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对付你们几个何须使出如此残暴手段!》哥哥低声道,语气甚是不快。
《啥是血狼,哥哥?》画海问。
《狼和狗的一种混种,从小喂食血粮,奔跑神速,擅长攀爬,能长距离跨越,犹如会飞,生性嗜血,残暴异常,但对主人却极其忠诚。》寄城不等哥哥回答,抢着说。
《你怎清楚如此清楚……我听都没听说过。》姐姐又问。我一听她语气,就清楚她又好胜心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因我被那畜牲咬过。》寄城轻声回答。
《哦……》姐姐讪讪。
《是吗?没想到能在血狼嘴下留住一条命,几乎能够称得上奇迹。圣族饲养血狼已有数千年历史,但由于血狼的血腥残暴和对主人的忠诚排他性,使得血狼伤人事件时有发生。等到圣王登位之后,就由专人饲养、教驯,主要的保护范围就是圣星堡。普通人家甚至各分封堡主都不再饲养,是以你长这么大没有见过,不奇怪。倒是寄城君,你何以会被血狼咬过?又如何狼口脱险的?》哥哥问道。
《我不想说……有人救了我。》寄城一边细声说同时用手攥住我的两根手指,攥得很紧。
《当时我们已经凑近了那扇门,看上去仿佛是一间透明悬空的玻璃房子,从玻璃门后有光透出来,听到那人说话,我吓得某个哆嗦,忍不住回头一望,恍然某个灰青色人影,来不及细看,一个又大又重、腥气扑鼻的黑色大物扑将过来,只觉一阵腥黑之风刮过,一阵逼窒,一时间不知东南西北……》小呢说,细细的声音里仍有惊恐硌着,让他的话听上去一顿一锉。
《那时我和小皎飞身在前,小呢殿后,暗中那人呼喝出声,又听到巨兽‘咻咻’鼻息,我心中一沉,正要回头,忽然看见面前的玻璃门自动打开,门后是某个透明小房,房内无人。我对着小皎低喝:‘拽他进去!’小皎会意,我们两个头都没回,伸手拽住后方小呢翅膀,提气纵身,飞跃进房。回头一看,一个巨大黑影随着小呢就要冲涌而入,就在那电光石火的瞬间,门,关上了,黑影的爪子‘嘭’一声拍打在门上,震得小房嗡嗡直响!某个青衣男人冲身而上,一只手拍打着门外边上的啥东西,一张脸贴到玻璃门上来,一双眼睛,只见了深色的眼珠子,看不到眼白,仿佛是从死地里长出来的怪物——比那黑色巨兽更像怪物!但,那门,始终没再打开,载着我们往下降,往下降。》小幻说完,长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也跟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突然听得凌乱脚步走近,感觉一双掌《唰》一下把我从地面上提起来,对着我的脸大喝一声:《起来!别装了!故事会早已结束了!赶紧去寻‘暗夜之泪’!》
我惺忪睁眼,阳光刺目,扎得我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了一下,我蹦起来,头发披了一脸,借着发丝的阴影,我注意到落英的脸戳到我面前来,凶犷犷的一张脸,双眸急急在我面孔上逡巡,像是想找一块合适的地段圈地、打桩——这如何说,我才盹了一会儿,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急着盖房、养老、颐养天年吗?他是血族,
不会老也不会死,无尽挥霍,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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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落英,打个哈欠,完全睁开眼,环顾四周。他们近身前来。我望着哥哥,他也静静望着我,他的双眸是他的全世界,那个世界里只有某个——我。
画海从她怀里取出一个小梳,伸长胳膊过来,我扬手将她的手轻轻挡开,撩起头发,五指当梳,利索在脑后挽了一个髻,露出整张脸。
寄城紧紧跟在我旁边,这次不是错觉,他是真的又长大了一点,我伸手将他的手掌凶狠地一捏,他翻转手,用他的小手将我的手更狠更用力地一捏,我疼得一笑。
风间略有局促地站在我旁边,见我望向她,轻咬着嘴唇,低头轻轻扯了一下她身上的白袍,再朝我身上望一眼,我低头一看,我的身上红衫已除,被换上一袭白色长袍,腰间束了一条银白丝带。我冲她微微一笑,她面上一喜,别开脸去。
忘言。他站在众人之外。离我最远。一身白袍,阳光之下,晶光灿烂。一双双眸稳稳望住我。无喜亦无忧。只剩了稳妥。
我走出众人,望向更远处。原来我们早已离开谷底,置身于一个宽豁平坦的山巅之上。极目四望,众山皆小,此峰为傲。其时,青天白日,山风忽忽,天地清朗,光芒万丈。
我举起双手。这双手,抱过穿云,托过画海,握过寄城,搂过忘言,杀过僵尸,扎过大鱼……现在它们摊在阳光之下,胖胖的无辜。有两股暗流隐在皮肤深处,交缠挣扎,在我的全身迅疾游走。我仰起脸,任阳光倾洒,心念移动间,一股暗流沉甸甸驯服下去,只剩另一股在周身畅游,通行无阻。我感觉到血脉充盈、浑身舒泰,心神激奋,荡气回肠!
