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死了的人，也会含笑么？

强势官宣：霍少的失忆甜妻 · 暖小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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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不清楚怎么样开始涌出的，明明还有夕阳的余晖，身子却是很冷，像是无数的冰霜都落到了心底，又像是有谁在她心底挖了一个窟窿，飕飕地灌着冷风。

瞳孔在紧缩，慕烟看着母亲手指颤抖，她脸色的苍白和后背的殷红形成鲜明的对比，呼吸越来越急促，她一只手按着心脏的位置，神色早已迅速灰败下去。

秒针滴答滴答地发出脆响，那样安静的空间，只能听到秒针走动的嗓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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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苏柏青的嗓门才响起：《叫救护车。》

苏慕烟神色呆滞地看着屏幕上时间的推移，叫救护车么？算准了时间再叫？算准了过了最佳抢救期，大罗神仙都救不了的时候再救人？

视频上早已出现了停顿的三角形符号，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母亲伸出的手指上。她出手指，轻轻地触着屏幕上的指尖，泪水已经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屏幕上。

《慕烟。》

轻敲了两下门，苏柏青的声音响起，苏慕烟一下子咬住了手背，止住呜咽的嗓门，听他敲了几下门，又把门把旋开，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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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烟看了一眼窗外，她现在窝在套房里面的小飘窗，那边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做了某个漂亮的隐形推拉门，外面看不进来，里面能看出去。

《慕烟不在，这丫头跟知夏感情好，估计会在海城待上几天了。》

薄奕在铺着淡紫色床单的圆床上坐下，手指轻微地敲打，苏柏青笑得眼角起了笑纹：《薄总，上次的事情我做得有欠考虑，慕烟到现在还在怪我。其实我心里也是为那样东西丫头好，我知道就凭我们苏家，要嫁人你们薄家那也是高攀的。倘若说，你们两个人……》

他轻微地咳了下，握拳放到唇边：《以后真要是谈婚论嫁，那事情就容易许多。如果说慕烟的肚子有了动静，那么嫁入你们薄家，阻力自然就没有那么大了。慕烟因为这件事情怪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跟我说话了。只不过我们是亲生父女，哪里会有隔夜仇呢？以后她都会明白，我这是为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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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她始终喜欢沈靑书，都喜欢了很多年，这是粟城人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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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年少的儿女情长，哪能当真？》苏柏青呵呵笑着，《薄总，你如果能给我一句明白话，我第二天就去沈家，把这个事情给挑明了。沈靑书虽然在粟城的发展势头是不错，然而他一直对我女儿不冷不热的，跟薄总你不一样。作为父亲，我还是愿意她嫁给你。嫁给你会比较幸福。》

《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见到慕烟了，打她电话也不接，可能是把我列入黑名单了。》薄奕单手揉了揉太阳穴，《苏总，你家女儿脾气可真的是不太好……》

《薄总，你只管放心，像你这样的男人，慕烟能入你的眼，绝对是她的福气。不管如何样，我都会敲醒她的。沈家那边，我明天就过去找沈万年，跟他说清楚。纵然现在大家都崇尚什么自由恋爱，然而在我们豪门之中，还是讲究那么某个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苏慕烟闭上了双眸，已经不想再去听什么，可是那些嗓门还是如针尖一样刺痛着耳膜。她看着窗外的风景，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听到门把重新锁上的嗓门，最终抑制不住呜咽出声。

此男人，给了她生命，也给了她人生之中最大的绝望。他亲手扼杀了她的幸福，却可笑地说要让她得到幸福。是谁给他的权力说这样的话？仅仅因为他生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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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拉门忽然被拉开，苏慕烟猛地一怔，满脸的泪水还来不及擦拭，就注意到了眼前的男士拖鞋。

薄奕没说什么，就在她旁边坐下，望着她泪水纵横的脸，抽过纸巾递到她手里，轻叹了一声：《不过是去参加了个盛世婚礼，如何就哭成这样了？》

《还是说，听到苏柏青说要把你嫁给我，就慌了？》他啧了声，身子朝后靠去，《不想嫁给我就明说，我也不会强娶是不是？你要不要这么心痛绝望？就算你爸爸他肯，我也不想这么将就自己，娶某个这么恨自己的女人。》

《他不是我爸爸。》

薄奕望着她心痛欲绝的样子，心底不免跟着发疼，嗓门也低柔起来：《傻瓜，你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再不喜欢，这也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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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何还没走？》苏慕烟的双眸跟兔子一样红，这样的见面有些面红耳赤，她将身子朝着墙壁缩了缩，《不是他让你留下吧？你们不是以为我没回来么？》

《我说在这个地方再等等，他就同意了。你也清楚，他早已将我定位为女婿。》

苏慕烟冷笑了一声，又听到薄奕询问道：《傅知夏早已结婚了，计划纵然始终在进行，鱼儿也把钩咬得很死，我就想问问你，你的决意有没有什么改变？他毕竟是你的父亲，豪门之中这样的父亲太多了，说到底不过就是贪图富贵，见色忘义，在这样的名利场之中，也实在算不上啥罪大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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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的决定改变的话，那么我……》

