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叶安安站在导员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随着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叶安安推门走了进去。
《安安,来啦?》王娟看着进来的是叶安安,微笑地指了指办公桌旁的椅子,《来,过来坐。》
叶安安走过去坐了下来,《王导,你找我?》
《我记忆中安安家是本地的吧?十一回家了吗?》王娟在座位上向叶安安的方向调整了下身子,热情地寒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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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回去,脚扭了,这几天始终都待在寝室里。》
《呀,受伤了?没事了吧现在?》王娟语气惊讶又不显唐突,很衬她现在的身份。
《已经没事了。》叶安安保持着温和而又疏离的微笑。
《是这样,安安,》王娟略微沉吟了一下,准备进入正题,《我刚才听说你在课堂上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拆穿了任菲菲擅自删除你们舞蹈音乐的事,你能跟我说说具体是如何回事吗?》
《就如王导您听说的一样,她删了我的音乐,我拆穿了她,就这么简单。》叶安安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又不失尊重。
王娟架在办公桌上的左臂抬起,食指指侧轻轻划了划自己的前额,《听说你还做了指纹鉴定?能够把鉴定报告给我看看吗?》
叶安安咧了咧嘴,《王导,我想您肯定早已猜到了,根本没有啥鉴定报告。司法鉴定是要走程序的,就算我能走后门也不可能这么快出结果呀,再说,我也没有权利随便去采集别人的指纹不是。》
《那就是说你事先只是猜测有可能是任菲菲删掉了你们的音乐,其实并不十分确定,我能这样理解吗?》
叶安安坦然地颔首,《能够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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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安安,你就没想过万一做那件事的人并是任菲菲,你要如何收场呢?》王娟逐渐端出她为人师表的姿态。
叶安安不以为然地挑了下眉,《但事实不是早已证明就是她了吗?况且,在她自己承认之前,我并没有指名道姓地说做那件事的人就是她呀。》
《安安,我清楚在这件事情上你们受了委屈,但是你们的舞蹈毕竟还是顺利完成了,并且广受好评。尽管中间出现了些曲折,你们却并没有遭受到啥无法弥补的损失。当然,对于任菲菲,她该受到惩罚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我认为通通没有必要把这件事闹的这么大。》王娟指关节轻微地在桌面敲了敲,话说的语重又心长。
叶安安知道,这才是她要说的重点。
《那么,》叶安安向一侧斜了斜嘴角,缓缓眨了下双眸,《倘若不让任菲菲承认自己的错误又如何让她受到惩罚呢?》这是她要说的重点。
《我可以找她谈,实在不行还可以让那天在后台工作的同学过来认下人,无论哪种方式都比你这样的处理方式更加稳妥。》王娟向后靠在椅背上,《安安,你们都是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彼此还都没有开始熟悉。你在做这件事之前只想着亲者快仇者痛,就没想过会对任菲菲造成啥样的影响吗?你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揭开这件事的真相,任菲菲以后要如何在同学中间自处?如何展开自己的大学生活?犯人尚有重新改过的机会,何况那个人还是你的同学呢。》
这一顶顶高帽戴的,倘若叶安安不是太了解任菲菲的为人,还真会被王娟这番话说的懊恼不已,悔不当初,恨不得剖腹当场自绝于人民呢。。。