我大踏步走至山巅崖边,听到身后落英一声轻喝:《美意!》我一回头,但见他站在哥哥旁边,伸手向哥哥讨了啥东西,转脸定定望着我。他还是他,从来都没有变过,一群人中最美的那某个。我们不远不近地相隔着,仿佛千山万水,仿佛触手可及,阳光下他的眼睛里一片晶亮,看不清楚是裹着泪光还是揉碎的阳光。他扬手一抛,一个东西徐徐朝我飞了过来。我伸手一接——居然是蓝龙相赠的那颗明珠,我的明珠。
我要做什么,他全部知道。最明了我心意的,没想到是他。我同时淡淡想着一边从腰间银白色的丝带中抽出一根丝,穿珠而过,系在颈中。
怎能是他。我站在崖边,脚尖一踮,纵身跃下。
许久之后,某个寒冷的冬夜,我和寄城比肩而坐,面前的篝火噼啪作响,空气中尽是树枝燃烧后的焦香。星星火点犹如夏夜的萤火虫,漫天飞舞在眼前,用手去接时却只有融化的黑暗。寄城指着头顶,语气轻颤:《他们说那颗星是你,我只当是呓语,直到那日,在那崖顶之上,你纵身一跳……众人不知为何,居然无一人阻拦,甚至无一人惊叫,仿佛早就清楚你会这么做——除了我,除了我!我以为你……以为你……众人只是窜身崖边,我不知被谁扯着一并前行,脑中一片空茫,随着众人朝崖下望去……我至今记得你那天穿了一身白袍,你展开双臂,风呼呼鼓起你的袖子,你看上去像一只白色的鸟,朝崖下坠去……那么俊秀,那么自由,果真是没有半分哀伤力场!你相信吗,那一刻,我居然想追随你而去……突然你身子一侧,半歪着头,朝崖顶我们的方向看来,双眸里居然有顽皮狡黠,但见你将手指放在唇间,嘬唇长啸,面带笑意,扬声长唤:‘蓝龙——’,蓝龙听得召唤,不知从何处忽然现身,腾身而来,从你身下卷过,将你轻微地巧巧托住。蓝色大龙,白衣少女,你伏在蓝龙背上,言笑晏晏,蓝龙腾身而起,在我们面前,如飓风刮过……那一刻,我心如死灰,彻底断了念头,断了成王的念头——面前这位白衣少女,原来她,她才是真正的王者……》
……
我正在蓝龙背上嘚瑟,接受着众人的讶异和艳羡,洋洋得意。
《你耍帅耍够了没有!下来!》哥哥铁青着脸,低声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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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一直没有这样对过我,吓得我某个翻身,从蓝龙背上掀落下来,几个踉跄。哥哥并不扶我,又是一声厉喝:《随我过来!》
我赶紧抽空看一眼姐姐,她对我做个口型:《有我呢。》我注意到三只小精灵在她身侧,轻扇着翅膀,被阳光晒成透明。哥哥爱我。
我乖乖随着哥哥走到同时去,离开众人一段距离。背对众人,面向山谷、天地。哥哥爱我。
《跪下!》哥哥低喝。
嗯?什么?我笑着望向哥哥。
《跪下!》哥哥再说。面上没有半分颜色。
我伸手想去摸摸他的脸,其实那一刻我也不清楚自己想干啥,说不定想去摸一摸、刨一刨,找点证据,哥哥爱我的证据和开玩笑的证据。
哥哥侧头避开,出手,手掌在我肩头一压,用了真力。我不提防他来真的,身子一沉,跪了下去。我刚跪下,哥哥就闪身到同时去,不立在我面前。
埋伏在我身体里的倔强狠气,如同一蓬干燥的野草,《轰》一下被点着。野火的热浪卷着我将我掀身而起,我腾一下弹了起来。
《哥哥!》《侍同!》《穿云君!》背后众人齐呼,各种叫法都有。我不管,我只知道他叫《哥哥》,这世间最爱我的那某个。我不喜欢他这样对我。我不清楚我做错了啥。眼泪喷涌而出。
《好,》哥哥沉静说,一边说同时跟我朝着一个方向跪了下来:《我陪你一同跪。我要你知道,你这一跪,并不是对你的惩罚,也并不是要你跪我,是跪天地、跪神灵、跪五族、跪天下苍生。让你眼里有、心里种——‘敬畏之心’。》
我一愣,转转脑子,破涕为笑,扑过去搂着哥哥的脖子,呜呜咽咽道:《原来是为这啊,哥哥早说清楚就好,干什么弄出那么吓人的阵仗!跪,我现下就跪……》我一边说同时低下身去:《哎!他们那么多人望着呢……下次找个没人的地儿我再好好跪……》
《美意!刚才才说了‘敬畏之心’,就是要你沉心静意,汲纳天地之定力,莫要如此清浅浮躁,被自己心中的暗邪之气占了上风,坠入……》哥哥仰脸看我,脸上居然有焦躁之色。(900岁的人了,还看不开!)
《倘若真那样了,还是美意吗……》只听得姐姐在身后极远处幽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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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同为美意焦心成这样,真是不够体面哦……这也要记下来吗?哈哈!》落英永远不嫌事儿大。臭小子!
《晓得啦,晓得啦……一切都听哥哥的……》我明白哥哥不是气恼我,心情大好,同时拖着哥哥起身,一边回头大喊:《没事啦,没事啦!小呢!咱们去寻‘暗夜之泪’吧,可是只有你们知道在哪儿哦!》
《我们并不清楚。》那三个精灵居然异口同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啊——》众人惊诧。
《‘暗夜之泪’根本就不在此世界上。》小幻冷冷补刀。
这下众人是惊诧到发不出声音来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怎么办?》寄城细声问道。
《找到水泽仙女再说。》小呢极其肯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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