《缘何要改变？》苏慕烟的声音更为沙哑，眼神冷得如同冰刀，《就跟一开始说的那样。如果薄总感觉做不了，我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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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烟说完便跳下飘窗，薄奕起身扣住她的手腕：《慕烟，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只因你父亲看好我所以想帮他说什么好话。我清楚他这个人确实是眼中只有利益，但是你却是个善良的人，我怕你把事情做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总有一天你会后悔。怎么说，他都是你的父亲。》

《父亲？》她张了张嘴，眼底的泪又汹涌起来，情绪有些控制不住，《这世界上，没有某个父亲，能只因利益将自己的女儿送入监狱。你说血缘？好，就算是这样，我也能够忍受。可是他如何能对我母亲做那么残忍的事，如何能？她把我送入监狱，是递给我母亲一把刀，那把刀没能杀死她，他又补了一刀。你见过，豪门之中有这样的父亲么？》

薄奕攥住了她的肩上，看着她不断颤抖的身躯，心里泛疼：《慕烟，你脸色看起来不好，不要激动。》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反反复复想了很久，也有过心软。然而现在我才恍然大悟，我的心软是多么可笑。他杀了我母亲你知道么？倘若不是他，我母亲不会死你知道么？我从监狱归来，还可以看到她……可是他害死了她，他就是想要得到整个苏家。我不懂，不恍然大悟，他怎么可以做到这么狠心？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是如何能眼睁睁地刺激到她病发，算准了时间才去叫救护车？他如何能做得出来，如何能？……》

说到最后，苏慕烟早已泣不成声，薄奕扶住她重新坐回飘窗，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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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就是个名利场，是个见证人心的地方，人心却往往是最为经不起考验的东西。慕烟单纯，从小被保护得太好，是以对所有的美好都充满着憧憬，却不知道豪门之中，有许多东西是无法憧憬的。

譬如说爱情。

再譬如说亲情。

他见过手足相残，见过各种陷阱，见过利益之下人人的丑态，所以苏慕烟说的事情纵然让他震惊，但也是正常。

为了权利，为了财富，这其中的厮杀，满是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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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恨她，我一定帮你。别哭了，嗯？》他再度扶住苏慕烟的肩上，望着她核桃一样的双眼，《慕烟，你该是个属于笑的女孩，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改变。你的母亲看着你这样不快乐，也会难过的。》

门外，苏柏青一下子攥紧了手心，他随即弯下腰，将拖鞋拿在了手里。要不是他刚刚回来拿落下的手机，他也不会清楚苏慕烟竟然在里面，他是知道这个小飘窗的，但她也只是小女生的时候喜欢，之后并不太喜欢在那里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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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他是听到了她的哭声，前面说了啥听得并不真切，然而薄奕的这句话，他是听到了。

从小到大，她都被保护得很好，他虽然一直忙于事业，没有啥时间关心和陪伴她，也被她的母亲掩饰得很好。所以在苏慕烟心里，他一直都是个好父亲，她望着他的眼神，都是充满崇拜和敬意的。

苏慕烟恨他，这个认知让他心惊，彻骨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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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次监狱的事情之后，她整个人是变了许多。对他心底有怨气，这他也是清楚的。可是说到恨，他自己是一直没有想过，毕竟她已经出狱了，他也早已澄清了。倘若说她是因为恨并且把这样的恨意都传达给了薄奕的话……

苏柏青后背起了一层薄汗，这样的天气，忽然感觉冷入骨髓。

薄奕近来对这个女人很上心，照着他的话去推断，那么就是说他要帮着她报复？苏慕烟倒是变聪明了，知道凭着自己，一定啥事都做不到，找到薄奕要对付他苏柏青，那真是易如反掌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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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清楚薄奕是顺着她的话这么说呢，还是真的是要帮她打击自己？男人迷上某个女人的时候，通常会为这个女人做想要的一切，那么他是准备如何样去报复？

走下楼，凉风吹得他的脑袋清醒了一点。

他忽然思及薄奕刚开始跟他的认识，确实是很有戏剧性。那样东西时候他认为是自己的机遇和运气来了，现在想过来，此世界上哪里会有那么好的机遇？当时别说是自己，就是整个粟城的人都很意外，薄奕竟然能跟苏家谈合作，现在想来，那是棋的开局啊！

他在宅子里绕了两圈，将薄奕跟他谈生意的细节仔仔细细地想了几遍，不多时开车到了集团。

他把跟薄氏合作的企划案已经合同都仔仔细细地翻看了几遍，又叫来公司的心腹和法务再度研究了薄奕跟他的合作资料，最终是发现了一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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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奕口中的他自己的子集团，仔细查过就清楚根本是个皮包公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要跟他合作，况且此所谓的合作项目经过查实，早早已是海外废弃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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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柏青惊得起了一层冷汗，又感觉自己何其幸运，能躲过此劫。他同时喝着咖啡，同时伸手按着太阳穴。