叶安安目光一垂,轻轻地笑了,《王导,站在您的立场,我通通理解您看待这件事的角度。但站在我的立场,我却没办法理解为啥对某个做了坏事的人,首先要考虑的不是如何惩罚她,而是要考虑如何避免伤害到她呢?那是自然,她作为我亲爱的同学,我那是自然给过她机会。我不清楚应该如何跟您描述她是多么无赖而又嚣张地对待去劝说她的人,我只清楚,犯罪之后惶惶不可终日最终投案自首的人总会受到优待,而杀完人还能慢条斯理地分尸抛尸并理所那是自然逍遥法外的人就应该被当即枪毙。》
《我承认,》叶安安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有些人我们给了机会他会改过自新,但有些人得到了机会只会变本加厉,比如公交车上的小偷,你放开了他钻进你口袋里的手只会纵容他下一次再偷,说不定毫不留情地把他送进派出所才会真正让他得到改过的机会。》
《那你又如何确定任菲菲就是会变本加厉呢?》王娟揉了揉太阳穴。
《您也没办法确定她一定会改过自新不是吗?》叶安安歪了歪头。
《王导,》叶安安见王娟又准备开口忙占个先机,《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再跟我追究它是不是应该发生不是早已太晚了吗?倘若您认为任菲菲错不至此,那您完全能够按照您的立场、您的方式去补救您认为这件事所产生的恶劣后果。你现在去安慰安慰受了‘心灵创伤’的任菲菲,再把您跟我说的这些道理在目睹这件事发生的同学们中间宣传一下,号召大家团结一致放弃心中的成见再给任菲菲一次改过的机会,这样岂不比在这跟我辩论孰是孰非更有意义呢。》
《唉~》王娟被叶安安将了一军有些抹不开面子,只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掩饰她的尴尬,《安安呐,你现在还是年纪小,考虑问题太浅薄,太自我,还不够全面……》
王娟最终放弃了为树立自己知心大姐姐的形象而做的总体规划和前期建设,决意还是安安分分地做她擅长的思想教育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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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安安看着王娟一张一合的双唇,心道:说我年纪小?我的心理年龄比你还大好不好,我一口一个您的称呼你早已够憋屈的了,还要被你押在这进行自我批评与被你批评,你干脆直接说你吃的盐比我吃的米还多好了,怎么没齁死呢你……
叶安安怨念中下意识地瞧了瞧墙上的时钟,王娟也看出她的漫不经心,最终停下了她的长篇大论,《行了,安安,我说这么多主要就是希望你以后做事情之前呢可以多考虑考虑,有些事情如果我们有更好的途径解决缘何一定要选择某个不给自己也不给对方留余地的方式呢……》
叶安安连忙站了起来,坚定地点了几下头,《王导,您说的我全明白了,对待我们的同学,不管好的坏的,犯过错的还是没犯过错的,我们都应该像雷锋同志对待他的战友一样,给予他们春天般的温暖。我这就回去好好反思去我的心胸狭窄以及自私自我,再见,王导。》
叶安安以被F22战斗机追击的快慢从导办逃了出来,过了走廊的转角正注意到几个学生会成员迎面走来,叶安安迅速地低下头加快步伐与他们相交而过。
苏阳看了看旁边目不斜视的丛昊,又瞧了瞧低着头匆匆而过的叶安安,胸口的位置微微一疼。
《那样东西,刚刚过去的那样东西是叶安安?我们院这届的新生叶安安?》许洁频频回头一脸震惊。
《你认识她?》李文昭好笑地望着许洁夸张的模样。
《对啊,她报道的时候是我接待的她,》许洁又回头瞧了瞧叶安安高挑纤细的背影,小声嘀咕,《她这变化也太大了吧?》语气中带着微微的酸意。
许洁回过头看了看众人都没有要接她话的意思,不禁嘟了嘟嘴,突然又似想到了啥,稍稍提高些声调,《叶安安这个女孩子其实也蛮可怜的。》
《嗯?》苏阳扭过头看许洁,《可怜什么?》
许洁见苏阳主动搭话,当即将自己武装成悯天怜物的圣母玛利亚,悲戚戚地道出其中原委,《报到那天不是每个新生都要填个人资料表吗?我注意到叶安安父母栏里填的都是已故,这么小的年纪父母就都不在了……》
许洁后面的话苏阳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感觉心口处的微疼此时正一点点地蔓延,如果这时候苏阳能稍稍偏下头的话,他会看到走在他身边的丛昊一双英气逼人的眼睛仿佛被关掉的灯一样瞬间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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