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也要学着做一个骗子了
《他真去了,他都说了啥?》穗和靠在床头,脸上身上都被汗湿了。
刚刚为了不被人看到,她绕了小路回来,身子太虚,离开了一身的汗。
《说什么没听清,反正两人脸色都不好看。》雀儿拍着心口道,《还好我及时赶到,万一叔侄两个在外面打起来,可就成京城一大奇闻了。》
穗和也松了口气,又感觉雀儿说得太夸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这样的人,哪里值得两个男人为她大打出手?
早晨裴砚知看她的眼神,明晃晃地写着无可救药。
他肯定感觉这样的她很没骨气,很不值得同情吧?
他是不是以为她心里还放不下裴景修,根本不可能和裴景修断干净?
穗和苦笑。
根据她以往的种种表现,裴砚知不相信她也是该的。
但她自己心里清楚,从烧掉嫁衣的那一刻,她就早已下定决心要和过去决别。
做了三年痴梦的沈穗和,是时候醒过来了。
《雀儿,劳烦你帮我打些水来,我想清洗一下换身衣裳。》她对雀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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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儿爽快答应:《娘子不要跟我客气,我伺候你是应该的。》
《傻丫头,哪有什么应该,我现在和你一样都是下人。》穗和说到这个地方又特地提醒她,《以后不要叫我娘子了,让人听见,你又要挨打。》
雀儿思及宋妙莲凶神恶煞的样子,缩了缩脖子:《那我以后叫你穗和姐姐吧?》
《好。》穗和点点头,笑着催她快去。
雀儿见她还能笑得出来,一点心痛的迹象都没有,不免多看了她一眼,不敢相信她真的接受了这件事。
可是,不接受又能怎样,郎君早已把国公小姐娶进门,这是谁也没办法改变的事实。
雀儿暗自叹了口气,关上门出去。
相比雀儿的忧虑,穗和反倒显得格外平静。
她平静地沐浴更衣,平静地坐在镜前梳妆,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然后平静地等着裴景修的到来。
她知道,裴景修一定会来的。
来得早晚,取决于他用多久能哄好宋妙莲。
她也知道,裴景修一定能哄好宋妙莲的。
长了那样一副好皮囊,又张了那样一张抹了蜜的嘴,只要他愿意,没有他哄不好的人。
过去的三年,自己不始终活在他的甜言蜜语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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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晚了些,但总算是醒了。
出于这点,她甚至有点感谢宋妙莲,让她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看清了一个人。
不清楚今后会不会再有不仅如此某个女人出现,让宋妙莲也可以看清她一门心思嫁的是个啥样的人?
穗和静静地等着,约摸某个时辰后,裴景修果不其然来了。
此时已经近中午,下人们都在忙碌,连雀儿也被叫去干活,整个院子只剩穗和一人。
裴景修推门进来,看到穗和穿着一身素雅衣衫坐在窗前。
初夏的阳光穿窗而入,洒在她白皙姣好的脸上,她脸色平静,丝毫没有他想象中悲悲切切,泪痕斑斑的样子。
裴景修一阵心疼。
穗和肯定是在故作坚强,不想让人看出她的悲伤。
他走过去,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像从前那样轻拍她的头以示安慰:《穗和,是我错了,是我对不住你,你想哭就哭吧,在我面前不用伪装。》
穗和没让他碰到,起身躲开他的手,对他福身一礼:《奴婢见过郎君,郎君安好。》
裴景修的手架在半空,被她冷淡疏离的话刺得心口一痛:《穗和,别这么说,我对你的心你是清楚的,你这样与我生分,我会伤心的。》
他说得恳切又悲痛,桃花眼里半是深情半是哀伤,很容易让心软的女孩子沉溺其中。
以前的穗和,从来都抵挡不住他这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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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那是以前,现在的穗和,不会了。
穗和没接他的话,只是平静道:《新婚第一天,郎君不该陪在大娘子旁边吗,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
裴景修见她不为所动,不免有些讪讪,又换了关切的语气道:《雀儿说你病了,我放心不下,来看看你,久仰些了没,可要请大夫过来诊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多谢郎君挂念,早已好多了。》穗和平静地回答。
裴景修对她这种平静有点无所适从,叹了口气,从袖袋里掏出那几粒铜扣子,摊开掌心递到穗和面前。
《那可是你绣了三年的嫁衣,就连扣子都是我们一起选的,你如何舍得烧掉它?》
四周恢复了平静。
穗和感觉他这话问得可笑,唇角勾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不舍得又能怎样,留着嫁给别人时再穿吗?》
裴景修恍惚了一下,感觉她此表情和小叔出奇的相似。
小叔每每不赞同他的话,就会用这种带着嘲弄的表情望着他,看得他心里七上八下。
他受不了这样的穗和,一把抓住了穗和的肩,冲她喊道:《不许说这样的话,你是我的人,我绝不允许你嫁给别人。》
《所以我才把嫁衣烧掉呀!》穗和柔声道,《郎君放心吧,我不嫁你,也不嫁旁人,我会安安分分地待在这个地方,安安分分地做某个粗使丫头的。》
裴景修眼底的戾气因着她久违的温柔而消散,又因着她自称《粗使丫头》,感觉她委屈又可怜,放缓了语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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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和,我就知道你不会走了我的,你放心,我不会始终让你做粗使丫头,该是你的,将来我都会给你的。》
《好,我相信你。》
穗和顺从点头,继续用温柔的语气和他商量,《我搞砸了大娘子的敬茶礼,惹得太太和大娘子都不痛快,不如我去见一见大娘子,当面给她赔个不是,再让她亲自给我分配一个差事,或许她就能消气了,郎君以为如何?》
她低眉顺眼,柔声细语,又恢复了三年来裴景修最习惯的贤惠模样。
裴景修终于彻底置于心来,拉着她的手深情道:《这样岂不委屈了你?》
《无所谓的。》穗和对他笑了笑,《郎君为了替我父亲翻案而殚精竭虑,我受的这点委屈根本不足挂齿。》
裴景修微怔,目光闪躲了一下,又向她保证道:《你放心,我对你的承诺,将来都会一一兑现,绝对不会让你意兴阑珊的。》
《嗯。》穗和感动地点点头,《既然如此,郎君这就带我去见大娘子吧!》
裴景修想起宋妙莲胡搅蛮缠的样子,忍不住感叹:《她要是有你一半温柔就好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郎君快别这么说,大娘子是国公小姐,有点脾气再正常只不过,她生气也是只因在乎你。》穗和柔声相劝,催着他快走。
裴景修点点头,半推半就地向外走去。
他身形依然挺拔,步调依然潇洒,穗和走在他身旁,却再也没有了心动的感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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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柔情蜜意真的可以伪装。
原来,她也能够假装温柔。
原来,骗人也不是那么难。
从今往后,她也要学着做某个骗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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