苏慕烟此女儿，他纵然不上心，但是这人脾气就跟她妈一样倔，认定一件事情的时候，根本就不会轻易放弃。她恨他，那么恨他，是为啥？

只因入了监狱？

苏柏青闭上了眼睛，想起了一点场景，那样东西时候她眼底更多的是绝望，而不是恨意。倘若说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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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在宴会上她提及到自己母亲时，望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强烈的情绪。那样东西时候他只是意外，没有多想，但现在想起来，应该就是恨不错了。

她什么时候开始把她母亲的死联系到他头上了？她难道竟知道些啥？蓦地睁开眼睛，他忽然意识到，这次重新回来的苏慕烟，跟从前是不一样了，至少，她做事沉得住气，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点小事就能够大发脾气，眼里心里没有半点心机。

她早已懂得借人之手，也早已懂得以退为进。

然而他的世界，向来不容许有这样危险的存在。

他从一个穷小子，挤入了上流社会这个漩涡，他一步一步地，终于走到了此日此位置，他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将他挤下来，苏慕烟不行，薄奕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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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然而这件事情最大的症结应该是苏慕烟，他跟薄奕绝对没有私仇，就是只因苏慕烟让薄奕这么做。那她也真是挺能装的，明明就是利用此男人，还能不让人碰，他真是有些小看她的本领了。

她如果跟她那个死板木讷的妈一样，哪里会有男人喜欢？

薄奕这个男人，能走到此日的位置，绝非无能之辈。他如此看中苏慕烟，也实在是他的威胁。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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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从集团回到家之后，发现苏慕烟室内的灯是亮着的。他瞧了瞧时间，走到厨房，冲了一杯牛奶，便走上楼去。

他轻轻敲了敲房门，没有声音，打开房间，就听到轻轻的鼾声，慕烟像是早已睡着了。

《慕烟，睡了吗？爸爸给你泡了牛奶。》

他的嗓门很轻，望着她并没有动静，便将泡好的奶端了出去。

房门关上，苏慕烟睁开眼睛，取下冰袋。许久，又将冰袋放到眼睛上，只是这个晚上，终究是无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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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烟几乎是睁着双眸到天明，太阳穴一直是胀痛得难受。她想起沈靑书有次给她的一个香囊，赶紧找出来放到鼻子前闻着，也不清楚是不是终于有了困意，天亮的时候她倒是沉沉入睡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一睡也便睡到了中午，她起床洗漱看到自己的眼睛吓了一跳，经过一夜的冰敷，眼睛倒是不怎么肿，只是这黑眼圈有些吓人。

简单的洗漱过后，下楼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苏柏青竟然也在。苏慕烟有些意外地瞧了瞧墙上的钟摆：《爸爸，你还没有去集团么？都已经十一点了。》

《你还清楚十一点？》苏柏青置于手中的报纸，脱下眼镜拧了拧眉心，《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久仰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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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烟很想做个调皮的吐舌头的动作，但经过了视频的冲击如何都做不出来，她吸了吸鼻子，咳嗽了几声：《可能有点着凉了，吃了几粒感冒药，就睡得沉了点。》

《着凉？》苏柏青站了起来身来，几步走到苏慕烟身前，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她，上了妆的女孩子容光焕发，嘴角勾着微笑，只是那眼眸不似小时候那般，都带了股淡淡的疏离。

《我把家庭医生叫过来看看。》

苏慕烟的《不》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苏柏青含笑道：《已经换了家庭医生了，免得薄总每次说我，对自己的女儿那么吝啬，就连好点的家庭医生都不愿意请。你放心，是最好的。此点都准备中餐了，稍稍等会直接吃中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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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烟跟苏柏青一起吃饭的时间并不多，但他这么说了，苏慕烟也不好说啥。事实上，现在注意到他就想到母亲求救的画面，她都无法直视目前的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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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你会在海城待上几天。如何样，这婚礼办得热闹么？》

《何止是热闹，豪华梦幻，知夏成为全海城女人的梦想了。》

苏柏青笑着望着她：《我们慕烟结婚的时候，也会成为全粟城女人的梦想。》

苏慕烟一怔，又听到他说：《此，也是你母亲生前的心愿。》

苏柏青敏锐地捕捉到苏慕烟脸色的变化，她的脸弹指间惨白，就连妆容都遮盖不住，他盯着她的双眸，继续说道：《你母亲啊，这辈子所有的精力都在你身上，所有的愿望也都在你身上，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嫁得好，如果你能跟知夏一样嫁得那么好，你妈妈泉下有知，也会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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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的人，也会含笑么？》苏慕烟的嗓门很轻，只因带了些沙哑，所以听起来有些哭腔，只是她嘴角不多时挽起，《不过死了痛苦还是活着痛苦，许多时候也很难说，我入狱的时候，妈妈也是生不如死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 死了的人，也会含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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