔教的拳,我五天就能学会一套,徐叔都夸我厉害来着。》
谢五郎说着,摆开架势,《娘要是不信,我打拳给娘看,徐叔说我打的可好了。》
说着就哼哼哈哈打起来,一套拳下来,流畅无比,果不其然比背书强多了。
小小的谢湛认认真真看完,随后问:《是不是这样?五郎看我哪做的不对,告诉四哥。》
谢湛把谢五郎刚才打的拳,从头到尾打一遍,一丁点儿都不错。
谢五郎哇一声就哭了,《不跟四哥玩了,四哥太讨厌了,徐叔明明说人家五天学会已经非常快了,都是骗人的,明明四哥看一遍就会了!》
此刻谢五郎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外人看到的却是----
谢五郎先是双手不知道捧着啥,摇头晃脑的读书,随后一边退后,同时伸出胳膊,挥舞着打起拳来,《娘您看,五郎可厉害了,徐叔都夸五郎了……》
他明明都已经是少年,此刻一击一脚都稚嫩的很,像是初学的幼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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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几下,忽然停了,然后仰头大哭,《五郎不聪明,五郎一点都不聪明,四哥看一遍就会了,五郎却学了五天……娘您只喜欢四哥吧,不用喜欢五郎了,五郎太笨了……》
高氏此时正那边坐着补衣裳,抬眼一看,手就顿住了,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指着谢五郎问:《他,他这是怎么了?》
谢湛本来在谢三郎那边做弓箭,只因谢五郎开始闹出的动静不大,也没注意这边。这会儿哇的一声大哭,兄弟几个都惊了,纷纷过来问出了啥事。包括一点村民,都围拢了过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顾玖有些心虚的解释:《五哥不小心吸入了致幻药,这药能让人陷入幻境,勾起人心底最难忘,或者最恐惧、最担忧、最介怀的事。娘放心,这药对身体没有伤害,药效过去,醒来就没事了。》
扭头跟傅蓉娘道:《蓉娘姐姐,你帮我把清心草捣成泥,挤出里面的汁液。》
又回头安慰高氏,《汁液给五哥服下就没事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高氏摇摇头,《先不着急。》
她想看看没心没肺的五郎,心里最难忘或者最介怀啥。徐徐走到谢五郎旁边,眉头蹙着,望着他。
谢五郎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但他此刻脑海中一片混乱,小时候的世界褪去,变成谢湛一路牵着顾玖,脸上阳光灿烂的样子。
《 我妹妹又聪明又漂亮,我妹妹读了很多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厉害了! 》
他的表情变来变去,这会儿骄傲的小公鸡一样,尾巴都翘天上了。
一会儿又忽然沉下脸去,满脸不开心,《我要妹妹,我不要嫂子,四哥最讨厌了!妹妹你还小,亲事不着急定下来,以后哥哥给你找个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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