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临死反扑
战诗诗被带走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圈子。
霍聿城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警方那边刚把人控制住，他就让人把消息放了出去——不是通过官方渠道，而是通过那些最爱传八卦的豪门太太们的私人群。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功夫，所有人都清楚：那样东西跳出来指控裴予汐的周桂芳，是收了钱财的；那样东西在背后出钱财的战诗诗，已经被抓了。
之前还在评论区里骂得最凶的那拨人，瞬间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拨声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就说嘛，裴医生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反转了吧？打脸了吧？那些骂人的呢？出来道歉啊！】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心疼裴医生。】
当然，也有数个嘴硬的，还在那嚷嚷《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但很快就被更多的评论淹没了。
裴予汐翻了几页，就把电话置于了。
没意思。
这种舆论游戏，她早就玩腻了。
-
霍家别墅，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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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骄刚睡醒，正睁着乌溜溜的大双眸四处看，小手小脚不停地挥舞，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鸟。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本医书，但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婴儿床上。
天天趴在床边，正努力和妹妹《交流》。
《妹妹，你看，这是哥哥的手指。》他把一根小手指伸到天骄面前，《你抓住它，哥哥带你飞。》
天骄的小手在空中乱抓，正好抓住了他的手指。
天天激动得声音都抖了：《妈妈！妹妹抓住我了！她抓住我了！》
裴予汐笑了：《嗯，她喜欢哥哥。》
天天更来劲了，趴得更近，嘴里念念有词：《妹妹，哥哥以后天天陪你玩，给你讲故事，带你去看花花。谁敢欺负你，哥哥就打他！》
裴予汐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正出神，手机响了。
是裴俊逸。
《师傅！》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您看新闻了吗？战诗诗那边，全招了！》
《哦？》裴予汐挑了挑眉，《招什么了？》
《招她怎么找的老K，如何联系的周桂芳，如何编的故事！》裴俊逸顿了顿，《还有更劲爆的——她为了撇清关系，把她哥战霆骁之前干的一点事也给抖出来了！什么商业欺诈、行贿受贿，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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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是狗咬狗？》
《可不是嘛！》裴俊逸乐得不行，《战霆骁本来都快把自己摘干净了，这下好了，亲堂妹亲自送他一程。警方那边早已重新立案调查了，战霆骁这回怕是跑不掉了。》
裴予汐沉默了两秒，轻微地《嗯》了一声。
裴俊逸还在那头兴奋地说着什么，她没太听进去。
战霆骁。
此人，她都快忘了。
当初他和裴月牙联手，又是投毒又是陷害，折腾得她不得安生。后来裴月牙倒了，战霆骁也销声匿迹，她还以为这人早已翻篇了。
没思及，最后送他一程的，没想到是他自己的堂妹。
《师傅？师傅？》裴俊逸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您还在吗？》
《在。》
《那个……我想跟您请个假。》
《请假？》
《嗯。》裴俊逸的声音忽然有点扭捏，《那个外国病人的事，基本搞定了。后续调理交给下面的人就行。我想……我想去看看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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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忍不住笑了：《就这事儿？》
《对！您看我买点什么好？上次送的玩具她玩了吗？喜欢吗？我再带点新的过去！还有天天，我答应教他变魔术的，这回一定教会他！》
裴予汐听着他那絮絮叨叨的劲儿，忽然感觉，这个徒弟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这份真心，是真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来吧。》她说，《正好天天天天念叨你。》
《好嘞！那我明天就去！》
挂了电话，裴予汐靠在沙发上，嘴角还带着笑意。
四周恢复了平静。
霍聿城不知啥时候走到了她后方，轻微地环住她的肩。
《裴俊逸？》
《嗯，说明天来看天骄。》
霍聿城的动作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又来了？》
裴予汐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忍不住笑了：《如何，霍总今天又不愉悦了？》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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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没有。》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就是感觉，这小子最近来得有点勤。》
裴予汐笑得肩膀都在抖。
霍聿城低头望着她，眼底带着无法，但更多的，是宠溺。
《笑啥？》
《笑你。》她抬手，轻微地点了点他的鼻尖，《堂堂霍氏集团总裁，天天跟自己徒弟吃醋。》
《我没有吃醋。》
《行，你没有。》她忍着笑，《你只是‘感觉他来得有点勤’。》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决意不接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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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话题岔开：《战诗诗那边，后续怎么处理？》
《交给警方呗。》裴予汐耸耸肩，《造谣诽谤，数额巨大，够她喝一壶的了。至于战霆骁——》
她顿了顿，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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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账旧账，也该一起算了。》
-
第二天上午，裴俊逸准时出现在霍家别墅门外。
这次他没有带三大箱东西，只拎了一个精致的礼盒，外加一本厚厚的书。
《师傅！》他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给裴予汐行了个礼，《您此日气色真好！》
《少贫。》裴予汐接过礼盒，《这是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给小师妹的。》裴俊逸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定制的银镯，上面刻着精致的祥云纹，《找人打的，纯银的，不会过敏。保佑小师妹平安健康。》
裴予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有心了。》
《那一定要的！》裴俊逸又举起那本书，《此是天天的——上次答应教他变魔术，这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魔术入门书，带图解！》
