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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细雨如丝，滴滴答答下起，有筑巢的归燕衔着湿草从坠着水珠的黑瓦屋檐飞过，悠哉地停在尖尖的檐角歇息。 “让开！” 一声清脆的呵斥打碎闲适的午后春景，惊扰了屋上燕。黑燕拍打着潮润的翅膀跃进濛雾里，甩下的一滴水渍打在从院里冒出头来的油纸伞上。 伞下之人穿一袭藕紫色锦袍，腰坠叮当响的玉环，佩银丝线勾勒的香囊，脚踏一双工艺繁杂的月牙底色短靴，啪嗒——踩在小水坑上，湿了鞋面，他却浑然不在意，只撑高了伞转身，露出皎白的领子和被雾气打润的眼睛。 少年约莫弱冠的年纪，肤白唇红，在这春雨中犹如…
沈雁清捕捉到两人“眉来眼去”的画面，神色如常，拇指和食指却慢慢地摩挲了下。“陛下，王姑娘听闻有骑射比赛，说是也想参与。”纪榛咬咬唇，看向沈雁清。当年王铃枝险些与沈雁清好事成双，三年过去，王铃枝至今未出阁。他心中掀起些微涟漪，又不愿草木皆兵，沉默着目送几人去换骑装，与兄长站在观赏台往下瞧。他不多时就见到了王铃枝，五官极为美艳的一个女子，却无娇媚之气，穿一身红色劲装，背着箭弓利矢，飒爽英姿。马场只余骑高头大马的四人，观望台围满看客。纪榛站得高，只见几人唇瓣翕动，却听不见他们在说啥。他是头一回见沈雁清穿骑装，月白的劲服盖住他些许书生气，又是不同的凛然气韵。
纪榛忿忿道：“他一个常年混迹花楼的酒肉饭囊，我还怕了他不成，比就比，有什么大不了.....”对上沈雁清“我还不知道你几斤几两”的眼神，不甘不愿噤声。两人漫步前行，微风徐徐，周遭是不停的喝彩声，时不时有人朝他二人投来好事目光。纪榛挨着沈雁清，心里如同注入一汪清泉，叫他四肢百骸都充盈起来，连步履都轻快许多。纪榛踢走脚下的一颗小石子，抬眼见到兄长就在不极远处，欣喜道：“我去寻我哥哥。”他欲将手从沈雁清掌心里抽出来，未能成功，不解地望向对方。沈雁清盯视纪榛眉眼间的喜意，几瞬，才缓缓地松开五指。
“父亲母亲。”静默的沈雁清突然冷声打断二人谈话，“今时不同往日了。”沈雁清站了起来身，像是自嘲地，很轻微地勾了勾唇，“如今不是他胁迫我，而是我逼着他留下。是我不肯与他和离，是我不愿休妻，是他不介意我再娶.....”曾拿性命要挟不让沈雁清纳侧室的纪榛竟也有满不在乎之日。沈母皱眉，“雁清，沈家人丁单薄.....”沈雁清作揖，掷地有声道：“香火一事，全当雁清不孝，待九泉之下自会向列祖列宗请罪。只还望父亲母亲不要再张罗我的婚事，终生我的婚契上只会有纪榛一人，至死不渝。”沈雁清神情坚决向双亲告退，大步走向院外，走至庭院，抓了一手的月光，却握得骨节发白都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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