话音刚落，楼梯口就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俊逸师叔！》
天天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裴俊逸的腿。
裴俊逸被撞得往后一仰，赶紧稳住身形：《哎哟喂，小祖宗，你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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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逸师叔，你终于来了！》天天仰着小脸，双眸里亮晶晶的，《你带魔术了吗？》
《带了带了！》裴俊逸把那本书递给他，《你看，这是师叔特意给你找的魔术书，里面全是图解，一看就会！》
天天接过书，翻了几页，小面上写满了惊喜：《哇！这个！此！俊逸师叔你会吗？》
《那是自然会！》裴俊逸挺起胸膛，《师叔什么都会！》
《那你现在就教我！》
《行行行，教教教！》
一大一小，就这么坐在地毯上，开始研究那本魔术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正好看见裴俊逸正手把手地教天天变某个简单的硬币魔术。天天学得认真，小眉头皱着，一遍一遍地练习。
《这小子。》霍聿城走过去，在裴予汐旁边坐下，《倒是真喜欢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裴予汐靠在他肩上，《天天难得这么喜欢某个人。》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忽然说：《其实他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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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他》是指裴俊逸。
她忍不住笑了：《霍总，你这是在表扬他？》
《客观评价。》
《行，客观评价。》她忍着笑，《那下次他来，你态度好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态度始终很好。》
裴予汐望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
午后，天天玩累了，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裴俊逸坐在旁边，拿着一本医书翻看，偶尔抬头看看婴儿床里的天骄。
裴予汐端了两杯茶过来，在他对面落座。
《那样东西外国病人，彻底稳定了？》
《稳定了。》裴俊逸置于书，《昨日做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他们皇室那边特别高兴，说等回国以后，要正式发感谢函给神医堂。》
《嗯。》裴予汐点点头，《这件事，你办得漂亮。》
裴俊逸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师傅，您别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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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夸就夸。》裴予汐看着他，《这一关你过了，以后神医堂的事，我就更放心了。》
裴俊逸的眼眶微微红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嗓门有点闷：《师傅，其实我清楚，这次要不是您在后面撑着，我早就乱了。那个战诗诗跳出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给您打电话。要不是您稳得住，我肯定慌了。》
裴予汐没有说话。
《师傅，》裴俊逸抬起头，望着她，《我就是想跟您说一声谢谢。真的。没有您，就没有我裴俊逸的今天。》
裴予汐望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行了，少煽情。》她端起茶杯，《好好干，就是对师傅最大的感谢。》
《是！》裴俊逸用力点头。
-
傍晚，裴俊逸告辞走了。
天天睡醒了，依依不舍地送他到门外：《俊逸师叔，你下次啥时候来？》
《快了快了。》裴俊逸蹲下来，和他平视，《师叔回去好好练那本书上的魔术，下次来教你更厉害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你说话要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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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话算话！师叔啥时候骗过你？》
天天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那好吧。俊逸师叔再见！》
《再见！》
送走裴俊逸，天天跑回客厅，扑进裴予汐怀里。
《妈妈，俊逸师叔说下次教我更厉害的魔术！》
《嗯，妈妈听见了。》
《那我能够学好了变给妹妹看吗？》
《当然可以。》
天天开心地笑了，然后又想起什么：《妈妈，妹妹啥时候能看我变魔术？》
《等她再长大一点。》
《那她要快点长大。》
裴予汐抱着儿子，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女儿，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
这一天，虽然有些小波折，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而她知道，只要有他们在身边，啥样的风浪，她都不怕。
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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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端，拘留所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战诗诗穿着灰扑扑的号服，蜷缩在角落的床板上，眼神空洞。
她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落到此地步。
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明明周桂芳那边也安排妥当了，如何忽然就……全完了？
门开了，某个女警迈入来。
《战诗诗，有人来看你。》
她愣了一下，机械地站起身，跟着女警往外走。
会见室里，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她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是战家的一名远亲，平时和她没什么来往。
《你……》她开口，嗓门沙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人望着她，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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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诗诗，你干的好事。》他的声音淡淡的，《战家因为你，现在被查了个底朝天。你哥战霆骁的事，也被翻出来了。家里说了——》
他顿了顿：
《从今往后，你和战家，没有任何关系。》
战诗诗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你说啥？》
《就是字面意思。》那人站起身，《战家不会给你请律师，也不会管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扭身走了。
战诗诗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最终忍不住，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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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别墅，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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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星空。
霍聿城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
《在想什么？》
《在想，》她顿了顿，《这事儿是不是太顺了？》
《顺还不好？》
《好是好。》她转过身，看着他，《就是总感觉，少了点啥。》
霍聿城低头望着她，眼底带着笑意：《怎么，嫌对手太弱？》
《有点。》她叹了口气，《战诗诗这种段位，都不够我热身的。》
霍聿城忍不住笑了，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那就好好歇着。》他的嗓门低低的，《等下某个不长眼的跳出来，你再热身。》
裴予汐被他逗笑了，靠在他怀里。
《行吧。》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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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诗诗的案子尘埃落定，霍家的生活重归平静。
但裴予汐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有些人，有些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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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裴予汐正在客厅里陪天骄玩，管家进来通报：《太太，门外有位姓宋的先生求见。》
姓宋？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宋鸣。
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吧。》
宋鸣迈入客厅时，裴予汐正抱着天骄坐在沙发上。他看着她怀里那样东西白白嫩嫩的小婴儿，目光复杂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霍太太。》他在对面落座，语气客气而疏离。
裴予汐望着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宋先生此日来，有啥事？》
宋鸣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芷柔不见了。》
裴予汐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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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开那间公寓后，就再也没回去过。》宋鸣的声音低沉，《我去找过，她爸妈那边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是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以我来问问你，知不清楚她在哪儿。》
裴予汐望着他，忽然笑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宋先生，你感觉我会知道她在哪儿？》
宋鸣没说话。
《且不说我和她的关系，》裴予汐的语气淡淡的，《就算有关系，她去哪也不会告诉我。》
宋鸣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我知道。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裴予汐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她走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宋鸣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就是那天签完离婚协议，她就走了。我以为她回她爸妈那了，后来才清楚，根本没回去。》
《报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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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了。》宋鸣苦笑，《但失踪不到48小时，警方不受理。》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和她的离婚协议，如何签的？》
《孩子归我，她能够随时探视。》宋鸣顿了顿，《我给了她一笔钱，够她生活一阵子。》
《多少？》
《三十万。》
裴予汐点点头，没有评价。
宋鸣望着她，忽然问：《你是不是感觉我很渣？》
裴予汐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我也感觉自己渣。》宋鸣低下头，《当初追她的时候，我是真心的。后来……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也不清楚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裴予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宋先生，你和裴芷柔的事，跟我无所谓。你此日来问我，我也不清楚她在哪。倘若没别的事——》
她站起身，准备送客。
宋鸣也站了起来，忽然说：《还有一件事。》
裴予汐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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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诗诗那件事，我听说了。》宋鸣望着她，目光复杂，《我想提醒你一句——战家虽然倒了，但战家背后还有人。》
裴予汐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人？》
《我不清楚。》宋鸣摇摇头，《但战霆骁当年能在本地混得风生水起，不是靠他自己。他背后有人撑着。现在他倒了，战诗诗也进去了，那个人会不会出手，谁也不清楚。》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随后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宋鸣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霍太太，以前的事……失礼。》
裴予汐没有说话。
宋鸣走了。
她站在客厅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霍聿城不知啥时候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
《他来干什么？》
《说裴芷柔不见了。》裴予汐靠着他，《顺便提醒我，战家背后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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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城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还说了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这些。》裴予汐转过身，看着他，《你感觉，他说的是真的吗？》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战霆骁当年能起来得那么快，确实不正常。我查过他，发现他的资金来源有些蹊跷。》
《怎么蹊跷？》
《有几笔大额资金，来自境外账户。追查下去，线索就断了。》霍聿城顿了顿，《能做到这一点的，不是普通人。》
裴予汐的心微微一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本以为，战诗诗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现在看来，真正的麻烦，也许才刚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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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天天从幼儿园回来，一进门就直奔婴儿床。
《妹妹！我回来了！》
天骄正醒着，听见哥哥的嗓门，小手小脚乱挥，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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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趴在床边，一本正经地说：《妹妹，此日老师表扬我了，说我写字写得好！我给你带糖了，但是妈妈说你还不能吃，我先替你收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裴予汐在旁边望着，忍不住笑了。
霍聿城走过来，在她旁边落座。
《想什么呢？》
《在想，》裴予汐靠着他，《天天以后会不会是个妹控。》
《早已是了。》霍聿城看着儿子那副殷勤的小模样，《这小子，以后肯定被他妹妹吃得死死的。》
裴予汐笑了，忽然想起啥：《对了，裴芷柔失踪的事，要不要查一查？》
霍聿城想了想，点点头：《查一下也好。万一她被人利用，又是个麻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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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霍聿城的人开始着手调查裴芷柔的下落。
但奇怪的是，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手机信号消失，银行卡没有消费记录，所有能查到的地方都没有她的踪迹。
《有点意思。》霍聿城看着手下递来的报告，眉头微微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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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有些意外。
《她一个人，能藏得这么深？》
《除非有人在帮她。》霍聿城放下报告，《或者——》
他没有说完，但裴予汐早已恍然大悟了他的意思。
或者，她出了啥意外。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注意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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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座小城。
裴芷柔坐在一家小旅馆的床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心里一片茫然。
她早已走了那座城市整整十天了。
十天里，她没有联系任何人，没有用任何电子支付，所有的花销都是现金。那三十万，她取了一部分带在身上，剩下的存在另一张没人清楚的卡里。
她不清楚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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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清楚，她不能再待在那个地方了。
那样东西地方，有太多的记忆，太多的痛苦，太多的不甘。
手机早就关机了，扔在旅馆的抽屉里。她不想和任何人联系，也不想让任何人找到她。
可她心里知道，她逃不掉的。
那些恨，那些怨，那些不甘，不会只因她换了某个地方就消失。
它们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她心里，日夜啃噬。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忽然想起战诗诗说过的话：
《你姐姐现在多风光啊。可风光这东西，最怕被人扒老底。》
战诗诗现在如何样了？
她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甘心。
凭什么裴予汐能够那么风光？凭什么她就要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这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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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不能就这样算了。
总有一天，她要回去。
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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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别墅，又是新的一天。
裴予汐此时正给天骄喂奶，手机忽然响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裴俊逸。
《师傅！》他的声音有点急，《您看新闻了吗？》
《啥新闻？》
《有人发了一篇文章，说……说裴芷柔失踪了，是被您逼的！》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又来？》
《这回写得可狠了！》裴俊逸的声音里带着怒火，《说您利用霍家的势力，把她前夫的工作搅黄了，把她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只能失踪！还说您容不下亲妹妹，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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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嗓门平静得像在讨论此日的天气：
《查一下，是谁发的。》
《早已查了！》裴俊逸说，《发文的账号是个小号，但我让人追查了一下IP，发现和战诗诗那个案子里老K用的水军IP，是同一批！》
裴予汐的眼神微微一凝。
又是老K？
可老K不是早已进去了吗？
除非——
《有人在用老K以前的人脉。》她徐徐开口，《战诗诗进去了，但战家背后的人，还在。》
裴俊逸倒吸一口凉气：《师傅，那怎么办？》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随后笑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如何办？》她站了起来身，走到窗边，《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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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可是。》她打断他，《你现在的任务，是把神医堂管好。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苍穹。
蓝天白云，风和日丽。
但她清楚，暴风雨又要来了。
霍聿城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
《又有人作妖？》
《嗯。》她靠着他，《战家背后的人，出手了。》
霍聿城的眼神微微一冷。
《要我出手吗？》
《不急。》她转过身，望着他，《先看看他们想干啥。》
霍聿城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欣赏和担忧交织的复杂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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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冷静了。》他说，《有时候，我都有点怕你。》
裴予汐挑眉：《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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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太强。》他笑了，《显得我没什么用。》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霍总，你这是在拍我马屁？》
《实话实说。》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放心，》她说，《你永远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极远处，婴儿床里传来天骄咿咿呀呀的嗓门。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天天从楼上冲下来，一把抱住妈妈的腿。
《妈妈！妹妹醒了！》
裴予汐低头看着儿子，又看看不远处的女儿，最后对上霍聿城的目光。
这一刻，她的心里无比坚定。
无论来的是谁，她都不会怕。
只因她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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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篇关于裴芷柔失踪的文章，在网上发酵得比预想的更快。
《豪门姐妹恩怨》、《裴予汐逼走亲妹》、《霍家少奶奶心狠手辣》——这些标签一个个被贴上，评论区里吵得不可开交。
【早就说这人不是善茬，你们还不信！】
【一面之词吧？等某个真相。】
【她妹妹之前不是还闹过吗？现在失踪了，也太巧了。】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心疼那个妹妹，听说还怀着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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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挺热闹。》她对旁边的霍聿城说。
霍聿城接过手机扫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需要压下去吗？》
《不用。》裴予汐靠在沙发上，《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霍聿城望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就这么沉得住气？》
《不然呢？》她挑眉，《现在跳出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等他们把所有招数都使出来，再一网打尽，不是更省事？》
霍聿城没有说话，只是揽过她的肩，轻微地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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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的女人，果不其然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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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间昏暗的出租屋里，某个男人正对着终端屏幕露出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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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李成，是老K曾经的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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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K进去之后，他以为这行当要黄了。没思及，有人主动找上门来，出价不低，让他继续《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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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聊天窗口，给雇主发了一条消息：
【李成】：第一篇发了，反响不错。下一步？
几分钟后，对方回复：
【雇主】：继续。第二篇，挖她那样东西徒弟。】
李成笑了。
挖徒弟？那更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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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查过，裴俊逸那小子，虽然现在是神医堂堂主，但几年前就是个无名小卒。这种人，随便编点啥黑料，都有人信。
他开始敲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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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别墅。
裴俊逸又一次火急火燎地打来电话。
《师傅！又出事了！》
《说。》
《网上又冒出来一篇！这回是冲我来的！》裴俊逸的嗓门里带着委屈，《说我是靠您上位的，说我在神医堂欺压同门，还说我……说我以前在基层诊所的时候，收过病人的红包！》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以前收过红包？》
《当然没有！》裴俊逸急了，《师傅您还不信我吗？我纵然有时候不着调，但这种事我绝对不干！》
《我知道。》裴予汐的语气淡淡的，《让他们写。写越多，破绽越多。》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他，《你现在要做的事，是把那样东西外国病人后续的调理方案做完。其他的，不用管。》
好戏还在后头
裴俊逸沉默了两秒，闷闷地《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裴予汐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霍聿城走过来，在她身边落座。
《冲裴俊逸去的？》
《嗯。》她点点头，《看来他们是想双管齐下。》
《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她望着他，《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底牌。》
霍聿城没有说话，只是揽住她的肩。
他清楚，他的女人有自己的节奏。他要做的，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她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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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里，李成正盯着屏幕，等消息。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第二篇发出去之后，反响依然不错。评论区里，有人开始质疑裴俊逸的医术，有人翻出他当初《靠师傅上位》的老黄历，还有人说他《青春气盛，目中无人》。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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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得意，电话忽然响了。
是雇主。
《喂？》
《停手。》那头的声音冷冰冰的。
李成愣了一下：《啥？》
《我说停手。》雇主的嗓门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计划有变。》
《可我这刚——》
《钱财不会少你的。先停。》
电话挂了。
李成盯着电话，一脸懵逼。
啥意思？
如何忽然就停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关掉了终端。
反正钱财照给，他乐得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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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别墅。
霍聿城置于电话，对裴予汐说：《那边停了。》
裴予汐挑了挑眉：《停了？》
《嗯。》霍聿城的嘴角微微扬起，《我让人给他们递了个话——再写下去，下某个进去的就是他们。》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霍总，你这是抢我的活儿。》
《不是抢。》他揽过她，《是提前收网。》
裴予汐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没意思。还没热身就结束了。》
霍聿城低头望着她，眼底带着笑意：《怎么，嫌不够刺激？》
《是有点。》她抬头看他，《你说，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还在查。但有一点能够确定——不是战家的人。》
《缘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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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家已经没人了。》他的嗓门淡淡的，《战霆骁进去了，战诗诗也进去了，战家那数个老的根本不敢冒头。能在这种时候出钱的，不是战家人。》
裴予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会是谁？》
霍聿城望着她，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和裴芷柔失踪有关？》
裴予汐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是说——》
《她失踪得太巧了。》霍聿城打断她，《刚好在此节骨眼上消失，刚好有人拿她做文章。倘若不是她自己安排的，那就是有人在帮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裴予汐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霍聿城说得有道理。
裴芷柔那个人，纵然蠢，但不傻。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会无缘无故玩失踪。
除非——
有人在背后给她撑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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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里，李成此时正收拾东西。
纵然雇主说钱财照给，但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干这行的，最怕的就是被人盯上。这次虽然跑得快，但谁清楚下次还有没有这么幸运？
他正想着，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谁？》
没人应。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空荡荡的走廊，某个人都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拾了几件要紧的东西，准备跑路。
刚打开门，两个穿制服的人就站在门口。
《李成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李成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面。
完了。
-
霍家别墅，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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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从幼儿园归来，一进门就扑向裴予汐。
《妈妈！我此日在幼儿园画了画！》他献宝似的把一张纸举到她面前，《画的是我们一家人！》
裴予汐低头一看，画上有四个人——爸爸、妈妈、他、还有某个躺在婴儿床里的小人儿，头顶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妹妹》。
《画得真好。》她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妈妈很喜欢。》
天天愉悦得小脸放光：《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走过去，在裴予汐身边坐下，顺手把儿子捞起来放在腿上。
《此日在幼儿园乖不乖？》
《乖！》天天挺起小胸脯，《老师还表扬我了！》
《表扬你啥？》
《表扬我写字写得好！》
霍聿城点点头，难得表扬了一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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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更来劲了：《爸爸，我以后要好好写字，长大了给你当秘书！》
裴予汐忍不住笑了：《你给爸爸当秘书？》
《对啊！》天天认真地点点头，《这样就能够天天和爸爸在一起了！》
霍聿城望着儿子那认真的小模样，眼底浮现出一丝温柔。
《好。》他说，《爸爸等着。》
-
夜深了，裴予汐靠在床头，翻着手机。
李成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网上那两篇文章也被删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篇警方通报——李成因涉嫌诽谤、寻衅滋事被依法刑事拘留。
评论区里，又是一片反转的嗓门。
【我就说嘛，裴医生不是那种人！】
【打脸了吧？那些骂人的呢？】
【造谣成本太低了，心疼受害者。】
裴予汐扫了几眼，就把手机置于了。
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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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城洗漱完毕，在她旁边躺下，顺手把她揽进怀里。
《想啥呢？》
《在想，》她靠着他，《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会查出来的。》他的嗓门低沉而笃定，《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好过。》
裴予汐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她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
《聿城。》
《嗯？》
《你说，裴芷柔现在在哪？》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不管她在哪，只要她不再作妖，就随她去。》
裴予汐点点头。
是啊，只要她不再来招惹自己，她去哪都和自己无关。
但倘若她还想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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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
千里之外，那间小旅馆里。
裴芷柔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李成被抓的消息，她早已看到了。
她不清楚此李成是谁，但她知道，有人在替裴予汐出头。
那个人是谁？
霍聿城？
还是裴予汐自己？
她不知道。
她只清楚，自己现在很安全。
那三十万，她取出来一部分藏在身上，剩下的存在另一张卡里。只要省着点花，够她生活很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裴予汐，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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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的。
那一天，不会太远。
李成进去了。
消息传开的第二天，网上那些沸沸扬扬的议论就彻底熄了火。取而代之的，是同时倒的《早就知道裴医生是清白的》和《造谣者该重判》。
裴予汐刷了几页评论，觉得无聊，把电话扔到一边。
《没意思。》她靠在沙发上，《这些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霍聿城在旁边看文件，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还想让人多骂几天？》
《不是。》她叹了口气，《就是感觉，太容易了，没什么成就感。》
霍聿城忍不住笑了，置于文件，在她身边落座。
《嫌容易？》他揽过她的肩，《那下次再有这种事，我不管，你自己折腾。》
《你说的。》她挑眉，《到时候别插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插。》他点头，《最多给你递刀。》
裴予汐被他逗笑了，靠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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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正好，洒进客厅，暖洋洋的。
婴儿床里，天骄刚睡醒，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张姨在旁边轻轻晃着摇篮，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天天从楼上冲下来，手里举着一本新买的绘本。
《妈妈！妈妈！你给我讲此！》
裴予汐接过书，看了一眼封面——《小蝌蚪找妈妈》。
《好，过来，妈妈给你讲。》
天天爬上沙发，挤进她和霍聿城中间，小身子往她怀里一靠，等着听故事。
裴予汐翻开书，开始讲。
霍聿城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家四口的画面，温馨得让人移不开眼。
-
城市的另一端，一间高档茶室的包厢里，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某个四十来岁，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成功的商人。另一个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
《李成进去了。》青春的那样东西开口，嗓门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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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的那样东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还要继续吗？》
《不急。》年长的放下茶杯，《先看看。》
《看啥？》
《看那边有啥反应。》年长的看着他，《霍聿城不是好惹的。他如果真要查，我们这点小动作藏不住。》
年轻的沉默了几秒，小声道：《那裴芷柔那边——》
《让她先待着。》年长的摆摆手，《有用的时候自然会用。》
《是。》
两人又喝了几杯茶，各自离开。
包厢里恢复了静谧，只有茶杯里还冒着袅袅热气。
-
霍家别墅，傍晚。
裴俊逸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大包小包，只拎了一袋子水果，外加一个给天天的小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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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他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行礼，《我来看您和小师妹！》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斜了他一眼：《此日不忙？》
《忙啊！怎么不忙！》裴俊逸把水果递给张姨，自己找了地方落座，《但是再忙也得来看师傅！这可是规矩！》
裴予汐被他逗笑了：《就你规矩多。》
《那一定要的！》裴俊逸说完，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师傅，那样东西李成进去之后，还有人联系您吗？》
《没有。》
《那就好。》裴俊逸松了口气，《我这两天始终悬着心，怕又出啥幺蛾子。》
裴予汐望着他，忽然问：《俊逸，你有没有想过，缘何有人要针对你？》
裴俊逸愣了一下，挠挠头：《可能……因为我太帅了？》
裴予汐：《……》
《开玩笑开玩笑！》裴俊逸赶紧摆手，《我想过，但我真想不出来。我又没得罪过谁，除了……》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除了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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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当初裴月牙那件事。》裴俊逸的嗓门低了下来，《师傅，您说，会不会是裴月牙那边的人？》
裴予汐沉默了两秒，徐徐摇头：《裴月牙已经废了，她那边的人，也没数个还能动的。》
《那会是谁？》
裴予汐没有回答。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
晚上，天天睡了，天骄也睡了。
裴予汐和霍聿城坐在阳台上，一人一杯茶，望着远处的夜景。
《还在想那事？》霍聿城问。
《嗯。》她点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
《太顺了。》她转过头看着他，《李成被抓得太快，网上舆论平息得太快，快得不正常。》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徐徐开口：《你的意思是——》
《有人想让我们感觉，这件事早已结束了。》她的目光微微发冷，《但实际上，真正的棋手还没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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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城望着她，眼底浮现出一丝欣赏。
《你比我想的还要敏锐。》
《那是。》她挑眉，《不然如何做你老婆？》
霍聿城笑了，伸手揽过她。
《放心。》他说，《不管是谁，我都会把他揪出来。》
裴予汐靠在他肩上，轻微地《嗯》了一声。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却照不亮所有的角落。
-
第二天一早，裴予汐接到了某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裴老教授打来的。
《汐汐，》裴老教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此日有空吗？奶奶想来看看天骄。》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自然有空。奶奶您什么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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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吧。我自己过去，不用接。》
《好。》
挂了电话，裴予汐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笑意。
奶奶要来。
自从上次裴凌志那件事之后，她就再没见过奶奶。老人家身体不好，平时也不怎么出门。这次主动要来看天骄，肯定是想重孙女了。
下午两点，裴老教授准时出现在霍家别墅门口。
裴予汐亲自去接，扶着她进门。
《奶奶，您慢点。》
《没事，我身子骨硬朗着呢。》裴老教授笑着拍拍她的手，目光落在她面上，《瘦了。》
《哪有。》裴予汐扶她在沙发上落座，《您坐，我去给您倒茶。》
《不急不急。》裴老教授摆摆手，《先让我看看天骄。》
张姨把天骄抱过来，放在裴老教授旁边。老人家低头看着那样东西小小的婴儿，眼眶微微泛红。
《像你。》她轻声说，《真像你小时候。》
裴予汐在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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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教授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望着她：《汐汐，最近的事，我都听说了。》
裴予汐愣了一下：《奶奶，您怎么清楚的？》
《我纵然不出门，但也不聋不瞎。》裴老教授叹了口气，《那些人，如何就不能消停消停呢？》
裴予汐沉默了两秒，小声道：《奶奶，您别忧心。我能处理。》
《我清楚你能处理。》裴老教授看着她，《我不忧心这个。我忧心的是——》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裴予汐看着她，等着下文。
过了好一会儿，裴老教授才开口，声音低低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凌志那边，最近和一些人走得很近。》
裴予汐的眼神微微一凝。
《啥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清楚。》裴老教授摇摇头，《但他前几天给我打电话，问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我听着不对劲，就让人打听了一下——他最近和一个姓孙的人见过几次面。》
继续阅读下文
《姓孙？》
《对。》裴老教授看着她，《听说是个生意人，但底细不清。凌志那样东西人，你清楚的，一有钱赚就什么都不管。我怕他被人利用，又来给你添麻烦。》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随后点点头：《奶奶，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裴老教授看着她，叹了口气：《汐汐，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那样东西家，不值得你再费心。但凌志毕竟是我养大的，他要是真惹出什么事来，奶奶这心里……》
《奶奶，》裴予汐握住她的手，《您放心。不管出啥事，都不会牵连到您。》
裴老教授望着她，眼眶又红了。
《好孩子。》她拍拍裴予汐的手，《奶奶清楚，你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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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送走奶奶，裴予汐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姓孙的生意人。
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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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让裴凌志主动凑上去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看见她这副表情，微微皱眉：《怎么了？》
《奶奶刚才来了。》裴予汐望着他，《她说，我爸最近和某个姓孙的人走得很近。》
霍聿城的眼神微微一凝。
《姓孙？》
《对。》她点点头，《你知道此人？》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徐徐开口：《孙家，是战家以前的合作伙伴。战霆骁倒台之后，孙家就低调了许多。》
裴予汐的心微微一沉。
又是战家。
《你的意思是——》
《可能只是巧合。》霍聿城在她旁边坐下，《但也可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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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沉默了。
她想起奶奶的话——《我怕他被人利用，又来给你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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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所谓的《亲爹》，一直就没让她省心过。
《要查吗？》霍聿城问。
裴予汐想了想，点点头：《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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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城去书房处理事情了，天天和天骄都睡了。偌大的别墅里，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夜幕降临，裴予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小，妈妈刚走，爸爸娶了新人。新来的那个女人对她笑，可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越来越不爱说话，越来越喜欢某个人待着。
后来她遇见了奶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奶奶是那样东西家里唯一对她好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再后来，她长大了，走了了那样东西家，再也没回去过。
好戏还在后头
她以为自己早就置于了。
可今天奶奶说的那些话，还是让她心里泛起了一丝波澜。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只是——
只是有些感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样东西所谓的父亲，从来就不是她的依靠。
她早就不需要他了。
可他还是会来给她添麻烦。
手机忽然响了。
是霍聿城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孙家那样东西人叫孙建业，开了一家贸易集团，表面上是正经生意。但实际上，他的集团和境外有往来，资金流水很复杂。】
裴予汐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他接触我爸，是想干什么？】
霍聿城很快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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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查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想通过你爸，搭上你这条线。】
裴予汐冷笑了一声。
搭线？
就裴凌志那样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性子，能搭啥线？
她正要回复，电话又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只有一行字：
《裴小姐，你妹妹在我手上。想让她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裴予汐的眼神骤然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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